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邀见
嘴上喊着滚,心里笑嘻嘻。
这大概就是这位医疗区二级医师此刻最真实的内心写照了。
“我老王的人品有那么差吗?”
不以为意的撇了撇嘴,王涛坐回了那张属于他的椅子上。
再一次,拿起了办公桌上的平板打开了那段监控画面……
良久过后,方才苦笑着抱怨了一句:
“这小子小脑瓜子这么聪明真的好吗?”
他会选择在张方俊值班的时候做这件事,显然早已经预料到了会被辛仁识破的可能。
“我怎么可能会让老辛唯一的儿子去当小白鼠呢?”
习惯性推了推眼镜,熄掉屏幕的同时,王涛的脸色也随之沉了下去。
“先驱者,自愈。”
“哈,还真是没有比这更好的消息了。”
“臭小子,白白浪费了我整整500贡献值,以后必须从你身上加倍讨回来。”
……
隔离病房内。
作为被“观察”的对象,辛仁的觉悟显然很高。
唯一让他有些反感的是隔离病房的灯会二十四小时开着。
虽然在夜晚的时候那个细心的小护士会将灯光亮度调节到最低,但依旧勾起了他一些不好的回忆。
长时间身处光明其实和长时间身处黑暗的感觉差不了太多,唯一好一点的地方就是,相比起充满肮脏恶臭的下水道而言,在这里,消毒水的味道并没有那么刺鼻。
辛仁从小护士口中得知,从他被送进这里开始,足足昏睡了两天。
“也就是说,算上狩猎小队到达D19旧墟前浪费在路上的那大半日,我其实已经独自在荒地中待了将近六天。”
“果然还是有被隔离的必要啊!如果不用消耗贡献值那就更好了。”
稍稍吐槽了一句,辛仁又想到一点。
其实在与王涛交谈的时候他就已经意识到了。
“那么严重的伤势,我的身体竟然已经痊愈了,先驱者的能力果真强大如斯吗?”
辛仁想起了当时击杀掉白瞳大老鼠之后的场景,只能用“惨烈”两个字来形容。
整个右胸被穿透四个长条状小洞,连呼吸都带着血沫。
不仅如此,与那把带给他希望的“猎魔三型”手枪的命运一般,在白瞳大老鼠体液的腐蚀下,整个右半边身子上的皮肤十不存一,呈现出一大片坑坑洼洼状的鲜血淋漓。
好的一点是,枪响并没有惊动行尸,在昏迷过程中,也没有被食肉动物盯上。
靠着那袋能量液和顽强的求生意志,用了大约一天的功夫,他才终于看见了塔城的影子。
视线,暂且拉回现实。
“也不能排除是新型细胞药物的作用,但以我的贡献值,应该不足以兑换到。”
“如果是王叔的话,那就说得过去了。”
早在此前对话的时候辛仁就已然发现,他这位王叔其实从一开口就在刻意引导和他谈话的大致走向。
不过很可惜的是,被他察觉了。
辛仁原本可以顺着王涛的意思,一直佯装愤怒状,再妥协于后者威胁之下一五一十的摊个牌。
“王叔绝不会让我成为小白鼠……”
这是辛仁在对话进行中就得出的结论。
而这,才是他直截了当讲出了他如今先驱者这一层身份的缘故——
先驱者不可被研究。
在塔城中,这,是城主定下的铁律。
突然的关怀固然很感人,但习惯了一个人的辛仁,并不是很迫切需要这种奢侈情感。
他如今想不明白的唯有一点……
“举手之劳吗?”
“还是说,在这废土之上,已死之人竟然也会有生出价值的一天?”
……
观察,一直在持续着。
四面洁白干净的墙壁上没有任何可用的设备。
事实上,对于一个被束缚带限制了行动的人而言,那些东西本就没有任何必要。
墙上没有窗户也没有类似电子钟的显示屏,因为不知道具体时间,反而让每一分每一秒都显得相当漫长。
三天,是辛仁通过小护士出入的次数大概推算出来的时间。
令他感到意外的是,在这整整三天里,除开那个小护士外,再没有任何人进入过这个房间。
就仿佛,他这个新人狩猎小队的“功臣”,如此前那般,早已经被人选择性放弃般的遗忘。
这一点,倒是辛仁想多了。
吱嘎!
伴随着一声轻微的推门声,一个青年走进了病房。
青年高高瘦瘦,花白衬衣,牛仔长裤,一头整齐寸发下,是一张棱角分明的脸庞。
却,挂着一副放荡不羁的痞态。
青年径直来到病床边,抬起一只脚便踩在了病床边缘处,俯着上半身,一言不发,毫不客气的将辛仁从头到脚打量了个遍,似乎并不在意当事人到底受得了受不了。
“我说,看够了吗?”
大概五秒后,辛仁终究还是选择发泄了一下心中不满。
“咳,原来你醒着啊?”
这明显是一句睁眼瞎话。
“好了,不逗你了。自我介绍一下,狩猎区,第十三清理小队,陈风。”
“不过先说好,我可不是来向你这个菜鸟道歉的,也不会跟你解释半句。”
辛仁当然在第一眼就认出了对方。
这人,正是此前在紫铁林中那个足足带给他两次希望的小队头头。
对方既然出现在这里,想来他其实已经用不着再作什么额外的自我介绍了。
不过,听陈风能这么说,平躺在病床上的辛仁脸上反而露出了一丝笑容:
“那这么说来,你也不是来向我讨还那把手枪的了?”
陈风放下脚,颇有些不屑道:
“区区一把手枪而已,我可不是那么小气的人……”
只不过说着说着,他好像察觉到了什么言外之意,有些没好气道:
“说了不会跟你解释就不会解释,给我下套也没用。”
“不过,相比之下,我反而更好奇你这个菜鸟到底是怎么从那只三阶基变兽手里活下来的,就当时情况来看你已经触怒了它,我可不会相信他会那么轻易就放过你。”
“要不,讲讲?反正你躺着也是躺着。”
辛仁干脆闭上了眼睛,哪怕眼前这人算得上他半个救命恩人,他也并不太愿意在一个陌生人面前提及太多。
“不想讲吗?那算了,反正我也不会相信你能杀掉那只基变兽。话说,我看你的样子也不像那种大义凛然的人啊,怎么会傻到做出舍身取义这样的事情呢,你是不是脑子有病?”
这一刻,辛仁终究还是破防了:
“我看你也不像那种见死不救的人啊,不同样当了个小队长。”
陈风摸了摸鼻子,干笑了两声道:
“呵呵,运气,运气罢了。”
辛仁翻了个白眼,转过头去。
这,可和他记忆中那个思维敏捷、下令果断,一言不合就开溜的形象不太相符,除了……
话依旧比较多这点外。
“好吧,其实我个人单纯想来看看你是一方面,另一个方面,是有人亲自让我替他给你带个话。”
“如果可以的话,希望你出院之后能第一时间去见见他。”
辛仁不解道:
“谁?”
“汉斯·亨特。”
陈风拍了拍辛仁的肩膀。
“当然,你也可以称呼他狩猎官。”
“好了,话我已经传达到位。这位菜鸟同志,不得不说,你很棒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