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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 1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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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斧头山

窗外依旧是景色如画般,湛蓝的天空下,渐渐热烈起来的阳光,略微喧嚣的演武场也将声音传到了李穷的耳朵里。

此刻的李穷正靠在廊下的朱红柱子上,望着场中三两成群的年轻道士拆招。湛蓝的天空像被水洗过,流云懒懒散散地飘着,衬得那些腾挪翻转的身影愈发灵动。

偶尔有人使出漂亮的招式,周围便爆起零星的掌声,连带着风里都飘着少年人特有的意气。

抬眼看去,目光越过演武场,远处专门划出的一条专门让挑水砍柴的道士所行走的道路上,一条条整齐的队伍一个接一个的掠过。

随便看去,挑水道人皆是双肩放沉,气稳丹田,下盘稳得跟百年老树的根一般,李穷看去不仅咂舌。

这斧头山的道士就连日常挑水砍柴的身体素质都这么强。这一看就超过之前在路上遇到的那群行伍之人。

要是按照这个世界普通人上限是一百来算,那行伍之人的平均可能到五六十。眼前这些人绝对到了六十甚至还有可能再强一些。

“也不知道我的整体水平能到这个世界的多少。”李穷摸了摸下巴,有点怀念以前的面板——没有数据参考,总觉得心里没底。

一边想着一边在演武场旁边活动活动手脚。让自己的身体处在一个略微活跃的状态,这个是对他自己应对突发事件下最为稳妥的情况。可以时刻对外界保持着一定的警惕性。又不是那么紧绷。

他也不走远,就在演武场附近来回走动,直到在又一声钟声响起。

钟声就是这时响起来

哐!哐!哐!

厚重的铜钟声穿透喧嚣,原本在演武场里的弟子们立刻收了招式,纷纷往不远处的大殿走去;周围驻足的香客和持路引的外人见状,也识趣地散开。

大殿内在此时是禁止外人进入,小册子里写得清楚,此时是教内高人进行答疑解惑的时间,对于外来香客还是在外等候为好。

又是半个时辰过去,解惑时间已然结束,子们三三两两地散出来,边走边闲聊。

李穷竖着耳朵听了半天,大多是些“谁的剑穗绣歪了”“后山的桃子熟了”之类的鸡毛蒜皮,正觉得没趣,忽然捕捉到几句让他精神一振的话

“武林盟主选举你听说了?就在昨天好像江湖上的有名人物都前去参加了”

“好像除了咱们教派就让衡阳大师过去出去代表咱们教派之外其他教派都把自己家的好手给带了过去,其他教派可是把好手都带上了!四山六派五盟都对这一次的盟主选举颇为重视,甚至连江湖十大好手也去了七个!”

“哎,听说了吗,咱的当今陛下有打算向外征战?前些年刚刚不是才签订过什么友好条约……怎么这一转眼又要打起来了”

“蠢啊你!就不知道这之前签订条约是为了稳住他们不让他们乱跑的!这一次咱那陛下摸清楚对面底细了,正打算一口气给他们全部拿下”

“那以后是不是就有胡人的武艺和话本可以去看了,我还没看过呢。”

“想看胡人话本?去小藏书阁不就行了!”

“小藏书阁?那不行,小藏书阁的书忒不刺激,没什么有意思的。”

李穷听到这里眼睛一亮,他把握住了几个对话的重点,立刻朝着那两个说“小藏书阁”的道士走过去。

他快走几步追上,拱手道:“两位道兄请留步。”

那两人先是一愣,脸上生出了疑虑的神色,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目光扫到他腰间挂着的路引时,脸上便换上了笑:“不知这位客人叫住我们,有何见教?”

李穷心里了然:果然是路引起了作用。他笑着说:“方才在旁无意间听到两位道兄说起‘小藏书阁’,我对里面的话本有些兴趣,想问问这藏书阁是何处?我倒是对道兄所说的一些话本挺感兴趣。”

其中一个道士眼睛顿时亮了,拍着胸脯道:“客人有所不知!这小藏书阁可是我们斧头山的‘名场面’——是我们李四阳真人为普惠天下所建!阁里藏的书多着呢,足足三百余册!只要是来斧头山的香客都能进,我这就领你去!”

旁边的同伴却皱起了眉,偷偷扯了他一下,笑着对李穷解释:“客人莫听他胡说。那小藏书阁里的书,正儿八经的也就二十来本,剩下的都是重复抄写的副本和一些杂书,加起来撑死五十余册。他这是把副本都算进去了!客人可千万莫听信我这同窗的。”

李穷听到这话啊只是呵呵一笑,摆了摆手对着二人说道:“道兄言重了,我只是想找些没看过的话本解闷,没有责怪的意思。”

说“三百册”的道士暗自松了口气,偷偷瞪了同伴一眼——要是这话被师傅听到,少不了又是一顿罚挑水。李穷看着两人的互动,觉得有趣,又道:“不知两位道兄可否带我去看看?”

那道士立刻应下来:“当然!客官这边请!”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引着李穷向着他们的小藏书阁走去,不过百八十步,转眼到了客房与偏殿的交界之处。

其中一名小道士就指着一间挂着“启智书堂”匾额的偏殿说:““小藏书阁”就是这个“启智书堂”虽说叫做书堂但里面书不算多,但客人若只是找话本,应该能找到喜欢的。”

李穷看着二人向两人说到:“那就在此谢过两位道兄。”

顺手拉着对方的衣袖,将两粒碎银放到了对方的手心。

这两人看了一眼手心的碎银,脸上也是显露了发自内心的笑容说道:“哪有,这位客人若是还有什么麻烦,可以来正殿请求帮助。”

两人说罢,一人一粒碎银放入口袋之中,便向外走去。

李穷进入了整书堂之中虽然外面看着不大,里面却隔了个二楼小阁;一楼立着三个书柜,粗略扫过去,约莫有一百五十余本书册。他走到最靠近门的书柜前,随手抽出一本便看了下去。

一本接一本看下去,李穷却是津津有味地看了下去,毕竟能仔细了解这个世界信息的渠道他目前也就这一个。

这三个书柜虽说看起来近两百本书的数量,但是多为重复的副本。

李穷将这三本书柜的书都给翻了一遍也只不过是找到真正不同的也就三十二本。

其中多半是描绘一些奇闻异志,夹杂着几本强身健体的粗浅法门,至于讲述关于这个世界的“干货”却少得可怜。

等他反应过来时,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夕阳的金辉透过窗棂洒在书页上,连空气里都浮着淡淡的墨香。

“客人,要关门了。”

门口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李穷抬头,见是个穿灰布道袍的老道,正拿着铜锁站在门口。他连忙合上书,歉意地笑了笑:“抱歉,看得入神了,忘了时间。”

老道摆了摆手,语气平淡却带着点温和:“下次来早点便是。这书堂虽小,也有不少客人像你这样着迷的。”

李穷走出书堂时,晚风已经凉了下来。他沿着石板路往客房走,回到客房,他躺在床上,没有立刻休息,而是摆出了段体功的起势,脑子里却在飞速整理刚才看到的信息——这些零散的书页,像拼图一样,隐隐约约能拼出这个世界的轮廓。

月光漫过窗棂时,李穷的段体功已练至尾声。他收了势,脑门还留着气血流转的微热,这粗浅法门虽比不得前世的系统训练,却胜在贴合这方世界的“气”或者“内力”逻辑,练久了竟也觉出几分顺畅。他躺在床上,指尖摩挲着身下粗布床单的纹理,白天在启智书堂翻到的零碎信息,正像浸了水的墨汁般在脑海里晕开:奇闻里提过的“上古鸟兽吐纳术”、法门中模糊的“经脉导气”记载,还有弟子闲聊时漏出的“朝廷与江湖的协议”……这些碎片拼拼凑凑,勉勉强强让李穷摸到了这世界武道体系的边角。

正想得入神,窗外忽然传来几声极轻的脚步声。李穷瞬间绷紧了神经——这脚步声太稳了,落地时几乎没有震动,绝不是普通香客或杂役道士能有的功底。他悄无声息地侧过身,借着月光往窗缝外瞥去:只见两道黑影贴着墙根,正往大殿后的竹林摸去,其中一人背上还背着个长条布包,看形状像是剑。

“是江湖人?”李穷心里犯嘀咕。斧头山有真人威名,寻常江湖客不敢在此造次,除非……他忽然想起白天听到的“武林盟主选举”——难不成是其他门派的人来打探消息?他按捺住跟上去的冲动,毕竟自己只是个持路引的“香客”,贸然掺和容易引火烧身。等黑影彻底消失在竹林深处,他才松了口气,重新躺下时,却没了睡意。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李穷就醒了。他简单洗漱了一番,揣上两块昨天从伙房讨来的麦饼,直奔启智书堂。刚到门口,就见昨天那两个道士正蹲在台阶上啃包子,见他来了,“三百册”道士立刻挥着手喊:“客人来得早!书堂刚开门,二楼的锁我昨儿特意跟管事求了钥匙,今儿带你上去!”

李穷看去却也恍然,昨天没来得及去的二层竟然还要用钥匙,这种操作也是给他整的心底一乐。

旁边的同伴无奈地摇了摇头,却没再拆台——想来是昨天那两粒碎银起了作用。李穷笑着谢过,跟着两人推开门进了书堂。一楼的三个书柜他昨天已经翻遍,这次径直跟着“三百册”道士往二楼走。楼梯是木质的,踩上去咯吱作响,二楼比一楼小了一半,只摆着两个半人高的旧书柜,柜门上还挂着铜锁。

那“三百册”道士掏出钥匙打开锁,推柜门时灰尘簌簌往下掉:“二楼的书都是‘内藏本’,一般只给本门弟子看,不过客人你昨儿那么喜欢看书,管事特许我带你来瞧瞧——但说好了,只能看,不能摸坏了!”

李穷点头应下,凑近书柜去看。只见柜里的书册都用蓝布函套包着,函套上用朱砂写着书名,大多是《斧头山气脉要诀》《江湖门派谱系考》这类他昨天没见过的“干货”。他小心抽出一本《大炎武道兴衰录》,书页是更厚实的宣纸,字迹也带着古朴的篆意,翻到第一页就让他瞳孔一缩

按照这个世界的传说,在上古时期还是吮血茹毛年代第一批先祖们观察鸟兽的动作,之后结合自身呼吸吐纳创下了锤炼身体的办法。

“上古之时,先民观鸟兽蹀躞、草木荣枯,悟‘吐纳导气’之法,是为武道之始。

李穷看得心潮澎湃——原来这世界的武道起源、朝廷与江湖的关系,他又抽出一本《域外异族志》,里面详细记载了北方胡人的“狼嚎功”、西域的“风沙掌”,甚至还有海外岛民的“水息术”,连各民族的话本特色都写得明明白白。

正看得入迷,楼下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三百册”道士脸色一变:“糟了!是戒律堂的师兄来了!二楼轻易不让外人进的”他话音未落,楼梯口就出现了一个穿灰布道袍、腰佩铁牌的道士,眉头紧锁地盯着李穷:“你是何人?为何在二楼内雪区?”

李穷心里一紧,刚要开口,旁边的同伴连忙上前一步,指着李穷腰间的路引解释:“师兄息怒!这位客人是持路引的香客,昨天在一楼看书入了迷,管事特许他上来瞧瞧内藏的话本……”戒律堂道士扫了一眼路引,又看了看李穷手里的《域外异族志》,脸色稍缓:“既是管事许的,便罢了。但内藏本不可带出书堂,看完记得放回原处。”说罢,他又警告了“三百册”道士两句,才转身下楼。

等戒律堂道士走远,那“三百册”道士擦了擦额角的汗:“吓死我了!戒律堂的师兄最是严格,要是被他们查到私自领外人进二楼,我得被罚去劈一个月的柴!”李穷连忙道谢,又塞了两粒碎银给他:“今日多亏道兄帮忙,这点心意还请收下。”

那道士眼睛一亮,连忙把碎银揣进怀里:“客人客气了!你慢慢看,我在楼下帮你望风!”

李穷重新坐回窗边的木椅上,指尖划过《大炎武道兴衰录》的书页,忽然想起昨晚的黑影——那两个江湖人,会不会和《无名功法》有关?

随后又抽出一本,《逍遥散人游戏录》,“什么名字这是。”李穷不由得吐槽了一句。

看着里面的内容,不由得聚精会神地仔细琢磨了起来,这与前边看到的《大炎武道兴衰录》其中内容写的惊人的雷同,但是几个地方也是略有出入。

然后经过数个朝代的更替,更有一些天才将这个吐纳呼吸的办法转化为一种气,引在体内以经脉为通道的第一批功法就此诞生了。

“至前朝覆灭、新朝更迭之际,有天才武者将吐纳呼吸之法转化为体内真气,以经脉为通道的首批功法应运而生,武道传承自此有了具象载体……”

再往后就是本朝代与前朝之间的更替,当初战乱频发武道在民间和军队中快速传播,形成了门派之类集体,直到百年前武道这一方向达到了顶峰。然后大炎王朝的初代皇帝也就是当今朝廷的初代皇帝,配合着武林门派击败了前朝并将蛮夷的触手打得七零八落彻底奠定了当今的大统一的局面。

“后逢乱世,武道于民间与军队中快速传播,门派林立之势渐成,百年前更达至顶峰气象。大炎太祖起兵时,携江湖门派之力覆灭前朝,痛击蛮夷,奠定天下一统之基。”

但是也因此朝廷与江湖达成了协议朝廷承认门派的存在但是门派需要向朝廷提供武备人才并不得对当今朝廷的治理产生干扰,就这样到了当今武皇的手上正处于朝廷和江湖的蜜月期。

“立国后,太祖与武林门派订立盟约:朝廷承认门派存续,门派需向朝廷输送武备人才,且不得干扰朝政”

同时江湖也到达了鼎盛时刻,但一本不知道何处传来的功法引起了江湖大乱。一百多年前,当时年仅三十的李四阳为了平息动乱进行了甲子荡魔。

“然二十年后,一本无名功法现世,其能吞噬他人内劲增长自身,引得江湖大乱。时年三十的李四阳挺身而出,以一己之力平息动乱,圣人特封“甲子镇魔使”,此后隐居斧头山,再不涉江湖事。”

阳光透过二楼的木窗洒进来,落在书页上,李穷合上了最后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