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搏命
随着汽车轰鸣声越来越远，白瞳大老鼠的视线再一次锁定在了辛仁身上。
它丝毫没有离去的意思，尽管它的族群已然离它而去。
它人性化的瞳孔在极短的刹那，有曾流露出那么一丝好奇的神色。
也许在它看来，这个理应早就该从树上掉下来的活食，能够坚持如此之久，确实是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情。
但，那并没太大关系，它的时间很充足。
活人和行尸它分得很清楚，最大的区别就是味道的不同。
从刚才到现在，白瞳大老鼠已然不止一次偏过头去看车队离去的方向，如果不是从那群人类身上感受到了一丝强烈威胁感，它绝不会任由他们离开。
那么，树上的那位，你又该怎么办呢？
……
惊喜吗？
或许有那么一些吧。
在经历了一系列事情之后，辛仁的情绪已经很难再有什么明显变化。
先驱者这三个字，辛仁第一次听到大约是在五六岁时，从他父亲口中。
那个时候，这还是一个颇为敏感的词语。
大体原因就是，这本身就是极少数人的秘密，而这部分人又相对于普通人而言要强大得多，当时的他们并不太愿意暴露自己的存在。
而如今，在塔城中这三个字早已经不再是什么秘密，甚至，这一小部分人还成了英雄般让大多数人向往和崇拜的存在。
而这一切，源自十年前那次有史以来最大的尸潮。
那是一场让人难以忘记的灾难，有很多人真正意义上的死了，也有更多的人被感染成了行尸。
塔城，从不是一开始就有的，辛仁依稀记得，在那场尸潮之前，他们生活的地方原本叫做九号营地。
与那些改造者不同，先驱者的强大并非来源于外物的刺激或者加持，而是源于他们本身所具有的强大能力。
就比如……
那个男人！
训练区一把手，孟教官。
能力——枪膛。
传闻，那个男人可以进入一种特殊状态，在那种状态的加持下，能利用手中的任何一把热武器，将膛中的子弹送到武器射程内他瞄准的任何一只行尸的脑子上。
“那么，我的能力又是什么呢？”
“细胞再生？伤口自愈？”
“如果只是这样，那按照我现在的处境，应该可以让我被底下那只大老鼠多啃几口再死。”
当辛仁的目光与白瞳大老鼠再一次对上时，他已然在脑海中构思了不下十种有可能的逃生方式。
只是，每一种可能的最终结果依旧是一个字——死。
赤手空拳，不可能存在半点生还的希望，而且还是在他如此状态之下。
假如给他一把刀，哪怕再是虚弱，说不定他此刻也已经爬下树去跟白瞳大老鼠拼命了。
“咦……”
这依旧是来自辛仁内心的声音。
虽然意识清醒了许多，但他的身体依旧处于不堪负重状态，想要正常开口说话就目前来看肯定是不太可能，否则此前也就不会任由那只车队离开了。
这是辛仁将目光从那只白瞳大老鼠身上收回，转向此前车队出现时第一辆“巡逻者”所在的位置时，心中产生的惊疑。
此前，他只看见那个青年半边身子半挂在副驾驶上，却并没有注意，伴随着车队的离开，那处此前被青年身体遮住的地上，如今正躺着两样东西。
一袋狩猎小队成员每人都会配备的3号能量液补给袋，一把额外需要贡献值兑换的灰黑色“猎魔三型”全自动手枪。
“那个青年果然早就看见了我，但在身为队长的他看来，我的价值并不值得他让整个小队为我冒险。”
“给我留下点希望，为了自己的良心过得去吗？”
“那还真是，谢谢你了！”
辛仁，再一次看见了希望。
而相比于此前车队的出现，这一次，他的眼神无疑要更加坚定得多。
父亲说过:
自己能掌握的才叫命运，不能左右的那叫天意，天意弄人，我命由我。
在白瞳大老鼠的注视下，一直双手抱着紫铁木树干、以站立姿势站在一根巨刺上的辛仁第一次有所动作。
只是，在白瞳大老鼠期待的目光下，树上的辛仁并没有掉下来，而是缓慢往下爬了大概两米左右，找了两根生长在相同高度又相距不远的巨刺，就那么躺了下去。
冒险，从不等于鲁莽。
既然身体并未真正到达极限，那么，就绝对还有再拼一把的机会。
而在此之前，他需要在努力不让自己昏睡过去的同时，又要让身体得到充分的放松和恢复。
哪怕能多上那么半分体力也是好的，如果连那把手枪都拿不到，还谈什么拼命一搏。
计划:
争取在被白瞳大老鼠咬死之前拿到武器和食物补给。
成功率:
百分之五，不到。
辛仁的这一次恢复并没有持续多久，大概在三十分钟左右。
他知道，再拖下去，且不说他的意志力会不会溃散，就是他如今这充满了负面状态的身体也肯定会到达另一个临界值。
活动了下手指，捏了个拳头，虽然依旧有些艰难，但行动力明显已经稍微恢复了些许。
这种感觉并不是很好，但相对于此前状态而言，已然没有比这更好的了。
下树的过程辛仁没有半点犹豫，动作虽然缓慢，在他的控制下却表现的异常连贯，中途仅有的两次停顿也只是因为他需要扭头去密切注意白瞳大老鼠的位置和举动。
好的一点是，白瞳大老鼠的智商明显在线的同时，对自己的实力也相当自信。
以白瞳大老鼠此前所表现出来的跳跃能力，当辛仁在距离地面差不多还有五米左右高度时它就大可以展开行动的，可显然这样做也是有一定后果的，就比如它的身体大概率会撞到紫铁木的巨刺上。
所以，直到辛仁双脚沾地之前，白瞳大老鼠都一直保持着静立注视状态。
于是，再一次脚踩地面的辛仁往一旁试探性的小踩了半步……
只觉得眼前闪过一道红色影子，紧接着，身上便传来了一股巨大撞击感。
不出意外，辛仁瞬间飞了出去。
幸运的一点是，白瞳大老鼠显然没有吃肉串的癖好，所以在撞上辛仁之前它实际上是改变了方向的。
大约朝着此前右手斜后方飞了将近三米之后，伴随着一口猩红浓血自口中喷出，辛仁结结实实摔在了地上。
而此刻，白瞳大老鼠已然双腿立着站在辛仁面前半米不到。
顿时间，一股夹带着类似硫磺味的强烈恶臭气息便充盈了辛仁整个鼻腔，刺激着他的大脑。
味道来自于白瞳大老鼠身上的暗黄体液，而伴随着白瞳大老鼠的活跃状态，那些暗黄体液在迅速增多，滴落在地后发出噗呲噗呲的腐蚀声。
白瞳大老鼠此刻已经伸出了一只爪子，四根如剃刀般的指甲有些晃眼。
它若扑下，那只爪子必定会将辛仁捅个透心凉，哪怕不死也绝对命不久矣。
但，看着眼前不堪一击的辛仁，白瞳大老鼠迟疑了一秒后，缓缓放下爪子。
紧接着，它便张开了大嘴……
活食，当然是要吃活的才有意思了，不然岂不是白白等了这么久。
还未从前面的刺激味道中缓过来，另一股胃酸混杂着腐烂物的气味又缓缓飘进了辛仁的大脑。
这真的是，太他妈提神醒脑了。
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当然是跑了。
一个人的极限究竟在哪里，如果不去尝试，那就永远不可能会知道。
危急关头，只见辛仁猛然双掌撑地，一个后空翻避开了白瞳大老鼠那两颗菜板般大小的门牙带来的致命一击，紧接着，便是五连环后仰蹬，稍微拉开了和白瞳大老鼠之间的距离。
啃了一嘴泥的白瞳大老鼠再次抬头盯着距离它数米开外的辛仁，竟然稍稍有那么一丝……愣神。
辛仁可不管是不是他方才花里胡哨的动作勾起了这只大老鼠变异前的某些不好记忆，机不可失，一个转身便朝着手枪的方向奔去。
只是，白瞳大老鼠虽然不知道辛仁的想法，却显然不太可能会让这口到嘴的美食跑掉。
身为基变兽，它的自信并非来自于它与族群中那些同类的不同，而是来自于它经历过的一场场厮杀战斗。
在辛仁距离那把手枪大约还有十米左右时，白瞳大老鼠再一次展开了行动。
在辛仁距离那把手枪大约还有五米左右时，白瞳大老鼠已然就在辛仁背后。
两米。
噗呲！
这不是笑声，而是白瞳大老鼠尖锐的爪子刺破辛仁胸口发出的声音。
一米！
嘶啦！
伴随着血肉飞溅，辛仁迎面倒在了那把手枪面前。
白瞳大老鼠没有犹豫，张嘴再一次啃咬了下去。
转身，开枪。
砰！砰！砰！砰！砰……
如此近距离下，一连二十发枪响之后，白瞳大老鼠不仅两只惨白色瞳孔成了两个窟窿，连后脑勺都彻底破开了数个大洞。
“猎魔三型”全自动手枪，危力果然不同凡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