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对话（收藏在哪里）
塔城，医疗区，2065C隔离病房内。
噼里啪啪！
“啊……”
几声易碎物摔在地上的声音和一个年轻女子高分呗的尖叫声几乎同时响起。
“对，对不起……”
“我没想到你会这么快醒过来，王医生说你的伤势很严重，再加上身体透支过度，短时间内……”
在对上病床上那位青年投来的冰冷目光之前，俨然受到了不小惊吓的年轻小护士就已经开始在为她的鲁莽行为和珍贵的贡献值努力进行着辩解了。
伴随着轻微的推门声，她的声音也随之戛然而止。
一个大腹便便身穿白大褂的中年胖子手拿着病例报告单走了进来。
中年胖子习惯性推了推鼻梁上的厚重眼镜，先是看了看病床上的青年，接着看了看地上，最后望着早已经脸色惨白一片的小护士微笑道:
“没事，你先出去，等下再进来收拾。”
“地上摔碎的这些药，需要消耗的贡献值我会写在这小子的单子上。”
小护士先是有些不可置信的微微愣了一下，随即带着七分后怕三分欢喜逃跑般离开了房间。
“辛仁。”
“王叔！”
这其实只是两声不咸不淡，算不得太过亲切的称呼。
随即便是大眼瞪小眼，颇有些尴尬般的沉默。
中年胖子胸口的身份卡上写着他的职业等级和名字:
外科二级，王涛。
可显然，在此之前病床上的辛仁就是认得对方的。
这个王涛，算得上是辛仁那位死鬼老爹生前为数不多的挚友之一，在他独自生活的这些年对他也算有过那么几次关怀问候。
不过，也仅此而已。
当然，他能理解。
在这片残酷的废土之上，没有哪怕任何一个角落是充满着温暖的，哪怕这里是塔城之内，每个活着的人同样要为了继续活着而拼命。
所以，虽然同在塔城之内，二人实际见面的次数基本上两只手都数的过来。
或许这一次也在那两只手之内也说不定。
辛仁，并不曾抱怨过什么。
而对于后者，他内心也从没有过什么深厚的感情。
就比如方才，当对方轻描淡写将地上打碎的药物需要消耗的贡献值算在他头上时，辛仁内心并没有太大波动。
他只是很好奇一点，天底下有这么巧合的事吗？
“从你冷静的眼神我看得出来，你确实已经长大了。”
王涛再一次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粗略打量了一下眼前的辛仁，语气颇有几分玩味道:
“很神奇，不是吗？那么严重的伤仅仅两天，不，应该在此之前就已经开始自行愈合了，从狩猎队那边得到的消息你应当是在八天前失踪的，我很好奇，在那消失的几天里你到底经历了什么？”
辛仁脸色不变反问道:
“所以站在这里的是你而不是别的医生，对吗？王叔。”
王涛那张本就颇有些严肃的脸上微微露出一丝诧异，很快就被他掩藏了下去:“你比我想象中要聪明几分，你跟你父亲很像。”
“你知道跟我套近乎没用的，王叔，你如果真正了解我的话。”
由于被束缚带固定在床上的缘故，辛仁并不能做出什么肢体动作，唯一能变化的只有表情，可似乎，他并没打算将自己的情绪写在脸上被人看见。
“告诉我，谁想知道，既然站在这里的是你而不是两个穿着警戒服的执法者，我应该有选择回答与否的权利吧？”
“是的，你有。”
“不过，就像我刚才说的，你很聪明。所以你应该清楚如果我在这张病例报告单的‘可能携带感染源’一栏打上勾的话，你接下来的日子小概率会一直被关在这间病房当中，大概率会成为小白鼠一样的基因实验样本。”
“你跟我讲这些，是不是想告诉我申请文件已经有人递交上去了？我要是再不老实点，哪怕是你也帮不了我，对吗，亲爱的王叔。”
嘴角露出一丝讥讽的同时，辛仁的表情反而更加坦然了几分。
“是鲍勃医师的主意吧，呵呵，在基因研究领域，塔城之内应该没人比他更专业吧？”
王涛脸色如常，没有回答，辛仁没有继续追问，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哎……”
微微叹了口气，辛仁稍微收起了带有攻击性的试探性伪装，颇为真诚道:
“谢了，王叔。”
“我的事情你其实不用太过操心，我跟我爸还是有些区别的，因为……”
“我觉醒了先驱能力，就像你们以为的那样，我的身体确实出现了自愈，但来自我本身觉醒的能力，并非你们认为的基因进化。”
“很抱歉，看来我并不能献身为你们引以为傲的医学事业做出贡献了。”
在听到先驱能力四个字时，王涛那隐藏很深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异样。
他冷笑道:
“你是否成为了先驱者这件事自然有人会来考证的。”
“好了，谈话就到此结束吧。”
在王涛推开房门的时候，那个小护士其实一直等在门外，好在，房间的隔音很好，他并不担心被听见了什么。
他微笑道:
“没事了，进去收拾吧。”
“那小子还需要观察一段时间，要是有什么突发情况，你就直接到我办公室汇报。”
说完，他迈开步子向着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推开门，在他的位置上坐着一个身穿浅蓝色警戒服的中年男人，亚裔，体型中性，身高硬伤。
躺靠着椅背，双脚叠翘在办公桌上的中年男人随手将一块指甲盖大小的东西抛向王涛的同时，以一种不符合他们这个年龄的调侃方式打趣道:
“我说老王你到底行不行啊，就跟那小崽子见个面聊个天，至于弄得这么紧张兮兮吗？”
“喏！这是修正过后的监控记录备份，你看看还有没什么要修改的地方，你最好马上看完，等我六点交接下班后，可就没有权限侵入修改了啊。”
王涛走到办公桌前，自行忽略掉上面晃悠悠的两只脚，迅速抓过平板电脑打开后，将那枚U盘插进了凹槽。
屏幕中的画面开始跳动，直到……
“看来你盗片的手艺不减当年啊，小俊俊。”
“不过，你天天跟我哔哔看片要注意细节，你减去那些不必要对话的同时就不能动动手指把他脸上那该死的真诚表情修饰一下？我想，这对于你这个一键去码的高手而言，应该就是秒秒钟的事吧。”
放下平板后，王涛从衣兜里掏出了一盒需要不少贡献值才能兑换到的崭新小楼，抽出一根丢了过去，随即自顾自点上一根深吸了一口。
“呋！”
“老方，你说那小子是不是发现了什么？你看见了，他今天竟然跟我说谢谢，他以前从来不会这样，哪怕见了我，也装作没看见。”
是感动的表情，确认无疑。
同样在吞云吐雾的中年男人目露沉思状，良久道:
“老王，其实这么多年我一直很好奇一件事。”
王涛抬头望去。
“别问我为什么不戒烟，没用的，我就是医生。”
“不是。”
中年男人一脸贼兮兮的贱笑道:
“老王，你说辛仁他会不会也姓王？”
王涛一个烟屁股朝着中年男人弹过去。
“张方俊，我给你三秒时间。滚，带上烟，麻溜的从我办公室滚出去。”
后者。
骂骂咧咧的退出了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