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复仇、服丹
铁钎在赵德知胸腔搅动了两下，将心肺尽数搅碎。
老人愣住了。
他茫然地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胸口。
“我......我本来就要死了。”
他又抬头看着面前的少年：
“你......你要替你娘报仇？”
少年有些无语地摇了摇头：
“亏我还担心会被你看破。”
“呲！”
铁钎被拔出，鲜血喷溅四散。
少年足尖轻点，身形如同幽影般飘退。
“我的幻相功虽然修到了圆满，但毕竟只是凡俗武功，还是有破绽的。你这么疼爱你的乖孙，竟然分辨不出？”
说话间，少年的面部一阵变幻，五官微微挪移。他的身体也噼啪作响，变得稍稍高了一截。
不过转眼之间，老人眼中的孙儿，已经变成了另一个人。
看着这张陌生又熟悉的脸，赵德知那颗刚被搅碎的心脏，终于传来了迟到的、巨大的痛苦。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但无论他如何拒绝相信，现在站在他面前的，分明就是被他灭了满门的林家少爷，林善！
“我豁出性命与人拼杀，重伤无救才夺来的蕴灵丹，竟然转手送给了仇人？”
紧接着，一个更加恐怖的念头击中了他：
“如果一直都是他在假扮衡儿，那真正的衡儿在哪？”
巨大的惶恐将他吞没，老人眼前阵阵发黑，仿佛落入了无底深渊。
“咦？居然还不肯断气？”
林善俯视着跪倒的赵德知，有些讶异。
这老家伙原本就气血干涸，命不久矣；刚才那搅碎心肺的一刺，更是断绝了他所有的生机。
可他竟还强撑着不肯死。
“还有什么遗言？”林善语气淡淡。
赵德知喉头滚动，鲜血不断从嘴角溢出，最后嘶声挤出两个字：
“衡......衡儿......”
“哦？还在惦记你的宝贝孙儿？”
林善摸了摸下巴。
“我还没杀他。毕竟得留着他，好模仿他的神态语气，免得在你们面前露出马脚。”
赵德知的眼中猛地亮起一丝微光，他用尽气力哀求：
“别......别杀......”
“别杀他？”林善点了点头，语气轻飘飘的，“他不过是个孩子，我又不是什么恶人，怎么会赶尽杀绝？”
赵德知闻言，黯淡的眼中露出感激，他的身体渐渐发软，瞳孔开始扩散。
可林善却像是忽然想起什么：
“不过......你方才是不是说了什么‘不共戴天，斩草除根，切不可心慈手软’的话？”
赵德知浑身剧震，猛地抬头！
他的双眼圆睁，喉咙里发出急切的“嗬嗬”声响：
“我......我......”
辩解的话没有出口。
因为他看得清楚，此时的林善嘴角带笑，眼中却冷漠无情。
他不会放过衡儿！
绝对不会！！
绝望如同潮水般涌来，裹挟着撕心裂肺的悔痛，要将老人淹没。
他发出泣不成声的呜咽，浑浊的老泪簌簌而下。
下一瞬，老人竟然不知从何处生出一股力气，猛地朝林善磕下了头！
“咚！”
“求你放过他！”
“咚！！”
“求你放过他！”
“咚！！！”
“求你——”
第三声哀求尚未说完，赵德知扑倒在地，再也没了声息。
这位曾经生杀予夺的白沙城太守，最终匍匐在仇人脚下，磕头而死。
林善静静看着死去的老人，摇了摇头：
“你满意了没？”
识海之中，一个满身伤痕的少年残魂浮现。
他透过林善的双眼，看着赵德知近乎残破的尸身。
而后，恨意从他眼中消弭。
少年的身影逐渐淡去，化作点点萤火，散落于下方黑暗的识海。
而后，林善识海一震，一种神思清明、身心合一的感觉油然而生。
再看面板。
姓名：林善
寿命：14（剩余85）
境界：凡人
体魄：2.1
神魂：1.5→2.3
法力：0
灵根：0.6（劣等，金）
体质：无
“不错，神魂从1.5变成了2.3，已经超出常人不止一倍。”
神魂的强大对于修行者来说十分重要。
它不仅能提升对于法器、阵法的操控，还能增强感知，甚至直接用来对敌。
“不枉我替原身报了这个仇。”
上一世，林善直到3年后才报仇成功。
而在报仇之前，原主的残魂一直在纠缠着他，导致他无论是打坐修行还是学习术法，都不能安心。甚至还要小心被别人看出他魂魄的异常。
如今，原主残魂消去，他总算去掉了一块心病。
林善长出一口气，环顾石室一周，从遍地的尸体中间，找到了一处干净的空地。
他盘膝坐了下来，摊开手掌，看着掌心那枚金灿灿的丹药。
接下来，就是修补灵根了！
灵根对于修行者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上一世，他被王天霸等人所劫，费尽心思逃脱。
等到五行宗前来招收仙苗时，身怀劣等灵根、身体残废的他，硬是跪在仙师面前，求到了一个杂役名额。
随后在五行宗的日子里，他看着与他同辈的仙苗们吐纳灵气，修行仙家道法。而他却只能日复一日地打铁铸剑，为购买蕴灵丹而积攒灵石。
等到他好不容易买到了一颗蕴灵丹，却也错过了服丹的最佳年龄，导致灵根远远达不到筑基的最低要求。
后来，他又多花了数十年时间，才勉强将灵根提升至黄阶，有了筑基的资格。
“上一世我为灵根蹉跎了半生，而现在，14岁的我已经蕴灵丹在手！”
林善深吸一口气，盘膝坐定，将那枚金灿灿的丹药扔进口中。
丹药入胃，外层的金漆瞬间融化，一股强悍的药力席卷全身。
林善好似吞下了一个火炉，浑身立刻变得燥热起来。
他的皮肤变得通红，呼吸变得灼热，浑身好似火烧。
这是蕴灵丹的第一关，只有体质足够强大之人，才能熬过药力的灼烧。
而林善此时的体魄已经超出正常成人两倍，承受这股灼烧绰绰有余。
片刻之后，热力越来越强，已经达到了某种极限。
而林善的面板上，他的寿元开始不断狂泄。
85，80，75......
转眼之间，他的剩余寿命就跌到了35，50年的寿命被顷刻烧干。
以这50年寿命为代价，林善浑身的热力猛地一缩。他的小腹丹田之中，灵根之下，一朵奇异的透明火焰冒了出来。
这朵透明火焰是专门燃烧寿命的蕴灵之火。
通过这朵火焰，能够将滋养灵根的药力送入灵根中。
此时随着火焰的灼烧，林善的寿命继续不停地消耗着，而他的丹田中，残缺的灵根开始慢慢生长......
......
六天后，太守府的书房。
不，这里已经不能叫书房了。
四面墙壁都被推倒，整座书房已经被夷为了平地。
这些天里，赵维武带着手下兵卒，在书房的位置挖出了一个深达数丈的土坑，坑底正对着地下宝库。
“快！再快！今天不能把它挖穿，本官将你们统统锤死！”
赵维武站在坑边，赤红的双眼死死盯着下方，声音已经嘶哑。
六天前，当赵德知和王天霸几人进入宝库后，他其实并不太担心。
因为他知道自己的父亲虽然多年不曾动武，但一身武功却不曾落下。
但后来，赵德知迟迟没有从宝库里出来，他就开始感到不妙了。
直到五天前，一个丫鬟在后院的床底下发现了另一个赵垂衡。
那一刻，他如遭雷击。
如果他的儿子一直都被人藏在后院，那跟着父亲进入密室的那个人又是谁？
赵维武立刻让士兵开凿宝库。
如今，坚硬的宝库终于要被挖开，他看着坑底，心里默默祈祷：
“道主在上，保佑我爹平安......”
在赵维武的催逼下，兵卒们丝毫不敢懈怠。他们玩命地挥动铁镐，敲击坚硬的花岗岩，发出连绵的“铿铿”声。
终于，在天色将晚之时，一个兵卒奋力挥下手中重锤：
“哗啦。”
碎石崩塌，一个黑黢黢的洞口显露出来。赵维武精神一振，提着铁锤就要下去探查。
但就在这时——
“嗖！”
一道白影形同鬼魅，从洞内掠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