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日乡镇诊所急诊室的长廊
张大卫背着一位老人，在通往急诊室的长廊上急奔。他神色慌张，呼吸急促，双目血丝密织，焦灼地凝视前方。
身后的张母步履蹒跚，一边惶急地紧追张大卫，一边冲张大卫喊着什么。
急诊室的门缓缓打开了，门内迸发出异常炫目的光芒，照映得张大卫面色苍白，看上去焦灼且无奈。
一个医生带着两个护士推着急救床从急诊室内迎了出来，老人被他们抬了上去，看上去很轻，很轻。随后，急诊室的门缓缓地关了，门缝一纵狭长的光亮落在张大卫的眼睛上，泪水簌簌垂落。
2、日城市空镜
城市楼影，鳞次节比。
车流络绎，人潮汹涌。
3、日城市立交桥下
立交桥下人流熙攘，各个神色匆匆。
张大卫在人流中逆行，一边大嚼着饦饦，一边听着手机，他躬缩着身子，背影狼狈。
四眼儿跟着身后，也一边嚼着饦饦。
张大卫的手机铃声再次响起：昨夜一去不复返，哦耶！…
张大卫：喂？喂！我跟你说，你要钱么嘛哒，来找我嘛！你来，我们把账算一哈！手机转？你想啥呢！和你有钱的事儿，还有不是钱的事儿！
张大卫看了下手机，接听另一个来电。
张大卫：过年咋了？你不信我，不信我你就来找我嘛！不让你入股的时候，你个哈怂咋不是这样子？
张大卫挂掉手机，忽然转过身来，似乎想到了什么，他呆立在人流中。
四眼儿转身跟上张大卫，爱莫能助地看着张大卫。
4、夜小吃摊上
张大卫习惯地将醋油瓶放回原位，并整齐地摆在桌子中间。他刚挑起一根儿油泼面，手机铃声再次骤响：昨夜一去不复返，哦耶！…
张大卫将手机调成震动，任手机在桌上频频震动，他看着一个个地来电，然后一次次地摁掉。
5、夜 KTV包房
四眼儿捂胸闭眼，深情地嚎着。张大卫心不在焉地抽着烟。
毓秀：你别嚎了，简直要人命！
毓秀听得火起，一把夺过四眼儿手中的麦克风，一手掐了张大卫嘴上的烟，把麦克风塞丢给他。
毓琇（冲着张大卫嚷）：你别抽了！不是睡不着吗？吼啊！吼累了就能睡着了！
张大卫：你唱你的！（不耐烦地推了一下麦克）
张大卫的手机又一次频频响起，他起身去接，冷不防被毓秀一把夺去。
毓秀：让不让人活了！不就几万块钱吗？催你爷啊！（对着手机大吼起来）
张大卫夺过手机挂掉，因用力过猛，毓秀被闪摔在沙发上。而后，张大卫烦躁地推门而出。
四眼儿：哥，你去哪？
6、夜 KTV厕所
灯光幽魅的KTV厕所，一样是喧嚣震耳。
张大卫正在小便。一个身形矮小、衣着浮夸的男人酒气熏熏地走近他右侧的小便池，他忽然惊喜地转向张大卫，差一点尿了张大卫一身。
张大卫正要发火，却发现是孙可可。
孙可可（吃惊地）：哥！你咋在这儿呢？
张大卫：可可？！…跟毓秀在这儿…，哎呀…咋喝成这个怂样子？（十分意外）
孙可可：哎呀！哥，一直给你打电话，你咋不接，我也寻不见你，哥…（酒劲往上涌，作干呕状）
张大卫：伤好了？
孙可可：哥，没事儿！我…，哥，我知道！我…，唉！你躲着我干啥呢？（激动得语无伦次）
张大卫：我哪躲着你嘛？前段时间忙！
张大卫有意不去和孙可可有目光上的接触，他心思沉重却装作无所谓的样子。
孙可可：哥，哎呀！你也不接我电话，也寻不见你…。
张大卫：年底忙嘛！
二人解毕，去盥洗盆处洗手，孙可可不知所措地绕着张大卫身边走动，欲言又止，甚至忘记了去洗手。
孙可可：哥，哥！叫上嫂子去我那包房，今天我请客…。
张大卫没有回应，只身向前，孙可可紧跟其后。
7、夜 KTV包房
张大卫和孙可可进来时，四眼儿依旧在捂胸闭眼地嘶嚎，毓秀心不在焉地在刷手机。
孙可可：嫂子好！（看了一眼毓秀，又看了一眼四眼儿）
毓秀：咦…你咋在这儿咧？谁是你嫂子！（好奇地瞅了一眼孙可可）
四眼儿：可！可！好久不见啊！(转头看见了孙可可，神经质般由嘶嚎转为夸张的惊呼)
麦克风声轰响，震得毓秀火气，她起身又一把夺过麦克风。
张大卫：哎呀！干啥咧？不是说来玩滴嘛！（不不耐烦地看了一眼毓秀）
张大卫：你个瓜皮！（瞪了一眼四眼儿）
孙可可：哥！刚才我就想跟你说，…大恩不言谢，你救我，我不该躲着你，不，你不该躲着我…。
孙可可上前扶住张大卫肩膀，酒力使然，他激动得语无伦次，断语逐渐变成了含糊呜咽，突然，他朝张大卫跪了下来。
孙可可（哭）：哥，也是我倒霉！唉！哥，给你找了…那么大麻烦，我…。
张大卫：哎呀！你别说咧！喝成这个怂样子，走走走…（一把拉起孙可可，尴尬又惶急）
毓秀盯着他们两个，听着话并猜着意思，正想问些儿什么，张大卫却故意推着孙可可出去了。
8、夜 KTV走廊
张大卫扶着孙可可有意拐到离他的包房有些距离的走廊停下了。
孙可可（泣声）：哥，你这不接我电话，也寻不着你，我都瞀乱了好些天咧！（抹了一把鼻涕眼泪。）
张大卫：你这伤养得咋样咧？（释放些许沉重的情绪，正视着孙可可）
张大卫一边说一边正要点烟。
服务生：对不起！先生，这里不能抽烟！（路过制止，一边惊诧地看了一眼正哭咧着脸的孙可可）
孙可可：好多了！哥…
张大卫慢慢地收回烟，揣回烟盒。
孙可可：哥，我都听说了！那几个哈怂要账都要到你家里去咧，黠得很，我以为你…？（抹了一把鼻涕眼泪，肃声地说）
张大卫：以为我咋咧？多大点儿事！还没进门就被你叔撵走咧！（张大卫又点着了烟，猛吸了一口）
张大卫：多大的事儿，看你把作的？我正准备收拾他们呢！（看了一眼有些颓丧的孙可可，有意转移话题）
孙可可：当时我就急了！找那几个货说了，你欠哈的账应该我来还！他们再催，我就跟他们翻脸！
张大卫：你说啥咧？治你的伤是救急，是兄弟谁都会帮一把，再说了，也没花多少钱！那几个货，唉！你不用管，有些是钱的事儿，有些已经不是钱的事了！
孙可可：我咋不知道咧？哥！你是为我欠下的账，要不然咋会受这窝囊气？
张大卫：不不，给你治伤，也只是欠账的一部分，你就别想多咧！（停顿了下）也怪哥不懂…
孙可可：哥，具体咋回事嘛？
张大卫：回头再说吧！
孙可可：哥，是不是因为你把城管队长辞了？
张大卫：有一定的原因，但也不全是，见着咱们那项目来钱咧，那几个货又投了几笔，唉！后来嘛，事情有变化，赔了…！
孙可可：我就知道，想着就来气，不让那几个哈怂投钱的时候，舔着沟子说都是是闲钱，放咱那都好，削尖脑袋往里钻，赔了，一个比一个长也巴！
张大卫：不是啥难场！你别管咧，好好把身体养好，不要老喝成这个怂样子嘛！
孙可可：哥，没事儿！你莫操心咧！我看嫂子火大的很，多的我没有，先给你转两万，过年这也需要花钱…。（拿起手机开始转账）
张大卫（有点窝火，打断孙可可）：你干啥呢？转个啥！你甭管！（一边拿出手机打开微信点了拒收）
使二人意外的是，毓秀忽然找了过来。
毓秀（看了看张大卫，又看了孙可可）：你俩跑这儿来干啥咧？（瞅了瞅二人，停顿片刻）可可，看样子你身体是养滴差不多咧，你哥的事儿你也知道，你们做生意的时候，我不太清楚，也不想管，但你住院的时候，你哥一直在帮前忙后，花了十来万，因为你，你哥现在被账主子催得都快上天了，又过年咧，你看，要不要帮一哈你哥？
孙可可（羞愧地）：嫂子！我知道，这不刚寻见我哥么…。
张大卫：哎呀！你说啥呢？这跟你有啥关系，你甭管！（不耐烦地推了下毓秀，示意她先回包房去）
毓秀（怒）：啥叫我不管了？我都听见你在这儿又装大尾巴狼咧！装扎势叫人别管，你几年没回家了？你敢回家不？到现在，你去过我家嘛？你管过吗？你管得了吗？”（甩开张大卫的手）
张大卫（已然怒了）：回去，回去！有你什么事儿！
这时张大卫的手机铃声又响了：昨夜一去不复返，哦耶！…
张大卫刚拿起手机，毓秀“噌”地火起，一把夺去，摔向走廊的远处。张大卫也霎时冒火，伸手要给毓秀一个耳光，手却在半空中停住了。
毓秀忿忿地直视张大卫，闪着泪花，一句话未说，然后头也不回地大踏步只身往KTV大门走去，只穿了适合室温的毛衣。
孙可可：哎！嫂子！你…，外面冷着呢！
9、日城市商业街十字路口
楼群沉寂在细雪乱坠的雾霭之中，十字商街上几个摊贩兜售着为数不多的年红（对联、灯笼等），灰暗色调的市井，这几许红色显得尤为刺目。
天桥上，远远地看见毓秀与张大卫正在争吵，争吵未果，毓秀夺过张大卫双手中的购物袋愤愤离去！
10、日城市出租房（通过窗户可看见天桥）
张大卫靠着窗户，凝视着远远天桥上争吵的张大卫和毓秀，他烦闷地灌着啤酒。
不大的出租间，靠墙整齐码放着数十个啤酒空瓶；床上一丝不苟地放着方方正正的“军被”；桌子上的扑克牌在测算着他的将来…
他拾起手机，迟疑地拨通了一个号码，夹着烟的的手微微颤抖，他听到对方喂了一声，停顿好一会儿，自己却未说一个字又挂了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