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我恨老鼠
“成功了吗？”
大脑还处在半开机状态时，辛仁就已经在心中问出了这个问题。
如果说勒爆行尸脑袋前还仅仅只是处在身体透支边缘，那么后面的爬行过程，他早已经身体透支过度。
意识模糊状态下，辛仁并不清楚自己爬行了多远，不记得昏迷了几次，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
好在，他并没有纠结于“是什么让他坚持到了现在”这种无聊问题。
在后背传达给他一种冰冷潮湿的寒意之前，辛仁已经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想爬起来，只可惜，这一次是真的动一根手指都异常艰难了。
平缓恢复过程中，辛仁用眼睛余光粗略扫视了一番周围后，很快得出结论——
他现在依旧身处下水道的某个部位当中。
这，其实算是一个好消息。
而另一个好消息就是，与此前相比，空气中的腐烂味道明显较此前要淡了许多，空间也相对宽敞了些。
依稀，还有亮光。
这是一处四四方方的空间，四周凹凸不平的墙壁上早已经爬满了青苔和草类，在那些绿色植被中间有很多黑漆漆的洞口，有的依旧在持续着它的本质工作，而他，正是自其中一个管道跌落到了这里。
那仅有的几条还在正常使用的管道中缓缓流出的水都是清澈的，至于干不干净那就恐怕只有那些行尸才知道了。
就睡躺在水流上的辛仁没有第一时间转头去喝个饱，依旧在等待着。
除他之外，这个地方显然还有其它造访者，当然，说得准确一点应该只有他才是造访者，而那群弱小的生命，才算得上是这个地方真正的主人。
一群毛茸茸灰不溜秋的小老鼠。
对于辛仁这么一个突然出现此处、且还有生命体征的庞然大物，它们本能上是有些畏惧的，哪怕最大胆的那只，也只敢在辛仁身体半米开外用尖尖的长鼻子试探性嗅上那么几下。
像人类这种长得和行尸差不多的生物，对这群小家伙而言无疑是相当陌生的。
哪怕是它们，也依旧只能避开那些牙齿比它们还尖锐的怪物。
除非那些家伙死掉、腐烂，那么，它们就可以多上那么一顿恶心的口粮了。
等待！
试探！
伺机而动！
只是令它们未曾想到的是，这顿到嘴的美餐似乎就快要这么眼睁睁飞走了……
一番算不得博弈的等待过后，辛仁唯一能确定的一点就是这里的水干不干净不知道，但至少是能喝的。
事实上，早已经饥肠辘辘的他同样在伺机而动。
猛然间，在围着辛仁的老鼠们警惕性即将到达临界值时，稍微恢复了些许行动力的辛仁双臂一撑，往着一旁飞快翻滚而去。
他如今的体力和速度比之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也好不到哪里去，大部分老鼠都在第一时间躲开了，转眼溜没了影。
好在，总有那么几只和他一样运气背的，此刻正被辛仁狠狠压在身下。
这几只生命力顽强的小家伙，求生意志显然并不比辛仁小上多少，依旧在猛烈的挣扎着。
感受着好几处皮肤上传来的异样，已经没了力气的辛仁依旧不敢有丝毫轻视和松懈。
事实上，直到这一刻的僵持，才是二者真正博弈的开始。
这并不可笑，谁能想象，到底要在怎样的情况下，一个人才会这么郑重其事的去对付几只老鼠。
一切，都只是为了活下去而已。
在等待中，时间变得漫长了起来。
直到辛仁再次恢复行动力之前，这都是一种煎熬。
那几只老鼠都已经死了，数量不多，有足足四只。
原本是有五只的，有一只死状确实太惨烈了一些，整个已经成为了一滩混杂着内脏的带毛肉泥，实在是……
想要从地上扣下来都很费劲。
缓慢的咀嚼声开始回荡开来，吞咽声同样很清晰。
坐在地上的是一个犹如从粪坑中爬出来的人影，全身没一处干净的地方，有大片大片汗液的痕迹，包裹着腐烂硬化的淤泥以及黑红色干掉的血痂。
皆散发着一股恶臭气息。
但这人吃东西的样子看起来依旧很香……
长久的饥饿状态下不易迅速进食，这一顿，四只老鼠，辛仁吃了大概将近足足一个小时左右。
这些，其实还远远不够他身体的补充。
消化食物恢复体力同样需要时间，再算上吃东西的时间，辛仁都没有浪费丝毫，在此期间，他已经摸清了周围的格局。
如今所处的这处地方，是在一处旧墟排污系统的集排坑处，不远处边缘外大约四米左右的正下方，正是污水处理池所在。
再远处，是一条宽约四米左右的河道，不过和污水处理池一般，那条河道也早已经不知在多少年前就已经干涸掉了。
要离开这里，就先得冒着可能摔断腿的风险下到污水处理池中。
不过这显然还不是最坏的消息，最令辛仁头疼的是在污水处理池中足足有三只行尸在游荡着。
“也许它们也有些不太走运吧！”
能在这种时候还不忘吐槽两句，可见他能活到现在真的和运气没有太大关系。
大约在两个小时、也可能是三个小时后，感受到身体恢复了将近三成左右体力的辛仁站在了集排坑边缘处。
他从不是一个墨迹的人，不论是在塔城中从小到大一个人的生活，还是在加入狩猎队后的训练生活。
更何况，趁现在难得恢复了部分体力，辛仁知道，他必须尽快作出决定。
“跳下去风险很大，但值得冒险。”
于是，他的大部分注意力开始转移到了污水处理池内那几只行尸身上。
正常情况下，由于肌肉僵硬化的缘故，普通行尸的奔跑速度是远不及人类的，大约只有普通成年人的三分之二左右。
至于耐力和其他方面，人类就处于绝对弱势了。
这三只行尸，辛仁在大脑中将他们列为了一号二号三号。
如今，一号的位置在他的正下方往左三米左右，在这个点上的游荡轨迹应当是从左往右，所以百分百会经过他下方。
二号的位置相对较远，在距离他大概十米左右的斜右方，如果不出意外，同样会按照目前的游荡轨迹继续往右走去。
至于三号……
辛仁只感觉一阵头痛。
这三号，明显有些不按套路出牌，此时此刻，正堵在污水处理池和连接河道的闸门正中间，而且没有丝毫行动的意思，蹲在地上似乎在啃食某个东西。
作为废土上出生的人之一，因为从小远离很多旧世界娱乐设备的关系，辛仁的视力一直很好。
大约十秒钟后，辛仁终于看清了那只行尸两只爪子下抱着是什么。
一只血肉模糊，如今只剩下了屁股和尾巴的老鼠尸体。
“该死的，难道我刚才压到的是六只，这一只碰巧不巧还被冲了下去？”
联想到嘴巴里同样还残留着这种生物的味道，辛仁终究还是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我恨老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