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杂役院的规矩
杂役院坐落于五行宗的山门外，一处背阴的山坳里。
院落由灰色的条石围成，地面是夯实的泥土，随处可见枯枝败叶。
一排排低矮的房屋依山而建，空气中弥漫着尘土气息，不时夹杂着淡淡的腥臊。
约莫八百名少年挤在院落中央的空地，环顾着四周：
“这些院子，比我家佃户住的还破！”
一名衣着华贵的少年捂着口鼻，脸色非常难看。
他们刚刚才见识了白玉广场、通天玉阶，现在再看眼前破败的院落，像是从仙境跌到了凡间。
“杂役院往后就是各位的家，可不要如此嫌弃。”
一道温和的声音传来。
几名粗衣短打，肌肉虬结的汉子簇拥着一个黑袍中年人入场。
黑袍中年人面白无须，眼缝细长，嘴角的笑容十分和煦：
“我叫李沉山，是杂役院的院监。在说正事之前，我想请诸位......先听一道声音。”
说完，他就昂起了头，狭长的眼睛眯成细缝，望着灰蒙蒙的天空。
外围，不知何时聚拢了一些穿着破旧灰衣的杂役，他们三三两两地靠坐在墙根，同样仰头望天。
少年们被这阵仗搞蒙了。
这是要听什么？
院里骤然变得安静，只剩下山风拂过的呜咽。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直到小半炷香后，少年们开始焦躁地挪脚——
“铛————！”
一声钟鸣，仿佛自九天之外响起，清越的余音在院落中回荡，久久方散。
李沉山低下了头，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听到了吗？这就是‘入道大典’的钟声。”
迎着少年们疑惑的目光，李沉山摊开双手，向他们勾勒出了一幅画卷：
“在你们头顶上，那五座巨峰之间，有一块灵玉铺就、仙鹤环绕的‘掌天坪’，此时此刻，大典的钟声便在‘掌天坪’上响起。”
“那些身怀黄阶灵根的仙苗们，此时正被万众瞩目。他们沐浴着长老恩泽，领取灵修功法，然后分得洞府灵脉。”
“筑基前辈会亲自为他们护法启灵，讲解灵气吐纳，传授修行要诀，再引导他们存神御气，尝试飞天之法，感悟天地交泰的玄机。”
“从这声钟声开始，他们将会脱胎换骨，从此餐霞饮露，御器乘风，踏上奥妙无穷的长生大道！”
李沉山顿了顿，狭长的眼睛里射出利剑般的光芒。
“而你们，连站在那里旁观的资格都没有，只能挤在这间破落的杂役院中，听着这道穿过重重山峦、落到这片山坳里的......余音。”
院子里一片死寂。
少年们沉默地低下头，死死握紧拳头，指甲嵌入掌心。
李沉山笑了，如同一个敦厚长辈：
“不过你们也不必灰心。仙路漫漫，机缘各异。宗门设立杂役院，便是要给你们这样资质不足之人，留下一线希望。”
他袖袍一振，声调扬起：
“在我的这间杂役院中，亦有仙缘！”
“本院设有‘经籍阁’，虽无高深妙法，却藏有修仙四艺的入门典籍，丹、器、符、阵样样皆有！”
“亦有灵修奠基之法，体修强身之术，更有能提升灵根资质的‘蕴灵丹’，以及能激发蕴灵药力的‘淬灵养根术’！”
每说出一句，少年们的眼睛就亮一分。
“你们想要摆脱杂役身份，成为外门弟子，有上中下三条道路！”
李沉山竖起三根手指：
“上者，苦修淬灵养根术，积攒贡献兑换蕴灵丹。若能将自己的灵根提升至凡阶上品，便可直升外门，与那些天之骄子同列！”
“中者，习练一门仙道技艺，无论是炼丹、炼器、画符、布阵，只要入门，便允许修行灵修功法。等到日后技艺大成，再辅以炼气一层的修为，亦可晋升外门！”
“下者，若是自觉灵修无望，亦可走体修道途，修行锻体之法。待到有所成就之后，便可进入宗门的炼体堂，成为外门甚至内门弟子的‘护道力士’！”
三条道路，清晰明了，似乎条条光明。
少年们胸膛起伏，眼中重新燃起希望。
唯有林善始终低着头，对李沉山的“叽叽歪歪”不耐烦。
从进入灵域开始，他就无时无刻不想吞吐灵气，恢复他的修为。
现在靠近五行宗，四处的灵气不断往他体内钻，这种欲望就越发强烈了。
但是不行。
他已经决定要走体修道途，就必须先从‘经籍阁’中拿到那本体修功法！
此时，李沉山话锋一转：
“当然，丹药、技艺、功法，皆非无偿赐予。想要拿到它们，需以‘贡献点’兑换。”
“淬灵养根术需贡献点100，体修功法200，修仙四艺的基础典籍，每门500。灵修功法1000点起步，下品蕴灵丹也是1000点。”
数字报出，少年们有些茫然，他们也不知道这价格算不算贵。
林善心中暗道：体修功法只需要200贡献点，算是良心价了。
李沉山的笑容依旧和煦：
“贡献点从何而来？自然是靠双手去挣！”
“宗门灵矿需人开采，药田灵草需人照料，丹房器坊需人试药打杂，灵兽园需人清扫喂养，还有各峰各殿的琐事不断......这些任务，报酬通常在1到10点不等。”
“当然，杂役院内的衣食住行，亦需贡献点兑换。最次等的辟谷丹和大通铺都是一月一点，但是若要吃灵食，便要一顿一点；独立的铺位，一月五点。虽然日耗不菲，但只要省吃俭用，勤恳做事，总有看到希望的那天！”
李沉山的话语十分恳切，不少少年心潮起伏：
如此看来，这杂役院的仙途，似乎也不难走？
少年们立刻斗志昂扬起来。
然而，周围那些一直沉默的老杂役们，看到这些新人脸上的光，却纷纷露出了一个古怪的笑容。
这笑容中有讥诮、有嘲弄，甚至还有一丝怜悯。
一些敏锐的少年心里咯噔一下，隐隐感到不安。
而林善依旧冷眼旁观。
他自然明白这些老杂役们在笑什么。
“好了。”
李沉山拍拍手，将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回：
“正事说完，最后再说一项简单的规矩：凡杂役弟子所得贡献点，皆需交由本院统筹。为了维持运转，激励后进，本院会抽取部分管理费用。抽取比例也不多，九一分成。”
九一分成？
少年们点点头。
虽然杂役院竟然要收一成的抽成，让他们颇有些不爽，但是这个比例也还能接受。
然而李沉山笑容和煦，贴心补充：
“是杂役院九，你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