第十五章 献俘礼

张金定站在乾清宫东暖阁外已经许久，今日她依旧应召入弘文阁面圣，只是到来时被告知朱高炽正在里面接见大臣，等会才能见他。

张金定正无聊之际，便见司礼监太监海寿走了出来。

“临平侯，皇爷和太孙殿下让你进去。”海寿走向张金定笑道。

“里面结束了吗？”张金定好奇问道“陛下召见的是谁？”

“皇爷召见的是邝埜”海寿徐徐说道“他以前做过陕西按察副使，也一个老成持重之人了，皇爷刚将他从陕西调回。”

张金定微微颔首便随着海寿进入弘文阁。

待行完礼，张金定这才有闲暇打量站立在一旁的邝埜，其人须发半白，有丰姿，身材修长仪表整洁，神情严肃。

朱高炽看向张金定笑道“临平侯，你身边的人是邝埜，他是永乐九年（公元1411年）的进士，永乐十六年（公元1418年）为陕西按察副使，是一个经历过地方历练的官，此次朕让他代黄福就是要把交趾这一块汉唐旧地给治理好。”

“昨日，大孙跟朕建议在交趾实行总督制配合分封制，朕同意了，并且让英国公做了第一任交趾总督。”朱高炽继续说道。

“后来朕想了想英国公乃是武勋，征战沙场十分在行，可让他治理民政，管理交趾土官，朕恐怕非他擅长。”

“陛下所言极是。”张金定应声道“正所谓尺有所长寸有所短，署理民事的确非英国公张公爷所擅长。”

“嗯”

朱高炽见张金定也认同自己观点，遂笑道“所以朕将邝埜从陕西按察副使的任上召回，让他前往交趾，与英国公相配合。”

“英国公与邝埜一文一武，想来能很好的安定交趾。”朱高炽徐徐说道。

朱高炽刚说完，邝埜便俯身道“陛下的良苦用心，臣已经明白了，当年太孙殿下果断在您面前求诛杀马骐，臣再次去交趾后定然不会让陛下和太孙殿下失望，前往交趾后定会好好辅助英国公将交趾治理好。”

张金定见状也俯身道“臣定会将陛下的用意传达给英国公，英国公府一门世受皇恩，必当为陛下安定交趾。”

“善”

朱高炽对眼前两人的表现十分满意。

“皇爷，礼部尚书金幼孜求见”海寿瞧着朱高炽谈完正事，趁机低声禀告道。

朱高炽听说金幼孜来了，于是吩咐道“传他进来。”

海寿领命出去了，片刻后，金幼孜便走了进来。

待其人行礼如仪后，朱高炽笑道“爱卿是为了献俘之事而来的吗？”

金幼孜连忙禀告道“幸得陛下圣明，东丘侯骁勇善战，平灭交趾叛乱，如今更是将逆贼黎利押解入京。”

“正所谓国之大事，在祀与戎！每遇重大战争，朝廷大军得胜凯旋，都要在午门向陛下敬献战俘，是为奏凯献俘。”金幼孜继续说道。

“臣身为礼部尚书，自当办好此次献俘”金幼孜徐徐说道“臣今日面圣是想问陛下对于此次献俘有何要求？”

朱高炽听说是献俘之事，不由精神一振，思忖片刻后说道“这是朕登基以来对外的一场大胜，此次定要扬威于四方，如今南方已平，而北方瓦剌，鞑靼，依旧桀骜不驯，朕也想稳固西南后趁此机会震慑彼辈。”

随即朱高炽沉吟片刻，问金幼孜道“朕的万寿节将至，瓦剌，鞑靼前来朝贺的使团应该还在京师吧？”

金幼孜回答道“他们还在鸿胪寺，等着陛下召见。”

“如此甚好。”朱高炽笑道“献俘时让他们也来参加，朕就借逆贼黎利的头颅告诉他们，敢挑衅朕，交趾黎利便是他们的下场。”

金幼孜连忙躬身应是。

.......

鸿胪寺：

李毅走进瓦剌与鞑靼使团住的地方，作为鸿胪寺的司宾，李毅的职责便是掌管外国朝贡的使节，辨明他们的等级而教导他们拜跪的仪节。

而今日李毅来到此处，便是因为他得知陛下准备让瓦剌与鞑靼的使团参加此次的献俘礼，所以他被派来教导这些人礼节，免得这些蛮夷之辈，参加献俘礼闹出笑话。

天子万寿节，瓦剌与鞑靼派来的使团，领头的人都十分年轻，但身份不一般。

李毅先打量眼前的使团众人，先看向瓦剌使团为首的那个少年，说是少年人，那是因为对方年纪不大，但长得却颇为壮实，仿若成年男子一般。

李毅知道那个少年人名叫绰罗斯·也先，乃是瓦剌部首领脱欢之子。

脱欢在其父马哈木死后，被明朝封为顺宁王，而此次大明天子万寿节，脱欢遣也先前来，恐怕也是为了让也先熟悉一下明朝。

当李毅望向也先时，对方也毫不示弱的望了过来，看着对方那副桀骜不逊的眼神，李毅不由在心中暗骂“不愧是狼崽子。”

李毅移开目光，看向鞑靼使团，鞑靼已经今不如昔，远非昔日可比了，经过永乐年间的数次北伐，鞑靼已经被重创。

如今的大明北方，瓦剌在首领脱欢的带领下逐渐崛起，而鞑靼的阿鲁台，那个昔年与永乐皇帝争锋的男人已经年老，鞑靼部也开始日薄西山。

而此次鞑靼使团为首之人身份也不一般，乃是阿鲁台的孙子脱脱孛罗。

李毅扫视过众人，说道“此次我朝平灭交趾叛乱，逆贼俯首，不日将于午门献俘，陛下仁德准许你们使团参加此次献俘之礼。”

“本官便是来教导尔等，参加献俘之礼时的礼仪，望尔等能用心学习，莫要在天子面前出丑。”李毅徐徐说道。

使团中的也先与脱脱孛罗听了大明朝平灭了交趾不由脸色一变。

他们怎会忘记，曾经的永乐皇帝也是南平交趾后，将目光移向北方，数次北征，让他们损失惨重。

“难道永乐皇帝之后，大明朝又要出一个尚武的天子吗？”年轻的也先不由在心中暗想道“我们瓦剌又该如何应对呢？”

.......

午门广场前，百官按照左文右武的次序已然站好，张金定站在其中，看着巍峨的午门城楼，等待着接下的献俘仪式。

盏茶功夫后，头戴通天冠、身穿绛纱袍的朱高炽来到了午门城楼。

“咚咚咚”

三声鼓响后，张金定看见逆贼黎利被押了上来。

通常在献俘礼中，犯人有两种命运，第一种是皇帝大发慈悲，赦免战俘。

第二种则是皇帝大开杀戒，全部咔嚓。

显然今日等待黎利的是第二种处罚。

首先是礼部尚书金幼孜出列，历数逆贼黎利的罪状，随即其人面向朱高炽说道“逆贼之罪罄竹难书，合赴市曹行刑，请旨。”

朱高炽听完，说道“拿去”

随后群臣开始接龙皇帝的口令，自午门城楼由近及远，声音接连不断。

而逆贼黎利便在此中情况下被处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