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41、日村委会室内
张大卫与孙可可并肩坐在村支部书记对面，左边两个已经签过流转合同的持田大户正抽着烟观望着。右边的沙发椅上满满塞着种粮大户王厚财，他浑圆的大肚子顶着桌边，时不时一个劲儿地甩手去擦头上的汗。
村支书：大卫！好！一共是325亩，这100亩，是我和厚财给你的支持！小户家的地后面再说。
厚财、张大卫拿起笔来在流转合同签上名字。
张大卫：书记，感谢！感谢！客套话我就不多说了…（伸过去与书记握手）
孙可可：书记，你瞧哈！明年，我和大卫哥一定让县里在咱村举办个模范新农村的颁奖典礼！
村支书：好！我等你这句话咧！
张大卫：这能定！（不好意思地憨笑一下）
张大卫：厚财哥，谢啦！一下子这么多地转包给我。
厚财：客气啥？（指了指自己的身材）你看我这，种不动咧！
张大卫：接下来我一定得多跟你请教啊！
厚财：请教啥？（客气地笑了笑）村里的地你大最熟。
张大卫：厚财哥谦虚了，我大再熟，也不如你大面积种地经验丰富嘛。
张大卫：厚财哥，这转包费用…
厚财：来年算，村支书这不都担保了。
张大卫起身与厚财握手。
42、日村口
张大卫与孙可可各自驾驶着租来的宝马、奔驰徐徐进入村口。
拢着袖子晒暖的闲散老人，见车来一边侧侧身子，一边向车里张望。
孩子们一窝蜂似的拥了上来，几个大一点儿孩子起哄地喊：谁呀！谁呀！这谁呀！
张大卫打开车窗，示意四眼儿下车给孩子们发糖果，然后拿起一条中华烟下车。
老人甲：哎呀！我说谁呢，大卫回来了呀！
张大卫：刚回，张大，抽烟！（说着往老人手里塞了一盒，又单独给点了一支）
四眼儿：别抢，都有！别抢！（举着糖果盒子向围堵过来的孩子喊着）
孙可可也下车分别给其他老人发烟。
老人乙：哎呀！可可，你俩这是做成啥大买卖咧？这不好意思了嘛！（把一盒烟往兜里一揣，顺手又接下孙可可递过来的一支）
孙可可：哪有啥大买卖！这不跟我哥回家再创业嘛！
老人丙：大卫！这回回来呆多久？（一边说一边把烟叼在嘴里，等张大卫上前给点火）
张大卫：没准呢，得呆上一段时间！（说着往老人手里塞了一盒）
曹婶踩着平衡车从车后飘到车前。
曹婶：陕A.NB688，牛逼啊！大卫！这车牌就得好几万吧？（探身看了看车牌）
张大卫：曹姐！抽一根儿？（举起一支烟递至曹婶嘴边，张大卫点烟，曹婶生疏地不知去护火）
曹婶：咿！打扮地跟新郎官儿似得！咋？媳妇儿带回来啦？（仔细打量了一番张大卫崭新的西装）
张大卫：快了！到时候请曹姐喝酒！（笑了笑）
四眼儿好奇地瞧了瞧曹婶。
终于分发完烟糖，张大卫一行上车往家的方向驶去，孩子们依旧起哄追着车后跑。
老人甲：这大卫！我说谁呢，在长安县城关大队干的不赖嘛！这排场！（望向车尾）
老人丙：听说去年就没有在长安县干了，去广州做生意了，这次又听可可说回来包地，开农场…
老人乙：年轻人好折腾！我咋还听村委老张说他欠人钱，电话要账都要到村委了！
曹婶：包儿烧得有点大，衣服像借的，哈哈！看样子不…！
老人甲：哎呀！曹婶，过年咧，不兴你又神叨叨咧！
曹婶：那兴啥？
43、日车里、村路
四眼儿：哥，还要多久到你家？
张大卫：快了！
四眼儿：曹婶挺有意思啊，这小车踩得…！
张大卫的车速忽然缓了下来，他的双手在方向盘上略略发抖。
四眼儿看了一眼张大卫。
在不远处的岔路口，张大卫望见张母正远远地迎着他，她车后座载着一箱啤酒，旁边正是昂头冲他轻吠的黑毛细犬。
张大卫凝噎片刻，呆呆地打开车门，走向前去…。
44、日小麦地（闪回，与第10场衔接）
夕阳西下，一纵长垅上数只细犬剪影如风，它们的尾后掷起阵阵金色的飞尘。伴随阵阵野烈的吓叱声，几个老人健步紧追而上。
跑在最前面的张艾农忽然停了下来，接起手机。
张艾农：喂！喂…！你谁呀？咋不说话？！
李德福：哎呀！老张，跐偎啥呢？（赶上张艾农）
张艾农：你先！你先！（又看了一眼来电号码）
李德福：快快！
张艾农点了根烟，沉默片刻，转身走了，跟在后面的细犬冲主人清吠几声，回头看看了，不忍，还是转身跟着走了。
李德福：老张！老张！你着干撒呢！掉链子呢！
一纵长垅上，张艾农背着手倔犟地往回走，细犬迟疑地跟着，时不时驻足，回头听那追逐野兔的犬吠…
45、夜卧室
张艾农正要点烟，张母用胳膊肘捅捅他。
张母：别抽了，咋老戒不掉？
张艾农扔下烟，挠挠头，没有回应。
张母：大卫昨晚上打电话了，说有事儿，今年过年不回来了。
张艾农：爱回不回！
46、日张家张大卫卧室
张母擦拭完张大卫当城管大队队长时的照片，开始更换床单、被罩。张艾农走了进来，踩着凳子开始换灯泡。
张艾农：你换这干啥咧？
张母：你干啥咧？回不回来的不要紧，过年嘛，换个新图个吉利！
张艾农换好了灯泡，走到庭院开始打扫，忽然见大铁门被推开了，张大晟背着双肩包急步走了进来。细犬跑了过去，紧着在张大晟身边一阵细嗅。
张艾农：大晟，你咋回来了？
张大晟：大，你手机咋打不通咧？（努力平复虚惊状）
张艾农：么事，年关这骚扰电话太多，我关机了。
张大晟：哎呀！大，你在村里头，哪有那么多骚扰电话嘛？你这还关机了，不叫人着急嘛！
张艾农：你咋自己回来了咧？和和、美美呢？
张大晟：他们没放假，放假了就回。
张母：大晟，你回来咧？咋不提前打个电话？！（欣喜地迎了出来）和和、美美呢？
张大晟：妈，他们放假了就回。
张母：我就说收拾收拾好吧，这不就回来了？你去买点东西吧！（一边接下张大晟的双肩包，一边接下张艾农的扫把，对张艾农高兴地说）
47、日村野
张大晟正给带着细犬在田里转悠的张艾农拍视频。
看着张艾农略显蹒跚背影，张大晟若有所思，他将刚拍的视频发给了张大卫。
48、日张家
张艾农骑着摩托车载着满满一后座的年货进门。张母迎了上来，帮着取下年货。
49、夜张家
张艾农盘坐在床上，老伴儿端来热热的洗脚水，张艾农开始脱袜洗脚。
张母：我和你说个高兴事，你别又甩脸子！
张艾农：啥高兴事？高兴事我还甩啥脸子？
张母：晌午，大卫打电话了，说过几天就回来了！
张艾农沉默片刻，并未回应。
张艾农：明天找老李撵兔去！我去问大晟去不？
张母：你干撒嘛？大卫要回来了，你还撵个甚兔子？
张艾农不语，起身而去。张母埋怨了句，端起洗脚水出门。
50、夜张家院子
张大晟坐在院中那台老旧的手扶拖拉机后座上若有所思。
张艾农点了一根烟，走近拖拉机，夹着烟的手指在父子二人的咫尺空间里划了一下，欲言又止。
张艾农：你是为大卫回的吧？
张大晟：嗯！大卫…。
张艾农：前几天，有个陌生号给我打电话，我没接…我猜就是他…
张大晟：说啥咧？
张艾农：啥都没说！（沉默片刻）死要面子活受罪，干啥啥不成！
张大晟：大，大卫说城里那摊子事儿算是都弄好咧，这次想回家谋个发展，尽快把帐还上，他这次跟以往不一样咧！
张艾农：唉！回来再说吧！
张大晟：好，回来了，家里都听听他的想法。
张艾农：明天找你李叔去撵兔子，你去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