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潭底的女人
林善低下头，看着身边幽深的潭水，里面似乎有一缕微弱的金光。
上一世，林善只听说过这里有一口堪比上品灵脉的宝潭，宝潭里面有什么东西，却是丝毫没有听说过。
不过仔细想想。这样一口灵气旺盛的潭水，里面会凝结出宝物，也并不奇怪。
一念至此，林善立刻调动法力，施展起了一门法术。
只见他的皮肤表面迅速浮现出一块块金色的鳞片，细密的鳞片层层叠叠，包裹全身，就连眼睛也被透明鳞片覆盖。
这些鳞片全都不过指甲盖大小，但每一片都坚硬无比，在幽暗的潭边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法术名叫“金鳞甲”。
作为一门炼气上品的体修护身之术，它的防御极其惊人。
林善如今法力虽然微薄，但是术法的境界已经圆满，施展出来的金鳞甲，一般的炼气中境也破不了防。
林善披着金甲，低头看着身旁的水潭，然后一头扎进其中。
潭水幽暗，林善就像一条金色的游鱼，朝着潭底潜去。
两边的石壁上渐渐泛起微弱的荧光。
浓郁的金行灵气几乎凝成实质，在水中化作缕缕金芒，向他攻来。
起初只是像细针戳刺，后来便像刀剑劈砍，每一道水流都裹挟着凌厉的锐气，狠狠切割在他身上。
“铛铛、铛铛......”
密集的金铁交击声在水中响起。
林善的体魄已经不弱，又有金鳞甲防护，硬是顶着狂暴的灵气，继续向下潜去。
二十丈、三十丈、五十丈......
潭底渐渐显露出轮廓。
这里比上方狭窄了许多，四周的岩壁光滑如镜，倒映着水中流转的金色灵光。
而在潭底最中央，一块指甲大小的晶体嵌在地上。
晶体呈现金黄色，半透明，内部仿佛有液态的金芒缓缓流动。它所散发出的灵气纯粹到了极致，却又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锋锐！
“这是......金髓灵晶？！”
林善有些惊喜。
所谓金髓灵晶，其实是一种特殊的灵石。
在天玄界的灵域中，灵石分为下、中、上、极四品，到了极品之后，便不称其为灵石，而是改称灵晶。
一枚灵晶中蕴含的灵气堪比炼气9层圆满的修士，价值至少上千下品灵石，而且有价无市。
有了这颗灵晶，林善短期内不用再担心灵气不够用的问题！
心中欣喜，林善伸手便向金髓灵晶薅去。
就在这时——
“咔嚓！”
一只惨白的手掌从潭底破壁而出！
手掌一合，便将林善的手腕牢牢抓住。
林善根本来不及反应，只感觉一股冰凉的寒流顺着手臂，直奔他的脑海！
......
天旋地转，意识仿佛被强行拽入了深海。
四周的景象飞速褪色、扭曲，最终定格在一片灰蒙蒙的空间。
——林善立刻认了出来，这里是他的识海。
识海中央，林善的魂体略显暗淡。
而在他对面一丈之外，一名女子的身影正在凝聚成型。
女子身穿青色衣裙，约莫二十七八岁的模样，面容姣好，眉眼间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阴郁和戾气。
“五十年了......”女子的声音幽冷，带着怨毒，“终于有人下到潭底来，我也终于，能报仇了。”
林善上下打量这个女子。
“这女人的魂体凝实得跟真人一样，光看这散发出来的神魂波动，至少强过我十倍。”
“能有这样强大的神魂，又不是筑基修士......”
“莫非是魂修？！”
林善一时有些不确定。魂修十分少见，他上一世也没见过几个。
当林善在上下打量女子时，对面的女子也在看着林善。
面对林善仿佛研究一般的目光，女子微微蹙眉：
“你不怕我？”
按理来说，被她这样神魂强大的存在入侵识海，是一件极其危险的事。这少年也是个修行者，莫非连这点常识也没有？
林善闻言回过神来，瞟了一眼自己的面前。
只见一道巨大的蓝色光幕接天连地，如同天堑一般，将两人隔绝。
“我觉得姑娘你长得挺好看，没什么好怕的。”
女子一怔，随即“噗嗤”一笑。
她本来迫不及待，想要将林善的魂魄撕碎，占据这具年轻的身体。
但是这一句夸赞却让她孤寂的心生出了渴望，她想先跟这个俊俏的少年说说话。
女子一挥手，识海骤然变幻，一张石桌出现在两人面前。
女子在桌前坐下，语气恬淡：“我叫青月。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大了？”
林善看了自己的面板一眼，控制着它往自己跟前缩了缩，也跟着坐了下来：
“青月姑娘，小生林善，年龄嘛，你猜。”
青月上下打量着林善，眯起了眼睛：
“看你的神魂不过十四五岁，不过......却偏偏有些奇怪的‘老意’。”
林善眉梢微挑，瞪着眼睛：
“道爷这叫作成熟，稳重！倒是你，怨气深重，像个老太婆。”
“你！”青月眼中戾气一闪，魂体剧烈波动了一下，又被她强行压下。
好，很好。
等会我一寸一寸地碾碎你的魂魄的时候，看你还能不能这般牙尖嘴利！
青月忍住怒火，转移了话题：
“看你的这身穿着，应该是五行宗的杂役。如今外面如何了？杂役院的院监还是李沉山么？”
林善点点头：“是他。”
“祸害遗千年！”青月冷笑一声，又问，“你觉得李沉山是个什么样的人？是不是觉得他性情温和，待人如沐春风？”
林善摇头：“李沉山为人虚伪阴毒，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
这句话说出来，青月忽然变得沉默，口中轻声喃喃：
“‘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
一看这女人的模样，林善立马了然：
“原来是李沉山的老相好。”
青月的眼睛渐渐有些发红：“既然你看出他虚伪阴毒，那你恨不恨他？”
林善感觉莫名其妙：
“这话从何说起？”
林善的回答让青月很不满意，眼睛更红了：
“你不恨他？他为人这般狠毒，你怎么能不恨？！”
林善摇头：“恕我直言，灵域之中，像李沉山这样的人，到处都是。”
“到处都是？哈！”青月忽然笑出声，“你都不知道他在暗中做了什么。他在阴煞洞里的那些事如果说出来，恐怕要吓掉你的魂！”
林善点点头：“我知道的，他在那个洞里炼寿元丹嘛。”
青月一怔，难以置信：“你居然知道？那你知不知道他用的什么来炼丹的？”
“我当然知道。实话说，我这次来五行宗的杂役院，就是要去阴煞洞中，从李沉山的手里搞点寿元丹，好补全我的寿元。”
青月愣住了：
“你也要补全寿元？”
林善不知道还有谁要补寿元，点点头：
“当然。我服过蕴灵丹嘛，虽然灵根提升到了凡阶上品，但是寿元消耗太多。”
闻听这句话，青月眼中的红光陡然大盛。
“哈哈哈！你也服用过蕴灵丹！哈哈哈！你也要补寿元！哈哈哈！！”
青月的情绪陡然失控。
林善只觉得莫名其妙，不明白自己哪里触碰到这女人的神经了。
青月的魂体剧烈地震荡着，刻骨的恨意、绝望与疯狂在此刻爆发，她嘶声大喊：
“负心人！你口口声声说想和我在一起，那就把你的身体给我吧！我们合二为一，永远在一起！！”
话音未落，青月的魂体陡然暴涨，她化作一只青面獠牙的鬼怪，直扑林善！
鬼怪怨念滔天，声势骇人，要将渺小的林善吞噬。
然而——
就在魂影冲到林善面前的刹那，蓝色面板轻轻一展。
没有冲击，没有波澜。女人的魂体犹如冰雪遇阳，青烟遇风，连一声响动都未能发出，便彻底消融在了蓝光中。
林善眨巴了一下眼睛。
这种情况他不是第一次遇见了。
上一世，也曾有个筑基修士试图夺舍他。结果一头撞在面板上，同样没有激起丝毫浪花。
此时，随着青月的魂体没入面板。
林善识海中的水位开始迅速上涨，面板上，他的神魂属性也开始飙升。
5.6，6.0，6.5......
转眼间，林善的神魂就突破了7.0，并且还在持续上涨。
“魂修可是罕见得很，也这女人的记忆中，有没有什么好东西......”
心中念头方落，一段浓烈如血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入了林善的意识。
一时间，识海中雾气翻腾，林善眼前光影变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