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51、日李德福家门口
尤钱贵、成大有正在李德福的家门口站着闲聊。老李的小孙子跑过来把一个炮仗插在路边的牛粪上，缩着脖子正准备点，李德福一边呵斥，一边跑过去阻止。张艾农、尤钱贵和成大有看着李德福动作滑稽，不由得哈哈大笑。
张艾农：你这娃，要偷偷点，让你爷看见了吧，哈哈！
李德福：瞎祸祸！（将娃哄走）
张艾农：撵兔去不？（走上前去，给其他三个老人都递了支烟）
尤钱贵：呀！大卫回来了就是不一样呀！
成大有：软中华！
张艾农：没啊，大晟回来了。
尤钱贵：回来咧！开着大奔，差点儿都没认出来！
李德福：我听说，大卫在转包厚财的地呢？
成大有：大卫不在长安县咧？
张艾农：嗯？…哦！这几天备年货呢，不知道这怂式子回来又跑哪去咧？
张艾农：撵兔子去不？
李德福：哎呀！娃都回来咧，哪有功夫去撵兔子。你前天跑得那么快？
张艾农：前天…？哎呀！你这老家伙，娃回来了跟你这老年人有啥玩儿的？你就是会撵兔子，撵嘛！
52、日麦田（与53场平行快剪）
一纵长垅上数只细犬的剪影如风，它们的尾后掷起阵阵金色的飞尘。伴随阵阵野烈的吓叱声，张艾农正率领其他三个老人健步紧追。张大晟手持摄影机紧追拍摄…。
张艾农：老李，快围住！
成大有：老张，左边！左边！
张艾农：是呢！是呢！
张艾农：哎呀！老尤…！
53、日张家（与52场平行快剪）
张大卫、孙可可和四眼儿将大包小包的年货、礼物搬到屋内。
张母忙着给满屋子邻里倒茶、抓瓜子和端果盘。张大卫在给男人们发烟等。
屋内热闹的闲谈声与麦田上撵兔子的吓叱声此起彼伏，交替并轰鸣在一起。
邻里甲：大卫！多久没回来了？
张大卫：没多久！
曹婶：可可，你这是回来跟大卫干啥呢？
孙可可：包地啊！
邻里乙：哎呀！多久没见了？
张大卫：几年了，啊呀！你这更富态咧…。
孙可可：阿姨！你歇会儿，我们来！四眼儿，你干啥呢？
张大卫：妈！我大呢…！
54、夜张家夜宴
张大晟：大！妈！大卫这也回来了，我过两天去把美美和和接回来，咱家一起过个团圆年！
张大卫：大！天冷，给你买了件羽绒服！你试试！
张艾农了抿了口酒，并不搭话。
张大晟将摄影机架好，镜头正对着张大卫父子二人。
张母：大卫给你买了衣服，让你试试咧？
张艾农：太热…！
张大卫：大…！妈！哥！
张大卫站起身，将酒杯举到张艾农的酒杯边碰了一下，见父亲并未举杯，转而向张母与张大晟碰了一下杯。
张大晟：大卫，这都回来咧，你有啥想法跟咱大说说？
张大卫：我想回家包地！
张爱农并未搭话。
张大卫：…嗯（挠头），现在城里大环境不好，生意难做，前段时间遇见可可，他想跟我一起包地，现在不是国家政策鼓励嘛，县招商局也给了支持…，招商！
张大晟：招商？
张大卫：种麦子肯定是不挣钱的，种一些新的经济作物，跟人家合作！
张大晟：跟谁合作？有啥计划没有？
张大卫：有！妈，明天一早咱把院子再收拾一哈，明天在家里有大用，村支书、可可、村里的人都来！开个大会！
张母：好！大卫，包地要好些钱呢，你哪弄那么多钱呀？
张大卫：现在村里人都去打工了，地有人种地巴不得的，不用那么多转包款。我跟村委也谈好了，厚财那，其他几个种田大户也都谈妥咧，请他们入股抵转包款或是明年再给，明天再请村里地不多的人聚一哈，谈一哈，然后一并包咧…。
张大晟：好！想清楚，策划好，就别再往外面跑咧！不够的，我也能给你凑点，咱大跟地打一辈子交道了，你得问咱大！
堂屋上方大吊灯温暖的明光如低垂的圆幕覆合下来，满满一桌子的家常饭热气腾腾，一家人围坐在这满满烟火气的顷刻间犹如一副重彩油画。
张艾农又饮了一杯，吃了几口菜。张母碰碰张艾农的胳膊，示意他举杯给张大卫碰一下。
张艾农：别打肿脸充胖子就行！（自顾自喝了一杯）
张大卫低头沉默片刻，自饮了一杯。
55、夜孙可可车里
四眼儿偷偷地抹泪，孙可可一边开车一边诧异地瞅了四眼一眼。
孙可可：你哭啥咧咧？
四眼儿沉默不语。
孙可可：你哭啥呢？哎呀！你个怂…，注意点样子嘛，明天咱要跟村里百十号人商务谈判咧！
四眼儿：我看见哥一边吃阿姨做的面，一边哭，阿姨也在哭…。
孙可可：唉！大卫…不是…好几年么回了嘛…。
56、日村里主路
曹婶踩着平衡车滑行，边用手机拍视频。追上拉了满满一三轮车年货的张艾农。
曹婶：哎呀！张叔，这大阵仗看来是要管饭呀！
张艾农：（憨笑一下）你去，一定管！
曹婶：张叔！那必须的呀！
曹婶：各位老铁，各位老铁！看一哈啊！这就今天曹婶直播的重磅嘉宾的父亲，来！老铁们！我们相互打个招呼！
张艾农：哎呀！你这洋气的的…干撒嘛？（腼腆地笑着，冲曹婶的手机挥挥手）
离家门不远就听到院内掌声、话筒声轰鸣，张爱农诧异地推着三轮车进入院中。随后，曹婶踩着平衡车滑行进入院子，高高地举起手机拍视频！
57、日张家院中
满院子的村邻正围着讲话的村支记。
张艾农略显羞涩地看看人群，挥手向村支书致意打招呼。
张母迎过来卸年货。
村支记：各位老少爷们儿，大家好！我简单总结几句哈！刚刚大卫介绍了转包咱村土地的计划，县招商局呢，也给了咱村这个包地再发展的项目很大支持！厚财他们已经和大卫签了转包合同啦！但400亩还不够，希望咱村老少爷们儿，常年在外打工的，有意转包的，踊跃参与！支持一哈！
村民甲：多少钱一亩咧？
孙可可：行情，450一亩！
村民乙：这不多呀！
村民丙：你刚说的加盟是咋个加盟法？（打断了孙可可的发言）
张大卫：这样哈！大家要是都有意把地包给我，年初我和可可就能将咱村这700亩地连成一片，然后，因地势划分成不同的种植区，再优选种植经济价值高的、见效快的农作物，因地施宜。我还要聘用咱村的种植好手参包种植，就是种多少给多少钱！每亩的450块钱也可作为本金直接入股，换成地里种植的农作物，等作物长大成材了，按照投入产出比，分红！
曹婶：芒硝滩周边的地要不？
张大卫：要呀！都是每亩450！
村民丁：芒硝滩边的孬地能干啥呢？
孙可可：能种竹柳，2年就能成材…
孙可可：我们还计划将芒硝滩附近的小游玩点整起来，开发芒硝特色的网红拍短视频的基地。
村民丙：网红！咱村哪有网红？
曹婶：我呀！我就是咱张家湾的网红！我现在就在直播呢，请来！来！来！我来请今天的重要嘉宾大卫，来给咱直播间粉丝讲两句，展现下咱张家湾新农民的风采！（一边说一边挤过人群，走向张大卫）
张大卫腼腆地笑笑，摆摆手手算是打招呼示意，村邻看着一阵哄笑！
村民丁：咱村还有啥网红打卡…什么卡的地方？我咋不知道咧？当网红可比种地挣的多多咧！这个…我们要和你竞拍！哈哈哈！
李德福等仨老人拢着袖子，聚在院子南角，冷眼旁观着闹哄哄的人群并未搭话，显得疑忧重重。
李德福掐灭烟头，嘟囔了一句。
成大有：说啥呢？！
尤钱贵：你有地转包不？
李德福：我几亩地，你还不知道？这大卫弄的这出儿，老张啥意思嘛？
李德福：大卫，你到底想种啥嘛？
突如其来的质问声使得整个院子瞬间静了下来。
张大卫：正在考察，最终还么定呢，现在定下来的是种竹柳！
尤钱贵：竹柳是个啥？
孙可可：是一种经济价值高、成材快的柳树！
李德福：啥成材快？
成大有：你大种了一辈子地咧！你问你大了没有？
李德福：你娃，知道张家湾自古以来多是盐碱地不？土地底子薄，你这700亩地每年种的不一样，还翻着花样种上啥啥作物，翻腾来倒腾去，以后地下还能种好粮食不？
张大卫：李叔，现在啥时代了嘛？种粮食…，吃饱这不…早就解决咧！种上经济价值高的，为村里多创收，少抛荒，不比打工强呀？
李德福：老张！你啥意见？（转过身去询问正在收拾三轮车的张艾农）
张艾农看了看人群，依旧腼腆地向李德福招了招手。
张艾农：大卫刚回来，这不忙着…，村支书在这儿呢，你们商议！你们商议！
村支书：老李，种一辈子地咧，有新变化，有担心，都可以理解！但是，大卫这个包地计划是符合国家土地政策的，不符合不可能让他转包，你们说是不是？刚刚也说咧，时代发展快，温饱早就不是问题了，有人愿意包，换个思路，为村里多创收，少抛荒，这肯定比打工强呀！再说，大卫他们在外头打拼这么久，有经验，有见识，肯定比咱村老人、留守儿童看得远嘛！再说，大卫和可可都拿到县招商局的招商批文咧！你担心啥嘛？
人群中散出些许不够响亮的响应之声。
李德福：担心啥？支书，依我说，700亩地要都种啥竹柳，大卫你就不要包咧！现在虽然有抛荒，但以后想种，还能种上麦子！你种完树拍拍沟子走咧，你娃知道几年才能种麦子不？得把树根刨干净！刨不干净，种啥都是绝收！你知道不？（见李德福越说越急，身边儿子拉了拉他的衣袖，试图劝阻）
张大卫：李叔，没说全种竹柳啊！我们这不正在考察嘛？考察完了才能有更详细的规划嘛！
李德福：考察？你娃知道这些年，有多少装大尾巴狼的老板在村里考察，包了地，最后弄得乌烟瘴气，一地烂差茬，然后拍拍沟子走咧？
村支书：老李，你这么说我就不爱听咧，村委支持开发短着你家吃喝咧？
李德福：不爱听！支书不爱听我也要说，你是不知道当年泡碱修地老一辈的幸苦，回去问问你大！
孙可可：李叔！咋？你这是嫌每亩给的少了？
李德福：当然少咧！每亩不得个五万，你别想包！走！（说完转身就走）
李德福儿子：哎呀！大，说啥气话咧，十亩地你都种不动咧…。（无奈地跟着气冲冲的李德福走出院子）
张大卫：李叔！你急哈嘛？李叔！（往前了两步）
村支书：老李！
成大有：老张！走咧！
成大有、尤钱贵向张艾农摆摆手也走了。
张艾农尴尬地点头示意，张母面露难色。
人群一边扭头目送他们，一边私语嘈杂。随后，其他村邻见状转身也走了，仅有几个村民上前跟村支书、大卫又说了几句，陆续也走了。
曹婶：芒硝滩周边的地我给你！网红打卡基地我参与哈！
张大卫：好！没问题…。
张艾农若有所思，时而举手招呼渐渐离散的村邻。
58、日村委会
张大卫、孙可可正一起收拾厚达一尺的转包合同，四眼儿正往纸箱子里装。
村支书：这就包了90%了吧？先这么着！今儿才腊月二十，剩下的你们挨家挨户去谈，不答应转包的，回头村委再去做工作。
张大卫：好！书记！这真是辛苦了！
59、日某村民家（与57场、58场、59场、60场平行剪辑）
四眼儿将两瓶酒往客厅桌子上一放，张大卫给村民点烟。
张大卫：三哥，你签这儿！（三哥抽了口烟，签字）
孙可可：给您！这是一年的转包款，你点点！
60、日某村民家
孙可可将两瓶酒往客厅桌子上一放。
某村民：哎呀！大卫，这一年一签的太麻烦！
孙可可：叔！还是你这痛快！
某村民：痛快啥咧！照顾孙子城里上学，分不开身！
某村民：还差多少亩咧？
张大卫：快咧！还有个几十亩。
某村民一边说，一边签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