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21、夜饭店门口
张大卫与孙可可客气地为那十几个酒足饭饱的小混混发烟送行。他们渐渐走远，张大卫给可可也点了一支烟。
张大卫：你真够可以的，四眼儿没脑子，你也这么鲁莽，嫌事不够多是吧？
孙可可：哥，我听说他要收拾大爷大妈，一下就急了，先特么给他……
张大卫：他不敢！
二人转身进入包间！
22、夜饭店包间
张大卫轮番给一桌子的几个兄弟敬酒。
几巡已过，喝的差不多的几个人搀扶着先撤了。
张大卫：(又举起酒杯)今天很是感谢兄弟！感谢！…我靠！都喝成这了！
张大卫撑着昏沉的脑袋，看了一眼四仰八叉地歪在椅子上的小核桃、牛浩。
孙可可：哥，你客气啥？那会儿兄弟有事的时候，哪个不说你仗义！这算啥嘛，可惜…没当面收拾那货！（孙可可红着脸，眯着眼攀着张大卫的肩膀）
张大卫：收拾啥呢？不管咋样，我欠钱在先…唉！现在是不如从前了，你还是不太懂我，今天是快跟那货一样咧，带着一堆啥人嘛去威胁他，这不是长面子，是丢面子！你知道不？我可以是个罪犯，但不是个混混！可可！
孙可可：哥…哥…，你说的是，但谁能咽下这口气！狗怂不要他投钱的时候舔沟子，赔了就这样…这样，他不仁还能怪咱不义了？
张大卫：同学一场！除了他，还有欠其他人的，不接他们手机是因为念着交情，怕见着了伤面子，打了欠条又不是特么白条了，咋就不能，靠！钱面前，面子啥都不是了…!
张大卫的手机铃声再次响起：昨夜一去不复返，哦耶！…。他看了一眼，挂掉手机，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张大卫（自言自语）：还是得想个法…
他一边说，一边用食指使劲地掏耳朵（耳鸣状）。
孙可可：哥…，我…，喝！（又喝了一杯，转向对正在玩手机的四眼儿）四眼儿，你咋不喝？！
张大卫打开了毓秀发来的微信：这次我回去就不回来了，我受够了！回去相亲，我要结婚了！
看完毓秀发的微信后，张大卫又猛灌了两杯，斜靠在椅子上大醉的不省人事。
23、日张大卫出租屋
（意象化）城市楼群开始折叠，排山倒海般重压过来。
暗黑中有辆手扶拖拉机开了过来，照灯异样地刺目，焕白处，毓秀挣脱他的手，头也不回地走了…。
（V.O.）“死要面子活受罪，干啥啥不成！”父亲这严厉的魔咒声在耳边激荡，（V.O.）“就这？白水你都喝不上！”，黑暗中一只大手抓着一只破碗晃起半碗混汤，强行给他灌去。
张大卫挣扎着醒来时，发现自己已经躺在出租屋的床上，四眼儿正给他喂水。
四眼儿：哥！你在说啥？
黎明即白，朝阳照映在张大卫的双目，他一阵眩晕，耳鸣四起。
忽然一阵敲门声响起，四眼儿打开门，看见是孙可可并把他让了进来。
孙可可：哥！你没事儿吧？（瞧着四眼儿，用目光补充询问）
张大卫：没事儿！
张大卫坐起身来，揉搓了几下脸，醒醒神。
孙可可：哎呀，昨天我也打酒坛子了。好久没这么喝了啊，…咱下去吃早餐吧？
张大卫：喝得肾疼！走！咱们吃饭去！（起身，抻抻腰）
孙可可：四眼儿，我说昨晚你个你哥瓜怂咋不喝呢，够意思啊，也就你能把哥背上6楼。
四眼儿挑起大拇指指向自己，瞬间把小拇指伸出去指向孙可可，消遣他。孙可可见状，垫着脚，一巴掌抽向四眼儿的后脑。
24、日早餐店
三人在围着桌子开吃，孙可可把一大碗臊子面端到四眼儿面前，又给拿了一瓶啤酒。
四眼儿（憨笑一下）：就一瓶儿啊！
孙可可：咋？大早上的，先开个胃得了！
四眼儿灌了一口啤酒，没有回应。
孙可可：哥！咱一共欠了多少钱啊？
张大卫：咋？
孙可可：多少嘛？
张大卫：几十万吧！
孙可可：几十是多少嘛？
张大卫：八十五万三。
孙可可：八十五万三，还好！
张大卫一边吃，一边抬眼看了孙可可一眼。
孙可可：哥，我有招，不知道你愿意干不？
张大卫：啥招？（挑了挑面，又放下筷子）
孙可可：哥，咱包地吧！
张大卫：包地？
孙可可：包地！
张大卫：包地不要要钱啊？再说了你看现在村里还有人吗？种地要是赚钱，都进城干啥？
孙可可：哥，用不了几个钱，你不知道！这半年我尽在老家转悠了，现在政策有变化，正因为没人种，咱才好包地！
张大卫：说啥呢？种了地啥时候变现你知道不？你这镇长小舅子给你讲啥了嘛？
孙可可：哥，不用他讲，你听我说哈，现在有个振兴美好乡村的惠农政策，可以和咱村不愿种地的人签流转合同，然后呢，把那几百亩的地聚集起来再以较高价格转包给别人，别人有好的项目呢，咱们可以合伙。没有的话，也可以只收转包费…，这钱…，是吧？
张大卫：包地，每亩得给钱？
孙可可：现在…不多…，国家不让抛荒了，很多人的地给不给钱的没所谓，巴不得有人种了帮他解决负担，再说了大爷在村里有头有面子，说要包地，没人不给！对吧？
四眼儿：哥，我家的地先送你了！（又灌了一口啤酒）
张大卫：你家有地嘛？
张大卫的手机铃声再次响起：昨夜一去不复返，哦耶！…，他下意识地挂掉，手机铃声却再次响起，无奈，张大卫接了通了手机。
招商银行客服电话：您好！请问是张大卫先生吗？我是招商银行信用卡中心客服经理张晓月，工号2087，您本月的信用卡账单已经逾期7天了，请您务必在本次通话后的24小时内还款，最低还款额为4327元…
张大卫：好，好！我知道了！（打断电话里声音，快速挂了手机）
孙可可：哎呀！哥，我就说过年要花钱嘛，你非不收！（一边拿起手机要给张大卫转账）
张大卫摆了一个“不要”的手势，一口气将面吃完，点了一个烟，沉思了一会儿，站起来要走。
张大卫：可可，先不用，你刚说的，我再想想，我想想！（拍了拍可可的肩膀，然后走了）
孙可可站起来愣愣地看了一眼张大卫。
25、日街道
张大卫正在烩麻食，手机微信的视频通话响了，张大卫接通，视频里显示着孙可可咧着嘴的大脸。
孙可可：哥！你看我在哪？硭硝滩，熟悉不？哥！你看！（调转镜头，手机屏幕里显示远处夕阳映红了的绵绵起伏的硭硝滩）
张大卫：咋？这看个啥嘛？（假装不关注，大口吃面掩饰内心的波动）
孙可可（嬉笑）：哥！回来吧！
张大卫：包硭硝滩？
孙可可：唉呀！哥，先让你看看可爱的家乡的美景嘛！
26、日出租屋
张大卫靠着窗边，无聊地看着隆冬暗沉的街景。手机微信的视频通话响了，张大卫接通，视频里再次显示孙可可咧着嘴的大脸，正要说话，其脑后忽然闪出四眼儿更大的脸，他是从远处跑到镜头前，兴奋地喘着。
四眼儿：哥！你村还真大呀！
张大卫：你咋也去了？
孙可可：我俩替你探地呢！
张大卫：尽特么瞎逛！（挂掉了视频）
张大卫双手抱头撸撸头发，抹了抹脸，苦思了一下，拿起手机。
张大卫：喂！哥！我…
张大晟（手机里）：你等一下，我一会儿给你回！
张大卫扔下手机，点起一只烟抽了起来。不一会儿手机微信提示，收到了一个15秒的视频，张大卫打开看见老父正带着细犬在地里撵兔。张大卫看着看着眼圈红了，还未播完，他摁掉了手机。就在这时张大晟打了进来，张大卫迟疑了一下，在铃声响了第三次后，终于接了。
张大晟（手机里）：喂！你在哪呢？
张大卫：喂！哥！我在屋里，我…，有个想法…
张大晟（手机里）：好，你说！
27、日某商场服装店
张大卫正在试穿一件高档西装，旁边的服务员殷勤地服务着穿搭。
张大卫：喂！喂！你去就知道了，周日晚8点，秦川大饭店，4楼包间见！好好！不见不散！
张大卫一边打着电话，一边不自然地瞅了瞅镜子里如同嵌套在西服里的自己，合身、光鲜，帅气，但难掩一种装饰过了违和感。
张大卫：美女，这套多少钱？
服务员：先生，这套2800。
张大卫：2800！行！
服务员：先生，刚听您打电话，是要宴请生意上朋友时穿对吧？
张大卫：嗯…，对！
服务员：先生…，我直说哈，如果有冒犯您的地方，请您见谅！能看得出来您平时不怎么穿搭西装。您试穿的这款西装呢是需要搭配印花领结，并佩戴袖扣的，一般适用于婚礼等正式、隆重的场合。如果您穿这身儿宴请朋友多少会显得生分、不亲和，而且这款不参加我们店今天八五折的特惠活动，我建议您呢试试那款商务休闲的套西，它的料子是最新的科技面料，亲肤保暖，休闲得体，即是今年的春季新款，又有优惠价！（侃侃而谈的美女服务员对他莞尔一笑）
张大卫（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你都听到了，好！那试你说的那套。
张大卫：多少钱？
服务员：嗯…1099！
张大卫：喂，哎呀！前段时间有事情嘛！过年了，请你吃个饭，放心…不会让你白跑一趟，你去了就知道了，好好！秦川大饭店4楼包间，晚8点！（又接起一个电话）
服务员：先生…，您试试！（美女服务员干练地取来套西，帮他穿搭）
张大卫认真审视了一下镜中的焕新又得体的自己，轻展眉檐，他轻舒了一口气。
张大卫：我穿着走，可以吧？
服务员：好嘞！这边儿款台付款！我帮您把这身衣服包起来吧！
张大卫：好！
服务员：可以的！先生！
张大卫提着购物袋，大踏步地向商场大门走去。
28、日城市人行道
孙可可：对对！秦川大饭店4楼包间晚8点！（一边打着手机一边穿梭在人流中）
29、日张大卫出租屋
张大卫：对呀！你要是信我就来，也不只你一个，对对！秦川大饭店4楼包间晚8点！（一边生疏地地敲击着笔记本电脑键盘，操作着一个PPT文件，一边持手机高声说）
30、夜饭店大堂
伴随明快的秦腔鼓镲的前奏，张大卫与孙可可衣着光鲜，昂首阔步地引着十几个目光诧异、欲言又止的债主向饭店内部包间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