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不可能完成的工作
“啊，原来这样的吗？”
在看到那则补充说明时，辛仁脸上明显浮现出了两分尴尬。但很快就被他隐藏了下去，仿佛没看见陈风脸上的愤然表情般，再次开口道。
“那个，贡献值的事，你看我出一半怎么样？”
怎么样？
收起平板后的陈风再次冷冷瞪着辛仁，道:
“你脑袋里装的是屎吗？你以为我真的是因为那1000贡献值才隐瞒工作内容的吗？”
辛仁认真想了想，道:
“并不排除这个可能。哎，好吧，我觉得脑袋里装屎的应该是交接所那些人。”
陈风已经有些咬牙切齿:
“辛仁，你到底有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事情的严重性吗？
在场连少数的个别人乌鲁都意识到了，辛仁又怎么可能会不清楚。
但……对的，他们意识到了，但是他们依旧没有办法。
塔城在工作这一块有明确规定，对那些从事二三线工作的塔民是什么要求暂且不谈，就以他们这种一线工作人员来讲，工作失败还可以算你个英勇就义，但拒绝工作或者干脆旷工，那情节就相当恶劣了。
否则你以为交接所为什么会给所有清理小队这么大的选择空间，又为什么刻意让陈风隐瞒变更之后的任务内容，总不可能是因为圣光吧。
“那他们为什么不干脆一点，直接一开始就制定这个工作内容，而是非要在我们即将抵达这里时临时变更呢？”
此时，一个大胆的队员非常懂事的问出了大家内心的疑惑。
交接所在制定工作内容之前必然要获取大量情报，这当中就会花费大部分时间……算了，在座的都是在一次次和行尸打交道后活下来的清理者，哪怕不聪明，脑子也没那么不好使的好吧。
“你傻啊，当然是故意的啊。营救工作有哪只清理小队会主动接手？谁愿意为了区区几百点贡献值就跑去为别人的安危出生入死？”
在大多数人正在犹豫要不要开口时，一个自认还算机智的队员已经给出了合理的解释。
额，好吧，事实上他有名字，他就是那个经常拿胆小鬼波利开涮的克莱尔。
这时，徐三也露出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道:
“艹，满满的都是套路啊。头儿，我现在就跑出去让行尸咬几口，你等下开枪的时候一定要准点，最好一枪爆头，千万别给我面子。”
紧接着，克莱尔又跟着感叹了声，道:
“胆小鬼波利，你过来，对，到我边上来，让我抱抱你……”
“我知道你感到很憋屈很悲伤，对么，宝贝。你不用说话，我都懂，毕竟这可是营救工作啊，鬼知道那些家伙躲在什么阴暗的角落。”
压根儿没有太大反应的波利:“……”
情况大致就是这么个情况，但对于陈风，没有任何一个队员心怀怨言，事实也是如此，从开始行动到找到这个临时落脚点为止，整个小队并未发生人员伤亡，作为队长的他，显然已经在以他的方式尽可能做到最好了。
只不过，作为当事人的陈风或许就不这么想了，他的目光依旧在辛仁身上:
“怎么，你不是自认为很聪明吗？不是喜欢擅自行动吗？你就不打算再说点什么吗，菜鸟同志。”
辛仁思考了下，语气依旧很平淡，道:
“要不，我出七百点！这是我最大的……”
叮！
忽然，辛仁话还没说完，一把细长锋利的武士刀就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几乎没人看清楚这个女人是什么时候来到辛仁身边的，包括辛仁自己。
“艾佳，你别乱来，辛仁是我们的同伴。”
前一刻还想着“提前献身”的徐三连忙开口劝了句，显然效果不大。
老实人乌鲁后知后觉，想了想，也跟着道:
“也没看见他做什么丧心病狂的事啊，艾佳姐你砍辛仁干嘛。”
最后自然还是陈风伸出手拨开了那把架在辛仁脖子上的武士刀，虽然他有些不太想承认，但还是不得不开口道:
“那个，艾佳，你别激动。他确实没有做错什么，作为同伴，工作内容你们每个人都有知情权，1000贡献值对我来说本身也算不上什么，我只是……”
晓是如此，艾佳也依旧没有收起武器，只见她面如寒霜，眼如坚冰，以一种比之陈风此前更冷的语气对着辛仁威胁道:
“我不管你到底是有心还是无意，但如果你是想挑拨我们和队长之间的关系，我一定第一时间杀了你。”
这句话，本身没什么毛病。
但要是论上艾佳性别的话，就……
辛仁用手拨开了面前的武士刀，冷笑了一声，强作镇定道:
“哼，别忘了，这也是我的工作。”
“难不成，作为小队的一分子，还不允许我发表下自己的观点吗？”
陈风点了根烟，已经冷静了许多，他看了下手上的老古董腕表，道:
“我给你五分钟的时间，不管你讲没讲完，我希望你此前的行为在接下来的行动中都不要再出现。”
“呵，果然有人的地方终究都摆脱不了阶级斗争的吗？”
辛仁在心里吐槽了一句后，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思索了大约五秒钟后，道:
“首先声明，我只是表达下我的个人观点，你们有选择听与不听的权利。”
“刚刚变更后的工作内容大家也看到了，而我们的队长同志也在以他的方式让我们尽可能的向着能完成工作的方向前进，但不知道大家有没有注意到一个细节……”
“呵，你如果想说目标位置不确定，需要花费大量时间寻找的话，我劝你还是不用说了。”
陈风狠狠吸了一口烟，有些不以为意。
辛仁摊开双手道:
“其实我想说的是另一件事，你们难道不觉得，交接所并没指望我们完成工作吗？”
“不用卖关子，有屁快放！”
“好，那我就直接说了，当然，这可能只是我的猜测。”
“我不知道交接所对待清理小队是什么态度，毕竟相对于大家而言我确实是个菜鸟。但是，就以此前我经历的狩猎小队而言，当我们小队接手工作内容后，去补给处领取到的基础人员配备是绝对没有超过那次工作消耗的。”
“其他的先不说，举个例子，如果按照我们此前的工作内容，哪怕算上往返行程，这次任务的时限最多也就在五到七天左右，当然，如果顺利一点肯定还会更加提前。那么，大家可以思考下，在这种情况下，我们领取到的能量液是多少呢？呵呵，足足有二十袋，这意味着什么想必不用各位也明白了吧？”
一个队员却疑惑道:
“难道不是为了更好的安排这次工作变更吗？”
索性，他旁边那人已然惊觉，不由得冷哼一声白了此人一眼道:
“变更后期限也才五天，别说没必要，哪怕你真每隔十二小时喝一袋，剩下的那些留着养鱼吗？”
那人语塞，羞愧着低下了脑袋。
见此，辛仁便接着道:
“所以我说，交接所并没有指望我们能完成这次工作，而是……”
陈风掐断烟头，似乎也想到了什么，连忙问道:
“辛仁，如果真像你猜测的这样，那你觉得交接所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呢？”
“应该，或许……”
犹豫之中，辛仁脸色也难得凝重了起来，转头望着陈风，正色道:
“如果没有这五天时间的限制，我原本还不会往这个方面想。”
“所谓的五天只是交接所为了让我们不管采取什么办法都必须尽快找到那些幸存者，用来转移我们注意力的方式而已。嗯，他们希望的，也正是你此前计划的那样，让我们快速进城，最好再各自分散，只要能在短时间内进行地毯式搜索，我们是活着还是死了都不重要。”
“别忘了，这可是C级旧墟，放在旧世界多少也算得上个三线城市，靠着我们这十来号人，就算是按照你之前的计划，我们真的就能找到他们吗？”
“不能的。”
“我们，只是交接所的弃子罢了，至少在场这些人中，除了身为先驱者的你我二人外，皆是弃子。”
“提问！”
一个队员举手道:
“如果我们都死了，靠谁去救援那些幸存者呢？靠那些行尸吗？”
辛仁撇了撇嘴，道:
“如果我说，也许另一只清理小队已经在半路上，或者说不定此刻已经这座旧墟外面了，你们信吗？”
见没人说话，辛仁继续道:
“假设真的有这么一支小队存在，那么一切就解释得通了。那么，他们的工作内容又是什么呢，很简单，那就是排除我们搜寻过的地方，剩下的，就是他们要搜寻，也是那些幸存者大概率藏身或者被困的地方。”
“怎么，不信？想不通他们怎么确定我们去过哪里？很简单，别忘了，在交接所那边，我们的身份卡里都是附带有定位功能的，只要交接所赋予他们这个权限，他们可以第一时间准确的掌握我们每个人的所有动向。”
“再次提问！”
听着辛仁这番近乎蛊惑般的大胆猜想，那名队员懵懵的再次举起手。
“那交接所为什么不直接通过身份卡追踪那些幸存者的具体位置呢？”
辛仁翻了个白眼没有说话。
老实人乌鲁嘀咕一句道:
“会不会是身份卡搞坏了或者失灵了？”
等等。
所有队员皆是面色一惊，想到了某种可能，几乎异口同声道:
“基变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