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杀

得了吴之仁的支招，朱大昌松了一口气。

他回到刑架前，嘿笑着解开了刑架上的铁环。

“走吧，林少爷，给你换个清净的地方养伤。”

粗大的锁链缠着林善干瘦的身躯，朱大昌伸手一扯，像提鸡崽似的捞起林善，放到一旁的一个小推车上。

旁边的吴之仁看着这一幕，背起了药箱，啧啧叹息：

“可怜，可怜呐......”

朱大昌推起小车出了刑房。

刑房之外是一条昏暗的甬道，甬道两边火把林立，摇晃的火光映照出两排牢房。

透过牢房的栅栏，隐约可见一个个蜷缩的身影，他们一个个目光呆滞，宛若失去灵魂的空壳。

看到经过的小车，和车上浑身是伤的林善，他们只是投来空洞的一瞥，便又移开了目光。

这里是郡府的死牢，比林善更凄惨的也有，并不算稀奇。

走在甬道中，朱大昌深吸一口气，一股霉味、血腥和粪臭混合的气息钻入他的鼻腔，让他浑身舒畅：

“林少爷，老朱我还是那句话，只要你老实把东西交出来，我就可以给你个痛快。”

“否则三天后......嘿嘿！”

林善闭着眼睛，丝毫不理会。

他体内的三合功一刻不停，补气丸的药力被彻底地榨取出来，滋养着他千疮百孔的身体。

见林善不答话，朱大昌的脸冷了下来：

“小崽子，别他妈给脸不要脸，跟你朱爷还装腔？”

“刚才把你按在水槽里的时候，你不是扑腾得很欢么？哭着喊着求我饶命，又是‘爹’又是‘娘’的。”

“怎么？现在又摆出这幅少爷架子，给你的死鬼爹妈看呢？”

朱大昌的讥讽在甬道里回荡，引得前方几个巡逻的狱卒侧目。

“哟，朱老大，又在伺候这位小爷呢？”

“瞧他这细皮嫩肉的，再折腾下去，怕是连人形都没咯！”

“到时候可记得让小弟几个也开开眼，好瞻仰一下您的手艺！”

各种嬉笑的声音灌入林善的耳朵，刺激着林善身上的原主残魂。

那个双眼通红、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少年，又开始在林善的脑海中大声尖叫，嘶嚎，想要林善立刻暴起，将所有人统统杀死。

但林善却无情地将他镇压，丝毫不为所动。

眼见林善闭目盘坐，对周遭的一切都视若罔闻，朱大昌心中就来气。

他有心要抽林善两鞭，但想到吴之仁和太守的交代，还是忍了下来：

“哼！你就继续傲吧！等到三天后，老子让你傲个够！！”

朱大昌嘿嘿阴笑，车轮“咕噜噜”地滚动，载着林善驶向黑暗深处......

......

三天后。

吴之仁挎着药箱，踱着安逸的小步，踏入了刑房。

他扫视一圈，发现刑房内虽然已经放好了一个瓮坛，架起了一个火炉，但却空无一人。

“咦，我来早了？”

正奇怪着。

“咕噜噜——”，随着一阵车轮滚动的声音，一辆小车被推进了刑房。

小车上，林善被束缚在铁笼中，双眼紧闭，似乎还没睡醒。

“吴大夫，早啊。”

朱大昌打了一个招呼，弯腰将铁笼抱了起来：

“这小崽子！好吃好喝地养了他三天，还变沉了。”

朱大昌有些费力地将铁笼搬到火炉旁，放了下来。

吴之仁放下药箱，上前几步，细细打量林善。

“咦？”

他有些诧异。

因为此时的林善呼吸有力，气血充足，完全没了三天前那副重伤将死的模样。

“他居然恢复得这么好？”

“还不是吴大夫你医术高超？”一旁的朱大昌立刻拍起了马屁，“等会还要劳烦您帮帮手，免得老朱我粗手粗脚，把这小崽子给弄死了。”

吴之仁捋着胡须，笑意盈盈：

“好说好说。”

两人寒暄完毕，吴之仁暂时坐到了一边。

而朱大昌则迫不及待地搓了搓手。一想到接下来要做的事，他就兴奋得不能自已。

他来到铁笼前：

“小崽子，睡得可还舒服？”

林善缓缓睁开眼睛。

经过三天的恢复，现在的他已经今非昔比：

姓名：林善

寿命：14（剩余1→60）

境界：凡人

体魄：0.7→1.2

神魂：1.5

法力：0

灵根：0.6（劣等，金）

体质：无

此时的他，不仅将“病体支离”完全消除，而且体魄也突破到了1.2，已经超过了正常成年人的水准。

这个属性，看上去并不强。

但是加上那些圆满境界的武功，弄死眼前的朱大昌，杀出地牢，已经是轻而易举。

林善关闭面板，看向朱大昌，双眸冰冷无波。

被这样的眼神看着，朱大昌十分不爽。

在他看来，这个崽子现在就是案板上的猪仔，应该害怕！应该恐惧！

他从旁边的火炉中抽出一把烧红的短刀，挥舞了两下：

“小崽子，知不知道什么叫彘刑？”

他朝林善冷笑着道：

“彘刑就是——”

林善突然将他打断：

“彘刑就是切掉你的手，切掉你的脚，把你装进坛子，再关到最深最暗的地牢里腐烂，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淡漠的眼神，阴冷的语气，仿佛将要被施加彘刑的，是朱大昌。

朱大昌抖了抖身子，被林善的态度惹恼。

他挥舞着烧红的短刀，试图让林善害怕。

“等会，我就会用这把刀，慢慢剥开你的皮，然后——”

“然后赵德知就会扒了你的皮。”林善再次打断了他，“先扒掉你外面的这层官皮，再扒掉你里面的......肉皮。”

凉飕飕的语气，让朱大昌再次心里发毛。

林善抬头盯着他，眼神讥讽：

“你猜猜，动手扒你皮的，会不会是你身后的这位吴大夫？”

闻听此言，朱大昌汗毛倒竖，忍不住回头看了吴之仁一眼。

却见吴之仁有些尴尬地冲他笑了笑。

朱大昌微微一窒，他有心想对吴之仁说点什么，可话到嘴边，却徒劳地咽了回去。

他明白，一旦他无法问出蕴灵丹的下落，太守真的会让吴之仁对他动手！

朱大昌回过头来，恶狠狠地盯着林善：

“林少爷！！”

“您既然知道小人的难处，那就行行好，把蕴灵丹的下落告诉小人吧！不要让小人难做！”

话语虽然卑微，但朱大昌的眼神却格外阴鸷，如同一只被逼入绝境的困兽。

林善看着他：

“三天前，你已经把你所有的手段都施展了一遍。”

“你有没有想过，我一个养尊处优的富家少爷，是怎么扛下来的？”

朱大昌皱眉：“因为你还想给你爹娘报仇？”

“错！”林善怜悯地看着他，“是因为我根本就不知道，蕴灵丹在哪！”

闻听此言，朱大昌的脸色陡然变得苍白。

他忽然意识到，林善说的，很可能是真的。

“是啊，如果他真的知道蕴灵丹在哪，怎么可能扛得住我的酷刑？”

其实关于蕴灵丹，林善并没有说谎。原来那位林家少爷，的确不知道它在哪里。

朱大昌看着林善怜悯的目光，忍不住后退一步。

他抓着自己的头发，心已经完全乱了。

旁边的吴之仁看到这一幕，心里生出一丝寒意。

这林家少爷，竟然三言两语就让朱大昌乱了心神！

他不动声色地站起身来，悄悄退到了墙角。一旦朱大昌忽然发疯，他可以立刻夺门而逃。

“你一定是在诈我！”沉默了片刻，朱大昌猛然抬起头来。

他抹了一把头上的冷汗，从腰间取下钥匙，急躁地捅入铁笼的锁孔。

“你一定是在诈我！你怎么可能不知道？”

“你一定知道的，等我砍掉你的手，砍掉你的脚，你就知道了！！”

“咔哒。”

铁锁弹开，朱大昌一把将铁链抽出，打开了沉重的铁笼。

身上的束缚终于去掉，林善晃了晃脖子，从狭小的笼子里站起身来。

此时他的手脚上虽然还有锁镣，但已经可以从容活动了。

朱大昌举起短刀，努力让自己显得更加凶恶：

“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说出蕴灵丹的下落！不然——”

“不然如何？”

林善忽然上前一步，打断了他。

上一世，林善迈出这一步之后，想要夺刀反杀，但随后就被砍掉了胳膊。

但这一次......

林善原本平静无波的双眸中，骤然爆射出冰冷的寒芒。

他身形一晃，圆满的幽影步已然踏出。

“呼——！”

一阵阴风扑面，朱大昌只觉眼前一花，手中的短刀便已易手！

他心中大惊，慌忙就要后退。

但！

“嗤——！”

一道雪白的刀光亮起，鲜血带着人头飞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