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11、夜城市出租房楼顶
张大卫步履踯躅，来到了出租房的楼顶，他盘坐在楼顶边沿，一根接一根地抽烟。
（意象化）夜幕低垂，城市空廖的夜空中几处烟花簇燃，幻化成促拥不堪的星空，张大卫用烟点了一下低触至鼻翼的星幕，星幕瞬间被点了一个燃红的洞。
寒风呼啸，张大卫蜷缩得更紧了，往楼下望了望，他忽然有些轻生的念头。
微信的提示音忽然打断了张大卫的惘思，他打开手机看见是毓秀发来的，还没来得及细看，母亲的号码打了进来。
张母（手机里）：大卫！今年过年回来不？
张大卫（声音有些颤抖）：嗯，不回去了，有个活还没忙完咧，嗯…，过完年再说！妈，你身体咋样咧？
张母（手机里）：又不回来啊？你都多久没回来了啊？
张大卫：我…，妈，你身体咋样咧？
张母（手机里）：好着呢，你要跟你爸说两句不？
张大卫（迟疑了下，吸了吸下鼻子）没事儿！等回去再说吧！
张母（手机里关切的声音）：大卫，你着凉了？
张大卫：么事儿，在外面呢！我要是回家提前给你电话，放心吧！
张大卫挂了手机，对着双手哈了哈气，转身回到了出租屋门前，推门进去。
12、夜城市张大晟家
张大晟（推门进去后随手关门，怒气冲冲地）：老二，啥情况嘛？你这账主子都威胁上爸妈了！
张大卫（手机里）：啥？
张大晟：狗日的说再不还钱就去家收拾咱大咱妈！你这手机也打不通，唉呀！你这是咋回事嘛？！
张大卫（手机里）：谁啊？！
听得出手机里的张大卫是突然从床上惊起，“哐”地撞到了什么东西，而后强作镇定。
张大晟：哎呀！咱大的手机打不通，村委门卫老张叔接的电话，说你欠钱不还，狗日的！张叔打你电话你也不接，就打到我这了！你这…是要干啥嘛？
张大卫：咱大咱妈咋样？
张大晟：老张叔没告诉咱大，这不叫我赶快地回家嘛！你赶紧收拾往家走，咱们家里汇合！快！快！
13、夜城市张大卫的出租屋
张大卫：哥，没事儿！我知道是谁了，没事儿！我来处理！你先回去安慰下咱妈！
张大卫一边接听电话，一边在不大的房间里乱步徘徊，不小心踢倒了那排得整齐的酒瓶子，他稍做镇定地说完，穿好衣服，直奔下楼去。
14、夜城市桑塔纳车内
四眼儿拎着两根棒球棍，一屁股塞进副驾驶座，转向主驾驶位的张大卫。
四眼儿（有点儿亢奋）：哥！我叫了可可、小核桃还有牛浩！
张大卫（怒）：你叫那么多人干啥？
四眼儿：万一有啥事呢？
张大卫（怒）：万一个锤子啊！
张大卫：我特么是去找人谈事，不是特么跟人火拼！他们三个呢？
四眼儿（懦声）：…在北环高速路口与我们汇合。
15、夜城市高速
一辆破旧不堪的桑塔纳轿车在幽暗的高速公路上疾驰。
画外音（V.O.）：张大卫其实早已猜到了这位债主就是曾经的同学姚猛，也是发动其他几位债主组团向他催债的主使。他这笔账虽然不多，但有些年头了，因此对张大卫积怨已久。一年前，他这位同学撺掇其他几位债主去家里找老人要钱，虽然被张大卫的老父劝走了，但后续的要账动作依然不断。他也自知不义，并不敢应邀张大卫手机里说的面谈，但这次，不知道他是受了什么刺激，直接打电话到村里以威胁老人来要挟张大卫，这性质就完全变了，就着张大卫的个性，这已经不是还钱的事了！
16、黎明某镇街口
凌晨的小镇街道空寂荒沉，偶尔的几声犬吠剌破晨晓，突显得十分敏感。
张大卫缓缓地将车停在小镇街口，随后的车也已停妥。小核桃打开车门下车，拧着一根棒球棍，牛浩则扛着一把美国冷钢制的武士刀（健身道具）下车，二人大刺刺地走向张大卫的车门。
小核桃：哥！
牛浩：哥！
张大卫：你们先回车里呆会儿，等镇上有卖早点的咱们去吃早饭。（张大卫挠着头看了他们一眼）
牛浩：哥！我不饿！哪家啊？
小核桃：哥！哪家？不用你露面，我先去把他门掀了！
张大卫刚点着烟，一不小心烟烬掉到腿上，他应激地去掸，一股恼火腾地点了上来。
张大卫（怒）：叫你们回车上呆着，就呆着！把东西收起来，干啥呢？
小核桃、牛浩见张大卫发火，诧异又尴尬地愣在车前。
张大卫（转脸冲四眼儿嚷道）：我特么来找人说事儿，不是特么抄家，你真是不怕事儿大！…可可呢？
牛浩：哥，他说让我们先到！
四眼儿（懦声）：哥，可可不会怂了吧？
张大卫：你们先车上呆着，没事儿！有事儿我叫你们。（吸了一口烟，没有搭理四眼儿，和声地对小核桃、牛浩说）
二人转身回到车里候着。
张大卫连拔几口烟，然后掐灭，伸手向四眼拿东西。四眼儿会意，把自己的手机递给了他。
张大卫（拨通了手机）：过年好啊！老同学，这么早打扰了！
17、黎明小镇某宅
幽暗的卧室，手机铃声急响。平卧在床睡意昏沉的姚猛抓起手机。
姚猛：喂？你谁呀？
张大卫（手机里）：我，张大卫！给老同学提前拜个年！
姚猛：你有病吧！拜啥年？！
张大卫（手机里）：你不是也准备去我家拜年吗？我不能落在你后面啊！
姚猛从床上惊起，他的背影在窗户晨曦的逆光勾勒下，顿显一种局促的压迫感，他掀开被子走下床。
姚猛（忿忿）：你有病吧？咋了？我就是要去了，你最好在家等着！
张大卫（手机里）：你急啥？那我告诉你咋去嘛？
姚猛正欲挂掉手机。
张大卫（手机里）：你最好不要挂手机，念着同学的那点儿交情，我现在还想跟你多说几句！
姚猛：张大卫！你特么别太狂了，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知不知道？你欠我多长时间了？！
张大卫（手机里）：打电话叫你当面清算一下，你咋不敢来咧？
姚猛：这你特么还用算么？你欠我多少钱你不知道？还钱！
18、黎明小镇街口的桑塔纳轿车里
张大卫（被激怒）：你个怂式子！你觉得现在还是钱的事嘛？要钱你咋不敢自己来要？背后叫那几个锤子去我家里装大尾巴狼？上回我都没稀得搭理你，你个狗东西！咋？你这回要收拾我爸妈？去嘛！我告诉你咋去？
姚猛（手机里）：你个狗东西！你没欠他们钱吗？他们早就该去了！
张大卫：好！好！来嘛！我家不难找，村里第三家，门最宽的那家就是。正门我估计你进不去，2只狼狗专门咬你这样的狗东西…
姚猛（手机里抢断张大卫）：张大卫你别太嚣张了！牛逼，你就家里等着！
张大卫：我哪有你嚣张！只敢打电话放嘴炮！我接着给你说嘛！后墙你可以翻，翻过来你就能看到撵兔子的土弓子支在那，我大最爱撵兔子，年轻的时候也练过，你要是一下弄不住他，你也就别想再出这院子了！
手机里的姚猛沉默不语，只忽然听得玻璃怒碎的声音。
张大卫：我说的够清楚了吧，你看这样！你弄你的，我弄我的，我也不拦你！咱俩就看谁更快！反正都要解决！你家这镇也不大，找你家很容易！我正等着这王氏卖牛肉汤开门，先吃个早餐呢！
远远地一辆面包车向张大卫的车疾驰而来，车尾在晨曦的蒙光之中激起一纵红色的尘烟。车刚刚停毕，面包车上呼啦啦下来十来个小混混模样的人，人群后的正是可可。
小核桃、牛浩下车转身迎上可可。
牛浩：（会意地痞笑了下）牛逼啊！
姚猛（突然怒骂起来）：张大卫，你特么就是有病！有病吧你！疯狗！算你狠！有种你别走，我现在报警抓你！
姚猛的媳妇儿（手机里）：大卫，大卫！他脾气急，我劝他来着，他打电话都是胡说呢，你崩搭理他！钱的事儿咱都好说！啊！咱都好说！（电话里忽然冒出来一个女人的声音，使张大卫突感意外）
张大卫：哎呀，弟妹是吧！不好意思打扰你休息咧，你说好说，我也好说！他要谈，咱就面谈，我随时恭候！
手机里陷入沉寂，过了会儿，对方挂掉了手机。
张大卫：我操！
张大卫将手机丢给四眼儿。他在后视镜里忽见可可带着十几个人赶了过来，吃惊地骂了句，便开车门迎了上去。
19、黎明小镇姚猛宅
姚猛通过窗户远远地看到十几个混混模样的人呼啦啦地下车，小核桃与牛浩操着棒球棍迎了上去会合。张大卫也迎了上去，像是在训斥并指挥着这些人返回车上。
姚猛的媳妇儿（哭泣）：瞧你办的那事儿！咋就不能光明正大地找他好好谈，现在反让人逼上门了…，年还要不要过了？
姚猛的媳妇儿一边说，一边在观望张大卫等一行。
姚猛并未说话，一把从媳妇儿手里拿过手机，快速拨上11后，食指悬空在0上迟迟摁不下去，终于放下手机，他瘫坐在床边埋下了头。
姚猛的媳妇儿抹了一把眼泪，看见张大卫一行三辆车缓缓掉头返回去了。
20、日桑塔纳轿车内
张大卫：喂！喂！哥…，你回去了吧？…哦！没事儿。放心吧！妈没事儿吧？哦！好的，我…，我给妈打电话说吧。大，他…？好，我知道了，我…，我还不知道呢！…嗯，我会回去的。好！
张大卫挂了手机。
汽车红色尾灯越来越远，消隐在暮色苍茫中。
汽车前灯寸短的弧光在黑暗中游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