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出关、仙缘大会
洞中掠出一道白色幽影，赵维武厉声大喝：
“抓住他！”
兵卒们立刻围了上去，而幽影不闪不避，径直冲入了人群。
“嗤嗤嗤！”
一根铁钎闪现，然后就是一连串的闷哼。兵卒们来不及反应，纷纷捂着脖子倒下。
转眼之间，坑底变得安静，那道幽影也停了下来。
“呼！差点没憋死我。”
林善甩了甩头，努力地喘着气。
地下宝库有连通外界的暗孔，倒是不缺空气。
但是里面的那些尸体放了六天之后，不可避免地开始散发异味。
他刚从入定中醒来，就险些被熏得喘不过气来。
坑边的赵维武手持重锤，有些疑惑地看着下方：
“你是，林善？”
“嗯？不认识了？”林善有些奇怪，赵维武应该认得自己才对。
但他眼角余光一扫，忽然发现，他的肩上垂下了一缕白色。
林善伸手抓住：
“唔，蕴灵丹耗去了太多寿元，我竟然白头了。”
此时的林善形象已经大变。
他依旧是一副少年的俊朗面孔，但满头黑发已经尽数转白。
月光的照耀下，白衣白发的他，宛如一个鹤发童颜的仙人——也不怪赵维武如此迟疑。
确认了这的确是林善之后，赵维武厉声喝问：
“我爹呢？！”
林善亮了亮手中的铁钎：
“被我捅死了。”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破灭了赵维武的最后一丝侥幸，他痛苦地怒吼：
“我杀了你！！”
悲痛化作滔天怒火，赵维武握紧重锤，狠狠砸向坑底的林善。
这一锤含怒而发，风声呼啸，凌厉无匹。
但对林善来说，这种大开大合的莽汉全身都是破绽，而且这家伙现在还没披甲，比王天霸好对付十倍。
林善脚下轻点，身形如鬼魅般一扭，铁钎顺势刺入他的胸膛。
赵维武的身形陡然僵住。
他低头看了看透胸而入的铁钎，伸出手来，想抓住林善这个杀父仇人。
但林善手腕一拧，拔钎后退，任凭赵维武无力地倒下。
坑外的兵丁本来正要围上来，看到这一幕，全都震惊地停下了脚步。
“大人死了！”
一声呼喊，兵卒作鸟兽散。方才还拥挤不堪的深坑内外，转眼只剩下林善一个活人。
夜风穿过废墟，吹散刺鼻的血腥。
林善走出坑底，望着天上那轮初升的明月，长出一口气：
“总算是将琐事了结，接下来，我也终于可以踏上我的修行路了......”
林善打算趁着夜色就此离去。
但忽然之间，头顶的夜空变得明亮起来。
林善抬头仰望，只见明亮的月辉之下，一艘五色仙舟破空而来。
朦胧的五色霞光自仙舟周身散发，似有若无的清音随光飘落。
紧接着，一道仙人的身影出现在了船头：
“月华洗红尘，灵域开仙门，试问有缘者，谁能蜕凡身?”
五行宗的人，终于来了！
......
翌日清晨。
白沙城外人山人海。
白沙郡的世家贵族、官员商贾，以及无数凡俗百姓，纷纷聚集在城外的白石山。
从山脚一直到半山腰，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焦急地仰望着山顶。
在那里，五色的仙舟静静停靠。一位满头灰发的青袍老者立于仙舟下，正在主持着仙缘大会。
在老者身前，一块半人高的玉石矗立，数十名少年排成长队，紧张地测试着灵根。
“下一个。”
随着青袍老者示意，一名衣着朴素的少年立刻上前，紧张地将手掌按在冰凉的玉石上。
微光泛起，一丝灵气从玉石钻入少年掌心。数息过后，玉石上泛起一丝淡灰色的光泽，随即迅速沉寂。
“灵根不足一分，劣等。”青袍老者没有再多看一眼，直接宣判。
“仙师大人！让我再试一次......”
少年的脸色瞬间惨白，他的手紧紧握住玉石，不肯放开。但老者一甩衣袖，少年便身不由己地飞向了山腰。
“下一个。”
山腰上，少年踉跄落地，他还想再往山上冲，但两旁早有官差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他的胳膊。
“仙缘已定，莫要喧哗滋事！”官差一声低喝，少年眼中的光彩熄灭，被颓然拖走。
周围目睹这一幕的人纷纷摇头。
“这已经是第二百一十七个了吧？竟然又是劣等灵根......”一个白发老翁捻着胡须，忧心忡忡。
“白沙郡此次有灵根感应的少年，拢共也就二百八十人，如今已经测了大半，竟然连一个合格的都没有？”
旁边一个中年商贾脸上满是焦虑：
“若是贺仙师这次招收不到合格的仙苗，日后不再来我们白沙郡，那可如何是好？”
此言一出，周围的人群更加喧闹，不少人开始祈祷，期望山顶的少年们能够争点气。
但转眼之间，又有一个灵根劣等的少女被赶下山来。
山上，少年们一个接一个地上前测试，仙师贺青松每隔数息就要甩一下袖子。
他主持仙缘大会已有数十次，对这样的情形早已司空见惯。
灵根优异者，本就是万里挑一。像白沙郡这样的小地方，人丁稀薄，就算全是劣等灵根也并不稀奇。
他心中并无太多波澜。
此次他在清水国招收仙苗，收获已然颇丰。在前面十四个郡里，他一共招得凡阶下品灵根二十四人，凡阶中品十人，凡阶上品五人。
这些仙苗已然不少，但最令他满意的，还是那两个黄阶灵根。
想到这里，贺青松捋了一把长须，目光扫过停在一旁的巨型飞舟，看向了上面正在凭栏下望的少年男女们。
少年们兴致勃勃地看着下方的测试，在他们身前，有两人鹤立鸡群。
左边一人身材粗壮，眉宇间满是傲意，乃是落云郡平民之子石猛，黄阶中品土灵根。
右边一人风姿绰约，仪容华贵，乃是皇室出身的楚长歌，黄阶下品木灵根。
有这两人在，他回到宗门后，少不了一个甲上的考评。
飞舟侧舷，少年男女簇拥着石猛和楚长歌，对着下方指点：
“石师兄，楚师姐，看来这白沙郡果然是穷乡僻壤，这都快测完了，竟然连一个凡阶灵根都没有。”
另一人也接口：“是啊，哪像师兄师姐，身具黄阶灵根，可以直入内门，与我等凡夫俗子简直是云泥之别。”
石猛哈哈大笑，压不住心中的得意。
灵根长度1至3分者，为凡阶下品，4至6分为凡阶中品，二者都只能进入五行宗的杂役院。
7至9分为凡阶上品，可以直入外门。
只有超过1寸的黄阶灵根，才可以成为内门弟子。
而石猛的灵根足有4寸2分，在内门弟子中也是佼佼者，没有理由不得意。
旁边，楚长歌皱了皱眉。
她的灵根只有2寸8分，虽然也是黄阶，但是比起这石猛却差了一筹，这让向来自傲的她十分不服气。
测试还在继续，贺青松不断宣布结果：
“不足1分，劣等。”
“不足1分，劣等。”
“唔......只差1厘，还是劣等。”
一次次宣判之后，少年们全都面色惨白，失魂落魄地被送下山。
山下焦躁的议论声越来越大，山上的少年也越发紧张。
但无论这群人心中如何期盼，转眼二百八十人全部测完，仍然没有一人灵根达标，全是劣等！
见到这个结果，山下众人叹息连连，一片愁云惨淡。
仙舟上，仙苗们毫不留情地嗤笑：
“果然是小地方，白白浪费贺师的时间。”
“这白沙郡日后，怕是真的要被仙门遗忘了。”
贺青松看着空荡荡的山顶，眼中也闪过一丝失望。虽然早有预料，但在招收仙苗的最后一站得到这样一个结果，也终归不太好看。
他微微摇头，一拂衣袖，就要宣布大会结束。
“且慢！”
一道清朗的少年声音自山脚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青衫磊落的白发少年，正分开人群，快步向山顶赶来。
他的脚步迅捷如风，不过几个闪身，便躲过官差的阻拦，转眼登上了山顶。
白发少年在贺青松五丈外停了下来，躬身一礼：
“仙师在上，小子林善，恳请测试灵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