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请你帮帮大家
“是杂役院九,你们一。”
李沉山的话音落下,院中先是一静,随即哗然。
少年们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九成归杂役院?这、这不是明抢吗?!”
“我们自己挣来的贡献点,凭什么......”
少年们满脸涨红,拳头攥得死紧。
院监身后,一名肌肉虬结的壮汉往前踏出一步,怒目圆睁:
“吵什么吵!院监大人定下的规矩,哪轮得到你们多嘴?!”
壮汉声如炸雷,震得少年们耳膜生疼。
李沉山却轻轻抬起手,摆了摆:
“陈虎,莫要吓唬他们。”
他转向众人,脸上依旧挂着和煦的笑容:
“你们初来乍到,对杂役院的规矩有些疑虑,也是正常的。这样吧——”
“我李沉山做事,向来讲究公道。既然有人对分成有意见,现在便可以站出来,我可以酌情调整。”
院中再次安静下来。
少年们面面相觑。
他们已经回过味来了。
这院监李沉山看着面慈心善,实际就是一只笑面虎。
如果现在真的站出来,谁知道会遭到什么样的处置?
但几息过后,还是有人站了出来。
一个身材娇小的少女咬了咬牙,往前迈出了一步。
“院监大人,弟子王萍,有话要说。”
王萍挺直脊背,目光坚定:
“九一分成实在太过苛刻!我们虽是杂役,但也是来求仙问道的,若只能拿一成贡献点,何时才能兑换功法丹药?”
其他少年闻言,心中暗暗咋舌:
“这王萍真是够勇,只可惜出头的椽子先烂,怕是落不到好下场。”
李沉山脸上的笑容不变:
“王萍是吧?你能出来说话,我很欣赏。”
他挥了挥手,对身后的陈虎道:
“记下她的名字。从今日起,王萍所得贡献点,杂役院不抽成,全部归她个人所有。”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
王萍自己也愣住了,她已经做好了被处罚的准备,没想到院监竟然没有丝毫发难。
李沉山的目光扫过其他少年:
“还有人吗?刚才我听到不少声音,怎么现在只有一个站出来?”
院中鸦雀无声,没有人出列。
他们打定主意,既然这王萍已经跳了出来,就由她先探探路再说。
李沉山的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杂役院是你们的家,我还是希望大家能坦诚相待。”
众少年还是一动不动。
李沉山笑了:
“都是小机灵鬼。”
“也罢,我再给你们三天时间。这三天里,若是有人改了主意,随时可以跟陈虎他们说,抽成一律免除。”
说完,他转身负手,悠悠然离开了院落。
李沉山离开,但那几名壮汉都留了下来。
其中那个名叫陈虎的汉子拎出了一个麻袋:
“现在发放身份令牌!另外按照宗门规矩,新来的杂役弟子可以领取生活所需的贡献点,所有人排好队!叫到名字的上前!”
身份令牌是一块灰扑扑的木牌,刻着姓名和编号。
而所谓的贡献点则是青玉制作的小豆子,泛着莹莹微光。
少年们排好队,每人领到了三粒玉豆,代表着三点贡献。
轮到王萍时,那汉子从麻袋里另外掏出一个小布袋,“啪”地扔在她面前。
“你免除了抽成,可以领三十点。”
袋中玉豆碰撞,发出哗啦声响。
周围少年的眼睛立刻就红了,羡慕、嫉妒......这,足足十倍的差距!
“我......我也改了主意!”一个站在队伍中段的少年忽然举起手,“我也不同意九一分成!”
陈虎抬眼看了看他,咧嘴一笑:“行啊,你叫什么?”
“周康!”
又一个布袋丢出,落入周康手中,同样是三十粒玉豆。
这一下,更多人动摇了。
但是理智还是占据了上风,最后只有两个少年改了主意,各自领走了三十粒玉豆。
贡献点发完之后,少年们便被几个执事带着,来到了一个院子。
“你们刚来,院里还在给你们登记造册,今天暂时接不了任务,只能先休息。”
众人面前的,是一个占地足有六亩的巨大院落,整个院落由三十多间平房围成,大部分房间都是门窗歪斜,墙皮斑驳。
陈虎指着那些破旧的平房:
“这座九十六号院落,以后便是你们的住处了。”
“里面都是大通铺,每间至少二十人,自己去找位置。”
“王萍、周康、赵小六,严二风,你们四个......”
他顿了一顿,指向一旁几间独立的小屋:
“住那边。”
王萍四人看着明显更宽敞的单间小屋,脸上却并没有任何喜色,反而浮起不安。
王萍硬着头皮:
“陈执事,我们......能和同伴住一起吗?”
陈虎似笑非笑地看着四人:
“不行。”
就这样,王萍四人在众人复杂的目光下,抱着铺盖入住了单间小屋。
林善看着他们的背影,摇了摇头,转身进了一间大通铺。
在他身后,很快有其他少年跟了进来,他们都是与林善一道,被贺青松招来的清水国仙苗。
大通铺的房间很长,两边是两排长长的土炕,中间只留一条狭窄过道。
炕上铺着发黑的草席,空气中弥漫着霉味。
众人放下简陋的行李,关上了房门。
“你们说王萍他们四个......”
“不会有好下场。”微胖少年吕富摇着折扇,“三天之内,他们必被惩处。”
“那吕师兄,我们要把这九一分成给认下来么?”
“认个屁!”方腮少年施大海一拳砸在炕沿上,“要是真认了,我们何年何月才能踏上仙道!”
“施师兄,那你说我们该怎么办?”
施大海环视同屋众人,压低声音:
“要我说,咱们这么多人,只要一起去闹,他们法不责众!再说了,我还可以去找石猛师兄,吕富你可以去找楚师姐,他们如今都是内门弟子,只要有他们撑腰,院监敢把我们怎么样?”
他这话顿时引起了一些附和。
但吕富却摇了摇头,面色凝重:
“施师兄,你想得太简单了,我们——”
他话还没说完,只听“啊——!”地一声,外间忽然传来一声惊叫!
是那王萍的声音!
“我堂哥是王焕!内门弟子王焕!你敢动我——啊!!”
“咔嚓!”
骨头断裂的脆响传来,伴随着王萍凄厉的尖叫。
少年们的脸色“唰”地白了。
他们小心地猫到门缝边,朝外看去。
只见一个蓝衫的蒙面汉子拎着王萍从单间里走出。
此时的王萍四肢以诡异的角度弯折,只能发出断续的痛哼。
蒙面人将王萍随手扔在院落中央,转身又进了周康的房间。
周康似乎也报出了某个内门弟子的名号,但是结局一样,依旧被折断手脚扔了出来。
剩下两人见势不妙,冲出房间就想逃跑。
但蒙面人只一个跨步就追上了他们,然后依旧折断手脚,扔到了院子中。
接着蓝衫蒙面汉子俯身从四人身上搜出玉豆袋,随即身形一纵,如飞鸟般掠墙而去。
院落里,只剩四个肢体扭曲,瘫在地上痛苦呻吟的人。
这一幕,看得少年们心中冰凉。
“王萍的堂哥可是内门弟子,那蒙面人竟然一点都不顾忌?”
施大海咬紧牙关:“蒙面人的背后定然有院监撑腰,甚至就是院监派他来的!”
有少年不解:“院监只是相当于宗门的青袍执事,地位还在内门弟子之下,他为何敢下这样的重手!”
吕富脸色发白:“因为动手的人蒙着脸,院监只需推脱一句不知是谁,又能拿他如何?况且,我们有内门弟子做靠山,那院监的背后,又何尝没有更强的靠山?”
众人闻言心头越发冰凉。
没想到他们最大的依仗,竟然丝毫不起作用。
贡献点九一分成,实在太难接受,可反抗的下场就摆在眼前。
难道只能认命?
压抑的气氛在小屋内蔓延。
就在这时,施大海忽然注意到,满屋惊惶中,有一人始终面无表情。
那个只有凡阶下品灵根的林善,正静静地盘坐在床上,对周遭的一切都置若罔闻。
施大海眼珠骨碌碌一转,忽然快步走到林善跟前,双手抱拳:
“林善!现在我们只能靠你了!请你帮帮大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