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灵根测试、启程
白石山顶，林善站在贺青松面前，心中暗道好险。
昨晚贺青松到来之后，林善便在城中随便找了一间空闲的民宅，进去洗漱、换衣、调理因为服用蕴灵丹而受损的身体。
结果调理之时入定太深，一睁眼已经是天光大亮，差点误了仙缘大会。
贺青松看着面前的白发少年，淡淡道：
“仙缘大会自有章程。所有待测仙苗，需提前由官府以‘感灵石’初筛，确定身具灵根之后，才可登记在仙苗名册中，最后再由本仙师亲自测定灵根。名册上一共二百八十人，都已测完，你似乎不在其中？”
林善张嘴正要答话，山腰上一个白发老者已经举起了手。
“启禀仙师！”老者乃是白沙郡的郡王，在贺青松的注视下，他颤声答道，“仙师大人，此子......此子原是在册的。”
“哦？原本在册，那现在又为何没有他的名字？”贺青松语气转冷。
老郡王扑通一声跪下：
“回仙师，此子名为林善，本是白沙城林家独子。年初以‘感灵石’初测时，他确有灵根感应，官府那时已经将他录入仙苗名册中。然而......”
说到这里，白发郡王顿了一下，才咬牙答道：
“然而半个月前，林家突遭大难，满门罹难。官府报册时，误将此子记为已死，故而将他从仙苗名册中勾销了。”
“满门罹难？”贺青松眼中寒光一闪，“他既然身具灵根，已入仙门名册，谁敢对他的亲族下手？！”
浩瀚的威压如同无形的山岳，山腰众人只觉得呼吸一窒，身不由己地跪倒。
郡王首当其冲，伏地颤声道：“是......是鄙郡太守，赵德知。”
“太守？”贺青松面色冷然，“把他押上来！”
郡王苦着脸，几乎要哭出来：
“仙师容禀......那赵德知，昨夜已经死于非命，其子赵维武亦曝尸府内，其孙赵垂衡也死在了乱兵手中。”
“都死光了？”贺青松冷笑一声，威压更盛，“本座昨夜方至白沙城，这太守便恰好死了？！”
郡王连连叩首：“仙师容禀，赵德知父子确实已经身死，杀他的并非旁人，正是您面前这位少年，林善！”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贺青松微微讶异，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到林善身上：“他说的可是真的？”
迎着贺青松的目光，林善平静点头：“回仙师，赵德知父子皆为我所杀。”
“嗡——”
山下瞬间响起窃窃私语。
“太守竟然真的死了？还是这少年杀的？！”
“他才多大？就敢杀官？”
“区区一个弱质少年，他是如何做到的？”
仙舟之上，一众仙苗也被这突然爆出来的逸事所吸引。
杀人报仇并不稀奇，但这林善以少年之身，杀的是掌管一郡的太守，这就非常稀奇了。
贺青松压下心中讶异：“你将前因后果，一一道来。”
林善神色淡然：
“一切皆因一颗‘蕴灵丹’而起......”
他简单说了赵德知如何贪图灵丹，灭他满门，如何将他投入死牢严刑逼供，以及他如何杀出监牢，最终手刃仇敌。
整个过程虽未详述细节，但寥寥数语便勾勒出其中的险恶，让听者为之震惊。
单人独剑，杀穿守卫森严的郡府监牢？
一把大火，驱策上千囚犯冲垮官兵阵列？
甚至借刀杀人，挑动凶名在外的“黑风五凶”与太守火并？
最后面对一流武者的赵维武，竟然只一剑就将他了结？
山下不断响起低低的惊呼，众人看向林善的眼神越发难以置信。这哪是一个少年能做出的事？简直就像话本里的传奇！
贺青松眼中讶色更浓：“我看你方才所用的步法精湛，体魄也甚是强健，可是自幼习武？”
林善摇头：“家中书楼曾有亡父收集的武功秘籍，其中品类繁杂。此前小子只是草草翻看，不愿用功修习。直至身陷囹圄，为报血仇，这才暗下苦工。”
“你是说，你这身百人敌的武功，都是在半个月里练出来的？”
“是。”
“哗——！”
这一次，惊呼声从山下直接蔓延到了仙舟上！
半个月？自学成才？这已经超出了“练武奇才”的范畴，近乎妖孽了！
贺青松心中也有些震动：
此子虽然练的只是凡俗武功，但是也能看出他的天资何等聪慧，悟性何其惊人。
而且经过此番大难之后，此子的心性必然蜕变，从此涅槃重生，再非凡俗！
这时，贺青松又想起一个关键：
“看你这头白发，那颗引起祸端的蕴灵丹，你已经吃了吧？”
“回仙师，已经服下。”
贺青松微微颔首。
蕴灵丹有修补灵根之效，虽然有燃烧寿元的副作用，但对此子来说，也算是一桩机缘。
“既然如此，你可上前测试灵根。”
此刻，所有人的好奇心都被吊到了顶点。
知晓了林善这番堪称传奇的复仇经历后，众人几乎已经认定，此子必是人中龙凤，灵根绝不会差！
山下民众翘首以盼，仙苗们也在议论猜测：
“服了蕴灵丹，灵根肯定能提升一大截！”
“我看他起码是凡阶上品！”
“说不定能到黄阶呢！他这心性悟性，配黄阶灵根才合理！”
楚长歌听着议论，看着下方那个白发的俊秀少年，忽然出声道：
“流落凡尘的蕴灵丹，多是品相不佳的劣等丹药，药效能有几分犹未可知，莫要期望过高。”
石猛立刻接口：
“楚师妹说的对！武功厉害不代表灵根就好，说不定，他连凡阶中品都够不着！”
在无数人的注视下，林善走上前去，如同之前那些少年一样，将手掌按在测灵石上。
一丝灵气探入林善体内，数息过后，一道淡金色的光芒在测灵石上亮起。
光芒很快破开了一分刻度，不断上涨。众人毫不意外，屏住呼吸，看着它继续攀升。
一分、两分、三分，光芒很快......
停住了。
它并未像众人期待的那样持续攀高，直冲凡阶上品乃至黄阶。而是在默默地停在了三分出头的位置，再无寸进。
贺青松皱着眉感知了一下：
“三分二厘，凡阶下品金灵根。”
结果一公布，山下顿时响起一片叹息，仿佛某种期望破碎了。
仙舟上，楚长歌暗暗松了口气。
而石猛则是直接笑出了声：
“嘁，就这？”
贺青松看着面色平静的林善，暗暗点头。
此子心如平湖，不喜不悲，果然心性绝佳。
“仙道修行，虽重灵根，但也看道心与机缘。凡阶下品起步虽艰，但只要勤修不辍，将来未必没有一飞冲天的机会。上飞舟吧。”
直到这时，众人这才反应过来：
对啊，即使是凡阶下品灵根，也已经通过了测试，拥有了踏入仙门的资格，他们白沙郡这次总算没有挂零蛋了。
林善对贺青松再次一礼，转身踏上飞舟舷梯。
贺青松也要踏上飞舟，但他忽然想起了什么，目光冷冷射向山腰：
“白沙郡王，治理属地不力，致使仙苗及其亲族被害。从即日起，褫夺爵位，贬为庶民。”
一句话落下，老郡王如遭雷击，他面如死灰地瘫软在地，却不敢有半句辩解。
自此，白沙郡的仙缘大会就此结束。
贺青松不再理会山下的众生百态。他袖袍一挥，转身登上飞舟。
很快，巨型仙舟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道道霞光浮现，托举船体升空。
“飞起来了！仙舟飞起来了！”
山下的人群爆发出震天的欢呼，所有人跪伏在地，顶礼膜拜。
甲板上的少年们紧紧抓住船舷，望着下方的山川城池，依依不舍。
唯有林善毫无留恋：
“总算要进入灵域了......”
他转身走进了舱内。
飞舟穿透云层，驶向更高的天空。一股猛烈的罡风吹来，让飞舟一阵颠簸，吓得舱外的少年们脸色发白。
而船舱内的林善安稳盘坐，打开了自己的面板。
姓名：林善
寿命：14（剩余85→5）
境界：凡人
体魄：2.7
神魂：2.3
法力：0
灵根：0.6→7.4（凡阶上品，金）
...
“在蕴灵丹的辅助下，燃烧了足足80年寿命，再加上圆满境界的淬灵养根术，总算将灵根提升到了凡阶上品。”
“然后再依靠神魂之力干扰测灵石，将贺青松给糊弄了过去。”
“测出凡阶下品灵根，我必然只能进入五行宗的杂役院，而我的仙途，便要从这最不起眼的杂役院中开始！”
舱外，飞舟越来越快。
在无数凡人的注视下，五色的仙舟猛然爆发出炽烈的白光，如同一颗逆冲的流星，倏忽间没入了煌煌大日。
而在飞舟上一众少年的眼中，耀眼的白光过后，一道仙门洞开，一轮青色的大日陡然显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