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路途终
李穷又又又一次上路了。
这一次的长途跋涉耗去两天光阴，他终于站在了斧头山的山脚下。天机阁说的没错，这座山确实藏着两个足以牵动整个江湖神经的秘密——李四阳真人的两百岁寿诞，以及他口中那缥缈如神话的“破碎虚空”。
前者关乎江湖宿老的威望。但凡在江湖上有点名号的人物，只要与李四阳真人无深仇大恨，多半会选择前来贺寿。就连当朝武皇，也特意派人备下厚礼，只为表达对这位在世真人的敬重。
后者则更具诱惑——“破碎虚空”这种只存在于话本与神话中的传说，若从旁人嘴里说出来，定会被江湖人笑掉大牙。可若是李四阳真人提及，那在场的江湖豪客们就得收起戏谑，认真掂量掂量了。
回想百年前的甲子荡魔，那荡的是魔吗，那荡的是当初无法无天的江湖人士，当初的武林群魔乱舞，无数人因为一本被真人毁去的无上秘籍动乱，无数的在现在难得一见的高手宗师在当初如同草芥，你以为是真人武林第一为什么没有人去争辩，那是因为真人之前的人统统被清洗了一遍。
如今江湖上流传的武学功法，皆经李四阳真人之手改良。他这么做，就是为了防止当年的动乱再次上演。
可惜这些秘辛李穷并不知晓，他来斧头山的目的简单直接：与其在江湖上漫无目的地搜寻秘籍，不如直接来这个肯定藏有秘籍的地方碰碰运气。
至于如何拿到秘籍，就得看对方的态度了。若是对方不肯给，他便暂时退去，等日后有了力敌的实力再回来。
李穷很清楚，身为斧头山之主的李四阳，绝非现在的自己能抗衡的。
他的身体已经达到了当前的极限，所学的知识只能帮他走到这一步。想要再进一步，他需要更多的参考，更多的知识。
清晨的天光微微亮起，薄雾笼罩着山下蜿蜒的小路。露珠在树叶与草叶间跳跃，折射出晶莹的光芒。李穷腰间佩戴的路引散发出忽明忽暗的荧光，像是电压不稳的灯泡。这是他在路上研究出的“盗版路引”。原本的路引已经失去了光亮，李穷在玩废它之前，大概琢磨明白了上面纹路的作用——那是一种高级的阵纹，或者说是神字，带有指引功能，能不间断地吸收周围的内力，也就是这个世界的天地之气与人体之精。
李穷曾尝试改变纹路的走向，无奈他体内没有内力。他现在的能力只能简单提升肉体强度，体内的气游走一圈后便会散去。
肉体的限制让他无法再进一步。他能做出这个盗版路引，还是利用了身体能让气通过的特性，将原本路引中的内力导入自己制作的盗版路引中。
至于自己的气，只能说可以导入，但是用不了。
思绪回转，李穷驻足于山间小径，目光所及处，一位身着灰白布衣的小道童正自前方快步走来。见他原地未动，那道童脚下又紧了两分，不多时便已至跟前。
小道童略缓气息，拱手作揖，语气恭敬：“客人来得正巧。斧头山晨钟将鸣，除巡山弟子外，各山房皆需集于庭院行晨操，随后便是早膳。客人想必尚未用饭，不妨随我一路参观，而后同往斋堂用餐。”
李穷闻言微怔，没有想到正好赶上山中进行晨操。心里暗忖想到：“借着这个机会去看一下山门弟子嗯修行的方式说不定能出来点儿什么东西。”想到这里，他也就笑着应下了。
随小道童前行，目光却不时扫视四周。脚下小径渐宽，薄雾散去，人影也稠密起来。
多是如他这般，由一两名道童引着，三三两两朝山顶方向行去。沿途可见山岩峻峭，林木苍翠，晨光熹微间，别有一番清寂气象。
行至一处开阔平台，眼前赫然现出一座巍峨大殿。殿前广场以青石板铺就，占地足有近万平，气势恢弘。李穷不禁低声赞叹：“这个大殿可真气派。”
身旁小道童听了，腼腆一笑：“客人有所不知，此殿仅是本教外门之所。听闻真正的教坛建于山顶，唯有长老与真传弟子方可入内。几位师兄曾言，那处更是庄严雄伟，只不知我何时能有缘一见。”言罢，他眼中流露出几分向往。
李穷见这小道童说得入神，不由莞尔：“小道兄修炼这么努力，将来说定有机会可以到山顶的教坛。”
听到李穷说这话，那道童慌忙摆手：“使不得！客人年长于我，修为亦非我能及，岂敢妄称道友？”说话间，已将李穷引至广场一侧。此处已聚了不少前来观礼的访客，众人皆静立等候。
不多时，人群渐齐。忽听“当——”一声沉浑钟鸣自高峰传来，声浪层叠递进，悠悠荡入心间。李穷顿觉心神一清，连日的跋涉疲惫竟似被涤去几分，精神为之一振。他暗想：要是现在有游戏面板在我面前显示，那精神力那一栏肯定是加1加1的往上涨的。想不到来一趟还能蹭到这种好处，这斧头山果然不同寻常。
钟声余韵中，广场中央众弟子已列队齐整，随一位执事道人号令起势演武。动作整齐划一，衣袂翻飞间，隐约可见发力方式颇为奇特，似蕴藏着某种导引之术。李穷凝神细观，可惜弟子所着袍袖宽大，难以看清劲力具体运转之窍，加之无法感知其体内是否真有内力流转，只得暂记其形，留待日后揣摩。
晨操历时约半个时辰。结束后，众访客被道童们引至一处专设的斋堂。早膳简朴，不过是一枚肉包、一碗清粥。李穷见状暗自失笑：“原本还期待着这早上或有什么灵果珍肴，到底是想多了。”
匆匆用完，肚子勉强垫吧了一下，随后便听一位年长些的青年道人向众人说道：“诸位客人，教主寿诞尚需三十日方至。这些时日，各位可自行在山中游览，只切记莫往山顶禁地去。若无落脚处，可暂居客舍，待寿宴开启即可。”
众人皆颔首，似是早有预料。李穷刚到这里却不知道还有这种事情，于是便上前向那个青年道童问到客房在哪些地方。
青年道人打量他两眼，目光中似有思量，仍客气引他前往客舍。那是一排简朴屋舍。室内仅一床、一凳、一褥，再无他物。李穷环顾四周，正自打量，青年道人去而复返，递来一本约一指厚的小册子。
“客人面生，应是首次来访。此乃《斧头山通行小册》，其中载明山中可游与禁行之处，还请细阅，以免误入。”道人执礼说罢，便告辞离去。
李穷独坐床沿，翻开册页。册中以工整字迹绘有山路示意图，并注有各处殿阁、林泉、修习场所以及数条禁行界限的说明。他逐页看去，渐渐对斧头山格局有了大致印象——此山分内外三层：外山供访客游览，可见演武场、客舍及部分开放殿宇；中山多为弟子日常修习起居之所；内山则是禁地，册中仅以“教主清修重地，擅入者严惩”寥寥数字带过，显得神秘非常。
窗外日影渐高，山风拂过庭树，沙沙作响。李穷合上册子，心道：“三十天的时间不短正好借此摸清山中的道路说不定还能从其他人口中探那些关于真人寿宴或者修炼门道的信息。”
李穷起身推窗，远处山峦叠翠，云霭缭绕，看得他是心旷神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