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冲
箭雨泼洒，尖啸破空。
王天霸一声大吼，催动铁布衫。虬结的肌肉泛起古铜色的微光，硬生生将箭雨崩飞。
趁这个机会，他身后的三个山匪立刻冲杀出来。
刀光霍霍之间，不断有兵卒被大刀砍翻，军阵来回动摇。
马背上，赵维武看着这一幕，不屑地冷笑：
“尽管杀吧！等你们气力耗尽，本官便将你们统统锤成肉泥！”
冰冷的话语像一盆冷水，浇得山匪们心中发凉。
但此时他们已经别无他法，只能希望老五和林善能快点将囚犯都放出来。
监牢中，山匪老五正在手忙脚乱地开着门锁。
锁链“哐当”落地，牢门被一间间打开。
但是牢房里，那些囚犯却并不出来。
他们听着门外官兵们的厮杀，一个个躲在角落里，不肯动弹。
“都窝在里面干什么！”
老五挥舞着大刀，“铛铛”地敲打着牢门：
“谁再这样缩着，老子现在就送他上路！”
在山匪老五凶狠的驱赶下，囚犯们总算慢慢挪了出来，站到了过道中。
此时，后方的死囚陆续涌来，狭窄的过道很快就被挤得水泄不通......
......
时间流逝。
监牢门口，王天霸仍然神完气足，但他的那几个兄弟已经是喘气如雷。
“老大！我顶不住了！”山匪老四格开两杆长枪，却被另一杆刺中肋下，鲜血顿时飙射而出。
老二也一个不慎，被刺中了大腿。
“退！”
王天霸立即下令，众人勉力退入监牢，将大门关上。
“噗！噗！噗！”
门外的长枪依旧在疯狂地捅刺，一个又一个的窟窿被戳了出来，木屑不断纷飞。
王天霸用后背死死抵着大门，朝着通道的另一端咆哮：
“老五！你他娘的好了没有！”
通道的末端，山匪老五急得几乎吐血：
“老大！这群废物根本不敢冲！”
监牢里一共近千名囚犯，全都挤在了过道中，这些人若是冲起来，外面的官兵一定挡不住。
但他们却完全不肯动。
即使老五发狠砍翻了几人，也仍然驱使不了这些囚犯，反而招来了他们阴冷的目光。
王天霸看着这一幕，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这些囚犯不是任凭驱使的牛羊，明知外面是官兵，他们绝不会白白送死。
但是如果这些囚犯不送死，死的就会是他们！
“老五！这主意是林善那小子出的，他人呢！？”
老五这才反应过来。
对啊，后面死牢里的人都已经聚过来了，怎么还没看到林善？
他朝着黑暗的大牢深处高喊：
“林善！林少爷！”
声音穿过空荡荡的牢房，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王天霸见状，气得破口大骂：
“关键时候，那小子竟然躲起来了！？”
他正要让老五去找林善，却突然感觉自己背后有些异样。
门外不知何时安静了下来，那些不断戳刺的尖枪全都缩了回去，让他的压力陡然一松。
“官兵莫非退了？”
王天霸心中正疑惑着，忽然——
“咚！咚！咚！”
一阵沉重的脚步声急速逼近。
王天霸惊得汗毛倒竖，铁布衫瞬间催至极限——
“轰——！！！”
巨响声中，一股巨力袭来，王天霸直接飞了出去。
“老大！！”
在山匪们的惊呼中，王天霸直接砸进了囚犯堆中。但他马上翻身而起，强行咽下口中鲜血，警惕地看向身后。
只见牢房的大门已经连同墙壁一起爆开，一身银甲的赵维武昂首立于门前。
他手持重锤，倨傲地扫视众人，将过道中的一切尽收眼底。
“果然是想驱狼吞虎，用这群乌合之众来对付本官！”
“可惜，废物聚在一起，终究还是废物！”
轻蔑的语气，摄人的威势，让囚犯们全都面如土色。
王天霸暗道不妙，他强提一口气，对着惶惶不安的囚犯大喊：
“继续待在牢里，你们只有死路一条！跟着老子冲出去，你们才有活路！”
囚犯们闻言面面相觑，尤其是那些死囚，脚下立刻踌躇起来。
但——
“滚回牢房，本官可以让你们活！”赵维武的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冷笑，“谁敢上前一步，本官现在就送他归西！”
此言一出，如同寒冰倾泻，囚犯们刚刚被激起的一丝血气，瞬间溃散。
他们一个个低头缩脑，真的开始向后挪动，就要回到自己的牢房中。
看着这一幕，山匪们手提大刀，却面色惨白：
“这些废物根本指望不上！若是早点全力突围，说不定已经冲出去了！”
“现在这些犯人堵着过道，想往后退也不行！”
“都是那个林善！出得什么狗屁主意！”
看着这一幕，赵维武噗嗤一笑：
“原来这么愚蠢的法子，是那林善想出来的？”
“你们也是成名多年的悍匪了，竟然听信那个无知小儿！哈哈哈——”
然而，他笑声还未落下，一股呛人的焦糊气味，忽然从监牢深处飘来。
正要返回牢房的死囚，立刻就被这股浓烟逼停，不住地咳嗽起来。
就在众人被浓烟熏得睁不开眼时，黑暗中突然闪烁起了火光。
火光之中，一个少年的声音传出：
“怎么？你觉得我这个法子很蠢？”
一听到这声音，赵维武眉头大皱：
“林善这小子，怎么说话的语气像是变了一个人？”
火光跳跃，林善从黑暗中走出。
此时的他左手拿着一根火把，右手拖着一尊火炉。
他一边前行，一边抖出炉中的炭火。炭火落在牢房的干草堆中，大火和浓烟瞬间滚滚而起。
看着这一幕，赵维武眼皮一跳。
“你！”
他的心中陡然升起一股不安。
“若是这小子一路走来，一路放火，那......”
果然，赵维武念头还未落地，监牢深处的大火已经轰然而至。
浓烈的黑烟如同黑色的妖魔，灼热的火光如同噬人的蛇怪。
林善立在火前，冷冷地看着面前的囚犯：
“往后退，被烧死！往前冲，还有一条活路。你们自己选！”
说完，林善一脚将火炉踹翻，将最后的炭火泼洒了出来。
“轰——！”
一道火墙冲天而起，通道之中，火势转眼暴涨。浓烟翻滚，火舌吞吐，立刻就有几个囚犯被大火点燃！
“啊！我着火了！我着火了！！”
如此一幕，看得赵维武勃然变色！
作为带兵将领，他太清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所有人！慢慢退出来！不要慌！”
他一边向后退去，一边示意士卒赶快让开一条通路。
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往外冲！不冲就是死！”
这句话仿佛按下了一个开关。上千名囚犯，无论是胆小的窃贼还是凶悍的死囚，此刻都只剩下一个念头——
冲出去！
他们如同被逼到绝路的野兽，嚎叫一声，便朝着门口冲来！
“稳住！盾手上前！弓手后撤！给本官——”
“轰！”
命令还没传完，疯狂的囚犯已经撞上了军阵。
血肉之躯组成的巨浪，重重地拍在盾牌上。
盾牌碎散，长枪折断。转眼间，惨叫声、怒吼声不绝于耳。
片刻前还傲然无敌的赵维武，转眼被汹涌的人潮拍倒。
“林善！本官誓要——呃！！”
几只大脚踩来，将赵维武的咒骂踩回了肚子里，他只能狼狈地蜷缩在地，任由囚犯从他身上踏过。
失去了主官的指挥，兵阵瞬间告破，囚犯们立刻冲破了封锁！
混乱之中，王天霸也被裹挟着前冲。
他看着周围那些疯狂的囚犯们，忍不住心生寒意：
“这林善，好毒辣的手段！”
他又回望身后，试图寻找那个点燃这一切的少年。
可是人潮汹涌，哪里还有他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