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81、日村里头土路
张大卫举着合同看了看。孙可可拍了拍张大卫肩膀，搔搔四眼儿的头，三人背影雀跃。
82、日镇上酒店
张大卫满满地给村支部书记斟了一杯。
张大卫：书记！这一杯我们兄弟仨专门敬你的！感谢啊！感谢书记大力支持，我们仨才能把地包上。
孙可可、四眼儿一同举杯迎上。
村支书：客气咧！这也是村委的工作！
孙可可：书记，还是您谍活！老寡头、老倔头麻明儿，哎呀！油盐不进咧！咋都谈不成，您这一做工作，没两天他们就快快滴答应签了，我还纳闷儿呢！
村支书：我没单独做工作呀，就是上回在你家院子里搞了一下动员大会…。(诧异地看了张大卫一眼)
张大卫惊诧地与孙可可对视一眼。
孙可可：…哦！那也是书记动员的好！
村支书：地你们包下来咧就好，不过老李他们几个的担心不无道理，咱村自古以来土地底子薄，种竹柳，虽然减少村里外出打工造成抛荒的问题，但你们必须规划好，动员大会上可是说要在半坡孬地上、芒硝滩附近的地里种竹柳，这规划要尽快通过村委跟乡党们通报一哈，让他们放心了才行！
张大卫：好！书记！我们和种竹柳的黄老板商议好就跟村里通报。
村支书：700亩地，种完竹柳，剩下的敞地，你们规划的咋样咧？
张大卫：我们和一家做太阳能发电的厂谈的差不多了。
村支书：啥？地里装上太阳能板，还能种庄稼不？（盯了一眼张大卫）
张大卫：必须能！太阳能板离地高5米，下面种麦子肯定没问题！（看了一眼孙可可，转而试探性地看向村支书）不过，我们计划是在地里种牧草，然后养鸡、养羊…。
孙可可：书记，种麦子、种玉米不咋赚钱，要不咱村里就没那多人出去打工咧！这个你比我们更懂！散养的鸡和羊，市价是菜鸡、菜羊的5倍，这收益好着呢！种牧草，安置太阳能板都需要村里闲散人手帮忙！可以先给村里创收一哈。再说，牧草根浅，到时候不种的话，种回麦子把地翻了就成，不会影响耕地…。
村支书：听着有点儿意思…。（此时村支书的手机忽然响起来了）
村支书：喂！喂！（捂着听筒，转向张大卫）你们先计划计划，过几天叫那两个老板到村里一起跟乡党们见个面，然后再通报下，我先走了！一到快过年，村里纠纷就多，我得去处理一哈！（起身就走，歪头夹着手机，腾出手来将外套拉链拉上）喂！喂！
张大卫：好！书记，我们尽快，年前就约上，跟乡党们见面…，您这也没吃完啊？（张大卫一边说，一边送出酒店门口，孙可可同步跟上）
二人目送村支书，转身回到酒桌。
孙可可：哥！就剩外打工那家，咱700亩地就包成了！
张大卫：哦！没事，他那块儿地小，抛荒呢，种上树也比现在强！
孙可可：也是！那咱明天就可以找黄老板定个日子，再剪个彩。
张大卫：好！（咣！酒杯再次碰响）
83、夜张家（闪回）
张艾农刚洗完脚，将擦脚布递给了张母，然后盘坐床上准备点烟。张母端出洗脚水倒掉，回到卧室。
张母：大卫五年都没回家咧，村里都生疏了，地包不成，你不得帮帮他呀？
张艾农并未搭话，一个劲儿地抽着烟。
张母：老李，你们成天撵兔子的那几个……
张艾农：谁成天撵兔子？耽误你吃饭了么？
张母：你说一声，他们不买你面子啊？
张艾农：啥面子？
张母：你少抽点儿烟！唉…！老倔头，这个都二十年了，当年因修个田埂你们打一架，他现在能不刁难大卫嘛？还有老寡头…
张艾农：死要面子活受罪！干啥啥不成!
张母：要是大卫地包成了，兴许毓秀看着有奔头就回来了，他俩那么久了，我想让她给我当儿媳妇儿！（说着说着，张母哽咽起来）
张艾农：睡吧！明儿再说！（掐灭了烟）
两位老人躺下许久，张母依然忍不住拭泪。
张艾农：我的娃，我知道！死要面子活受罪的事，他干的还少？包地我先瞧着，到时候会帮…，睡吧！
84、日张家田地上
腊月田野，半白半焦，风不动，树矗立。
张艾农独自一人到地里转悠，身后跟着细犬。他在几亩枯草狼藉的地里停下，蹲下身抓把土，捏了捏抛下。
张艾农：抛荒有四年咧！（轻声自语）
踌躇许久，他忽然看见几辆车将成捆的竹柳运到了地里，还有陌生的三五人在更远的地里用测量仪器进行观测。
张艾农：竹柳咋运到这边的地里了？还测个啥呢？（轻声自语，然后起身大踏步走向测量的几个人）
85、日张家大门口
细犬跑过去迎上张大卫一阵嗅，张艾农跟在其后，看见张大卫正搬着一箱子的流转合同出去，匆忙中难掩兴奋。
张艾农：你干啥去！
张大卫：包地的事儿，大！
张艾农：啥时候咧还往外跑？
86、日张家
张艾农正在吃面，张母将两个小菜端了过来，然后坐下。
张母：大晟打电话说，后天一早到家！
张母：大卫有2天不着家了，你要不打个电话问问吧，大腊月的。
张艾农点了点头。
87、傍晚张家大门口
张艾农开着三轮车，满满载着一车农具驶向自家大门。正碰见张大卫醉醺醺的送一个老板模样的人上轿车。
张艾农：你这是干啥呢？
张大卫：这是黄老板！黄总，这是我大！
黄老板：你好！前辈！回见啊（同样醉醺醺的黄老板，伸手去握张艾农的手，还未等张艾农伸手，便又转身进入车里）
张大卫：黄总！慢走！咱明天不见不散！
黄老板：好！大卫！明儿咱们开山建林！（黄老板从车窗摆手示意）
父子二人表情各异地目送黄老板轿车远行。
张大卫在酒意中扶住父亲肩膀，高兴地欲言又止。
张艾农：喝成这个怂样子！干啥？（转身要进屋）
张大卫：这不是和黄老板明天要剪裁嘛，提前庆祝一下！哎？！大，你买这些铁锹干啥？种竹柳，人家黄老板有工人！
张艾农也不回应，径自往屋里走。
88、日张家
张大卫在母亲急促的敲门声和呼喊中惊醒。
张母：大卫快起来！你咋睡得这么死？你大在地里和人吵起来了，快去看看啊！
张大卫顾不上与母亲解释，夺门而出，直奔地里。
89、日地里
张大卫远远地看见李德福领着一波村民在围轰黄老板及其工人，其间张艾农正努着身子对李德福进行劝解，四眼儿护着老人把村民往外推。
已经种好的几亩树苗被拔的东倒西歪，一捆捆的竹柳苗被拆的满地狼藉。
而在不远处的地里，尤钱贵、成大有领着另一波村民正在围轰为安装太阳能板打桩的工人。孙可可奋力劝解，村民的怒喝声使他难以招架。
张大卫抢入人群，要将黄老板从李德福等人手中拉出来。
张大卫：李叔，松手！你干啥嘛？（气喘吁吁）
李德福：干啥？！你干的啥事！（怒气冲冲的李德福比黄老板矮半头，只能抓住肩膀处不放）
黄老板：松手！松手！真动手，你老头儿还过得了年唛？
张大卫：李叔，我们是有合同的，你先松手！好好说嘛？
张艾农：老李！松手！
李德福：你娃咋说的？芒硝滩？我家地是芒硝滩嘛？！口口声声说村里孬地上种，你现在哪儿种的？
张艾农：老李！你先松手，快过年咧…，我答应老伙计的，我老张担保做到，松手！
李德福：老张！胸脯拍的跟鼓一样，当年泡碱吃土我看你都忘咧！
张大卫：李叔，这里头有些误会，你听我讲嘛！
李德福：误会？你娃几年没回了，回来装甚大尾巴狼，跟我在这儿扯淡！
突然间，黄老板一甩手挣脱了李德福，由于力道过大，将李德福闪了一个趔趄，李德福的儿子以为动手打人了，情急之下一拳打了过来，张大卫迎上阻止，正打在他嘴鼻上，顿时鲜血直流。四眼儿一看张大卫被打，抡拳还击，霎时间一群人围殴一起。
黄老板终是从人群中挣脱出来，怒气冲冲，头也不回地带着工人走了。
孙可可劝阻不成，围轰安装太阳能板打桩工人的村民见这边动手打人了，情急之下也动起手来，两边同时围殴起来。
怒骂声、撕扯声在空旷的田野上嚣乱着。
村支书带着村委的人远远地赶了过来。
90、日张家
张大卫鼻子上塞着止血棉，表情颓丧。
孙可可埋头整理着撕扯的不堪的衣服。
四眼儿用毛巾擦着脖子里的土。
村支书：大卫！你说你咋弄的嘛？不是说了通过村委，动工前要和乡党们通报一下嘛？而且答应了说是在孬地上种竹柳，咋…咋种地到南洼去了嘛？
张大卫无言以对，颓丧地猛抽起烟来。
村支书：老张，你么事吧？
张艾农：么事！麻烦支书了咧！
村支书：村委对乡党们已经安抚了一哈，先这么着！明天我叫上老李他们，咱到村委再商量商量，和解和解！（村支书记拍了拍大卫肩膀，然后转向一旁默默抽烟的张艾农）我先走咧！
张艾农送村支书出大门，转身走到那辆老旧的拖拉机前，抽着烟苦思。
张家瞬间陷入出奇的沉静。
突然间，张大卫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昨夜一去不复返，哦耶！…
张大卫：黄老板！你咋回事嘛？（站起身，恼急地抢话）
手机里：咋回事？你村里是咋回事？狼窝窝一个！竹柳我不种了，把款给我退了！
张大卫：什么？退款！你按照合同办事了嘛？谁让你今天就种了嘛？
手机里：我转包的地！不现在种等啥时候？再过几天工人回家过年了，延期了，成本算你的还是我的？
张大卫：黄老板你这样是不是太不地道了！
手机里：少说没用的！三天之内，你把款给我打过来！（未等张大卫说话就挂断了）
孙可可：哥，你别急，我下午就去找黄老板，再跟他谈谈。
张艾农：你就这点儿出息！死要面子活受罪！（站在院内拖拉机旁，背对堂屋门口）
张家又陷入了出奇的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