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交趾之事

永乐二十二年（公元1424年）九月，朱高炽在弘文阁与臣工奏对时，听信交趾镇守太监马骐所上奏折的谗言，打算召回镇守交趾的工部尚书兼任交趾承宣布政使司布政使兼提刑按察使司按察使黄福，就连圣旨都要打算下发到内阁了。

这时，一个稚嫩的声音突然喊道：“皇祖父，不可。”

只见我们的皇太孙进来劝道：“皇祖父，马骐，山寿在交趾大幅度的搜刮老百姓，搞得交趾人民已经是彻底的人心不安，遂有黎利蓝山谋反，朝廷是必须派兵彻底的剿灭黎利才对。”

杨溥也劝道：“陛下，太孙殿下说的正是啊，黄如锡在交趾镇守一十九年，其人惠爱交人久，交人思福恩德，黎利不除，西南不安。”

杨士奇，杨荣，蹇义，夏原吉四人说道：“臣附议。”

朱高炽于是说道：“内阁就拟一道旨意，命东丘侯花谢玉为征夷将军充交趾总兵官，定西伯蒋贵为左副将军充左副总兵官，抚宁伯朱谦为右副将军充右副总兵官，临平侯张金定，姑苏侯伍云召为左右参将，兵部尚书陈洽参赞军务，率五军，三千，神机三营兵三万，以及山东，湖广，广西，四川，陕西都司等兵四万自云南讨黎利，令黔国公沐晟领云南兵出滇南，会同花谢玉等共讨黎利。”

三杨说道：“臣领旨。”

说罢，三杨就即刻前去内阁草拟诏书了。

朱祁锦说道：“皇祖父，孙儿想请求改革宗藩之事。”

大胖问道：“大孙为什么要改宗藩？”

朱祁锦说道：“皇祖父，昔日太祖高皇帝分封了二十五个王爷，根据洪武二十八年诏以官吏军士俸给弥广，量减诸王岁给，以资军国之用。乃更定亲王万石，郡王二千石，镇国将军千石，辅国将军、奉国将军、镇国中尉以二百石递减，辅国中尉、奉国中尉以百石递减，公主及驸马二千石，郡王及仪宾八百石，县主、郡君及仪宾以二百石递减，县君、乡君及仪宾以百石递减。自后为永制。”

朱高炽说道：“那又怎么了。”

朱祁锦接着说道：“举个例子，假设一个亲王生了五个儿子，长子袭爵，次子封郡王，郡王又生十个儿子，假设这么多的王爷不断地生下去，朝廷要给藩王的支出是最多的，假如我大明藩王不断地生育下去，朝廷能养得起吗？”

大胖听了自家大孙的这么一分析，出了一身冷汗，觉得对藩王是太过于优厚了，问道：“大孙以为如何处理藩王？”

朱祁锦托着小脑袋分析道：“祖父，孙儿想，让将军，中尉等那些低阶宗室参与科举，经商，参军，正所谓穷则变，变则通，通则久。”

朱高炽挥了挥手道：“大孙，你先回去，让咱想一想。”

说完，朱祁锦就离开了弘文阁。

朱高炽坐在里面思索道：“大孙说的没错，为了我大明的江山，不能不这样做了。”

思虑过后，朱高炽捏紧了龙椅扶手。

次日，朱高炽颁布上谕：让宗室中的奉国将军，镇国将军，辅国将军，以及中尉同藩王和郡王的庶子皆可参与经商，科举，从农，参军，朝廷可以出资补贴。

众臣觉得陛下的方法甚是很好，杨荣悄悄地对杨士奇说道：“东里公（杨士奇号东里），宗藩改革几乎都是出自太孙殿下的主意。”

杨士奇不由得赞叹道：“我大明有了太孙殿下，甚是很好啊。”

朱祁锦在文华殿，召见花谢玉等将。

花谢玉问道：“启禀太孙殿下，此次征讨交趾，太孙有何方略？”

朱祁锦说道：“此次攻打交趾首先杀了祸乱交趾的两个罪魁祸首马骐，山寿，汝等将二人就地格杀勿论，安抚百姓。”

伍云召说道：“请殿下放心，我等一定会照办。”

朱祁锦问朱谦道：“抚宁伯，此前你跟随阳武侯薛禄北伐，对于鞑靼，瓦剌，兀良哈，你有何看法。”

朱谦拱手对朱祁锦解释道：“回殿下，高皇帝时期十三次北伐，将北元打成了三部，太宗五次北伐，又将其打残了，但是，鞑子狼子野心，臣以为，朝廷应当仿效隋文帝分化突厥之法，远交近攻，离强合弱。”

朱祁锦对隋朝对突厥的战略缺少了解，问道：“孤只记得长孙晟提过，具体要怎么去做？”

朱谦解释道：“殿下，臣以为长孙晟早就分析出了沙钵略可汗摄图、达头可汗玷厥、阿波可汗大逻便、突利可汗处罗侯等叔侄兄弟各统强兵，都号可汗，分居四面，内怀猜忌，外示和好，对他们难以力征，容易离间。

故而长孙晟上表隋文帝，详细分析突厥内部的情况，指出沙钵略可汗虽为大可汗，但兵力不如达头可汗，将来必有内战，而阿波可汗、突利可汗又都与沙钵略可汗貌合神离，因而针对这种情况提出“远交近攻、离强合弱”的提议，即联络西边的达头可汗和阿波可汗以及东边的突利可汗，孤立沙钵略可汗，等到十多年后突厥内乱，隋朝再来讨伐，就可以一举消灭突厥。

隋文帝览表后大喜，召见长孙晟。

长孙晟口述形势，手画山川，写出突厥的虚实，都了如指掌。隋文帝听后对他赞叹不已，全部采纳他的计谋，便派遣太仆元晖西出伊吾道，拜访达头可汗，特赐狼头纛，假装对他很钦敬、很礼貌。达头可汗回访时，隋文帝故意将其使者处在沙钵略可汗的使者之上。

反间计实施后，沙钵略可汗与达头可汗之间果然发生猜疑。长孙晟也被任命为车骑将军，东出黄龙道，携带大量钱财，赐予奚、霫、契丹等部族，让他们当向导，到达突利可汗处罗侯的住处，与他，引诱他内附隋朝。如此一来，突厥内部受到分化，沙钵略可汗变得孤立起来。”

朱祁锦说道：“听了抚宁伯之言，孤有些觉得对于鞑靼，瓦剌，兀良哈都可以使用。”

朱祁锦拍了小脑袋说道：“对了，东丘侯，孤向皇祖父面前推举你为交趾总兵官，对于交趾的镇守，你有何方略？”

花谢玉用那青翠的声音奏道：“启禀殿下，臣以为，镇守交趾首先以稳定军屯，民心为主，但是英国公的在设有卫所的地方，每户抽三丁当兵，而清化以南，因人口较少，每户只抽二丁为兵。在没有设立卫所的地区，则在险要处设立堡栅，由民兵负责把守。已经是绝对不可取的。”

朱祁锦道：“为何？”

花谢玉道：“殿下有所不知，朝廷在交趾大幅度的征召兵员，已经让军户十室九空，再加上朝廷对交趾的赋税：‘交人苦中国约束，又数为吏卒侵扰，往往起附贼，乍服乍叛，导致英国公三次征讨，中原兵卒奔于疲命’，再加上丰城侯李彬早死，中官马骐以采办至，大索境内珍宝，人情骚动，桀黠者鼓煽之，大军甫还，即并起为乱。”

朱祁锦摸了摸下巴说道：“东丘侯虽是女将，所分析出来的情况也正式一个道理，你到了交趾后，与黄如锡（黄福），陈叔远（陈洽）共同改革交趾的卫所，赋税，征兵等，孤会下旨停止一切交趾采办，让老百姓休养生息，并且孤要让交趾免税五年。”

蒋贵有些担心的说道：“殿下，臣担心交趾免税五年，恐怕文臣中的既得利益者有些不满。”

朱祁锦不屑的笑道：“既然皇祖父让孤监国，朝廷里面的事情，孤负责，朝廷以外的事情，卿等负责。”

花谢玉等见太孙如此重视自己，感激涕零的下跪道：“臣多谢殿下知遇之恩。”

说完，众将离开文华殿。

朱祁锦目送朱谦离开后，感觉自己破格提拔花谢玉，朱谦，蒋贵，应该可以收拢交趾民心的吧，以后只能天知道。

次日，朱祁锦去钦安殿见朱高炽，大胖胖有些疑惑地问道：“大孙呐，爷爷有些不解，你为何提拔花谢玉等去讨伐交趾？”

朱祁锦说道：“启禀皇祖父，孙儿以为马骐在交趾搜刮那么多的财宝，导致人心不安，黄福久在交趾与马骐多有不合，再加上黄福年迈，恐力不从心，如若朝廷不简拔青壮人才，皇祖父老后，又有何人可用？”

大胖胖说道：“大孙啊，你说的没错，是俺错了，以后的大明，就要看你爹和你的啦。”

朱祁锦拱手道：“皇祖父，孙儿打算想送一送众位将军。”

大胖胖笑道：“去吧，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