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穿越之我是疯批秦始皇·第二章:朝堂惊澜,暗棋初落
咸阳宫的早朝钟声,比林野想象中更沉。铜钟悬在宫门前的高台上,由侍卫用长木撞击,每一声都像砸在人心口,震得廊下的铜铃嗡嗡作响,也震得他刚穿好的玄色朝服领口微微发颤。
“陛下,时辰到了,该登殿了。”赵高的声音贴在耳边,带着恰到好处的提醒。他已换了身更显庄重的深紫色内侍服,手里捧着缀着珍珠的朝冠,眼神里依旧是那副恭顺模样,可林野昨夜辗转难眠时,总想起史书里他篡改遗诏的狠戾,此刻再看这张脸,只觉得皮下藏着淬毒的针。
林野点点头,任由赵高为他戴上朝冠。玉簪穿过发髻时有些发紧,他强忍着没皱眉——原主嬴政素来以威严示人,断不会在这种小事上露怯。他抬手理了理朝服前襟的龙纹,指尖触到冰凉的玉带钩,忽然想起昨夜淳于意的叮嘱:“陛下气血虚,晨间不宜久立。”可这朝堂,是他作为秦始皇的第一道试炼,别说久立,就是跪上两个时辰,也得撑住。
通往大殿的御道铺着光滑的青石板,两侧侍立的郎官皆着黑甲,见他走来,齐齐单膝跪地,甲胄碰撞的脆响连成一片:“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声音撞在殿宇的梁柱上,反弹回来时带着回音,压得人呼吸都轻了几分。林野挺直脊背,学着记忆里帝王的步态,一步一步往前挪——他刻意放慢了速度,一是怕走快了喘气露怯,二是想借着这段路,在脑子里再过一遍“功课”。
昨夜他让赵高搬来了近半年的奏折副本,虽说大多是小篆,可赵高识字,又不敢违抗,只能逐字逐句念给他听。林野硬是凭着历史系的底子,把几个关键信息记了下来:北境蒙恬正督建长城,粮草缺口还剩三十万石;南征百越的军队传回捷报,却也折损了近万人;还有就是各郡县上报的流民问题,关中一带因去年旱灾,已有数千流民涌入咸阳。
这些事,每一件都牵着秦朝的命脉,也每一件都可能成为他这个“冒牌货”的破绽。
刚踏上大殿的白玉阶,就听见殿内传来整齐的躬身声:“臣等叩见陛下,陛下圣安!”林野抬眼望去,文武百官分列两侧,左边是着深黑朝服的文官,以李斯为首,手里都捧着竹简;右边是穿铠甲的武将,为首的是一个面容刚毅的中年男人,颔下留着短须,正是太尉冯劫——他是秦朝少有的能同时镇住文官和武将的重臣,也是原主嬴政最信任的人之一。
林野走到龙椅前,转身坐下时,刻意放慢了动作,避免因不熟悉龙椅的高度而失态。他目光扫过殿内,尽量让眼神显得沉稳:“众卿平身。”
“谢陛下!”百官起身,动作整齐划一,没有一人敢抬头直视他。林野松了口气,看来至少表面上,没人察觉到异样。
最先出列的是李斯。他捧着竹简,躬身说道:“陛下,昨日臣与御史大夫冯去疾一同审阅了各郡县的秋收奏折,关中、巴蜀两地秋收颇丰,可补足北境三成粮草缺口;余下缺口,臣已命人从河东郡的粮仓调拨,十日之内便可运抵蒙恬军中。”
林野心里暗记——李斯果然务实,连解决方案都提前想好了。他不能只说“准”,得显出帝王的考量:“河东郡粮仓,是否够支撑本地过冬?”
这话一出,李斯明显愣了一下。他抬眼飞快地看了林野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回陛下,臣已核算过,河东郡今年秋收增产两成,即便调拨粮草,也足够本地过冬。”
“既如此,便依丞相所奏。”林野点头,语气平淡,可心里却在庆幸——还好昨晚问了赵高河东郡的情况,不然这一问就露馅了。
接着出列的是冯劫。他声音洪亮,带着武将特有的爽朗:“陛下,南征百越的军队已攻克番禺,将军屠睢派人送来捷报,请求陛下派官员前往治理。此外,屠睢还奏请增补三万兵力,以镇守新占之地。”
增补兵力?林野皱了皱眉。他记得历史上,屠睢南征百越时,因水土不服和百越人的袭扰,最后折损了十万大军,连他自己都战死了。现在增补三万兵力,不过是多送三万人去送死。
可他不能直接拒绝。一来,屠睢是功臣,刚打了胜仗就驳回请求,会寒了将士的心;二来,他刚登基(对百官而言是刚病愈),若是贸然否定老将的建议,会显得他不懂军事。
林野手指在龙椅扶手上轻轻敲了敲,这是他昨晚想出来的“帝王小动作”,既能掩饰紧张,又显得在深思。片刻后,他说道:“番禺新定,治理之事要紧,可命吏部选任贤能官员,即刻前往。至于增补兵力……”他顿了顿,故意拖长了语气,“先派一万兵力前往,再命屠睢详细奏报当地军情,待朕看过奏报,再定是否增补余下兵力。”
这个回答,既没完全驳回,又留了缓冲的余地。冯劫愣了一下,随即躬身应道:“臣遵旨!”他抬头时,眼神里多了一丝赞许——以往陛下虽果断,却有时过于刚愎,今日这般考量,倒显得更周全了。
林野心里松了口气,刚想让下一位大臣奏事,就见一个穿着浅褐色朝服的官员出列,是御史大夫冯去疾。他手里的竹简捏得有些紧,语气也带着一丝犹豫:“陛下,近日有流民涌入咸阳,人数已逾五千。这些流民多是关中旱灾之地的百姓,无粮无房,已在城外搭起了窝棚,恐生事端。”
流民问题,果然来了。林野记得,原主嬴政对流民的态度很严苛,认为流民是“不安分之人”,往往会派军队驱散,甚至流放。可林野知道,流民若是处置不当,很容易引发民变——秦朝末年的陈胜吴广起义,不就是因流民被逼到绝境才爆发的吗?
他不能沿用原主的做法。可若是开仓放粮,又会触动贵族和豪强的利益——咸阳的粮仓,一半掌握在宗室手里,一半由豪强代管,贸然放粮,肯定会遭到反对。
林野沉吟片刻,目光落在李斯身上:“丞相,你怎么看?”
李斯没想到陛下会突然问他,略一思索后说道:“陛下,流民涌入咸阳,若放任不管,恐生疫病;若强行驱散,又恐失民心。臣以为,可在咸阳城外开辟临时安置点,命民部发放口粮,再组织流民开垦城外荒地,既能解决流民的温饱,又能增加粮食产量。”
“开垦荒地?”林野眼睛一亮。这个办法好,既不用触动既得利益,又能从根本上解决流民问题。他立刻说道:“就依丞相所言。安置点的粮食,从皇室粮仓调拨,不必动用郡县粮仓。”
皇室粮仓!这话一出,殿内顿时安静了下来。连李斯都惊讶地抬起头——皇室粮仓是陛下的私产,以往陛下连一粒米都舍不得往外拨,今日竟然为了流民动用私产?
冯去疾更是激动得声音发颤:“陛下仁德!臣替流民谢陛下恩典!”说着就要跪地磕头。
“不必多礼。”林野抬手制止,语气依旧平淡,“流民也是大秦的百姓,朕岂能看着他们冻饿而死?”
这话,说得殿内百官心里都是一暖。以往的陛下,威严有余,仁德不足,今日这番话,倒让他们觉得,陛下似乎比以前更有人情味了。
只有赵高站在殿角,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他跟随陛下二十余年,从未见陛下如此在意流民,可他不敢多问,只是低下头,将疑惑藏在心里。
早朝散去后,林野回到偏殿,刚坐下就忍不住松了口气——后背的衣服都被汗浸湿了。赵高递上一杯温水:“陛下今日朝堂上的决策,众卿都很信服。”
“信服?”林野接过水杯,喝了一口,“或许吧。但他们信服的是秦始皇,不是我。”
赵高的手顿了一下,连忙说道:“陛下就是陛下,何来‘不是’之说?”
林野没接话。他知道,赵高这话是恭维,也是试探。他放下水杯,说道:“你去把蒙毅召来。”
蒙毅?赵高愣了一下。蒙毅是蒙恬的弟弟,现任上卿,掌管宫廷宿卫,也是陛下的亲信。可陛下病愈后,还没召见过蒙毅,今日突然召见,是为何事?
“老臣这就去。”赵高不敢多问,转身快步离开。
林野靠在坐榻上,闭目养神。他召蒙毅,是有深意的。蒙家是秦朝的武将世家,蒙恬手握北境兵权,蒙毅掌管宫廷宿卫,兄弟二人忠心耿耿,是赵高和胡亥日后夺权的最大障碍。历史上,沙丘之变后,赵高第一个就害死了蒙毅,又赐死了蒙恬。
现在,他必须提前拉拢蒙家。一来,蒙毅掌管宿卫,有他在,自己在咸阳宫的安全就能多一分保障;二来,蒙家手握兵权,日后若是真的发生变故,蒙家就是他最大的依靠。
半个时辰后,赵高带着一个身着黑色朝服的年轻人走进殿内。那年轻人面如冠玉,眼神锐利,腰间佩着一把长剑,正是蒙毅。他见到林野,立刻躬身行礼:“臣蒙毅,叩见陛下,陛下圣安。”
“起来吧。”林野看着他,语气比在朝堂上温和了一些,“近日宫廷宿卫,可有异常?”
蒙毅直起身,回答道:“回陛下,宿卫一切如常,未有异常。只是近日流民涌入咸阳,臣已加派了宫门外的侍卫,以防不测。”
“做得好。”林野点头,“朕召你来,是有一件事要交给你办。”
蒙毅连忙躬身:“臣听候陛下差遣。”
“你去查一下,咸阳城外的流民,是否有混入奸细。”林野声音压低了几分,“尤其是那些来自六国旧地的流民,要仔细排查。”
这话,既是给蒙毅安排任务,也是在暗示他——现在的秦朝,并不安稳,暗处还有敌人。蒙毅何等聪明,立刻明白了陛下的意思,躬身应道:“臣遵旨!臣定当仔细排查,不让奸细混入咸阳。”
林野看着他,又说道:“另外,你兄长蒙恬在北境辛苦,你可多写信与他,告知他朕已命人调拨粮草,让他安心督建长城,不必挂念朝中之事。”
这话,就是赤裸裸的拉拢了。蒙毅眼睛一亮,连忙说道:“臣谢陛下关心!臣定当将陛下的恩典告知兄长。”
林野点点头:“你下去吧,此事要秘密进行,不可声张。”
“臣遵旨!”蒙毅再次行礼,转身离开时,脚步比来时轻快了几分。
看着蒙毅离开的背影,林野心里稍稍安定了一些。拉拢了蒙毅,就等于在咸阳宫埋下了一颗暗棋。接下来,他要对付的,就是那些方士。
原主嬴政痴迷长生,被方士骗了无数钱财,甚至还派徐福出海求仙药,耗费了大量人力物力。林野知道,这些方士就是一群骗子,留着他们,只会继续耗费秦朝的国力,还会让自己落下“昏君”的名声。
“赵高。”林野开口。
“老臣在。”赵高连忙上前。
“今日徐福可有派人来报?”林野问道。
赵高回答:“回陛下,徐福派人来报,说船只已备好,童男童女也已选齐,明日便可从琅琊港出发。他还请求陛下赐下御笔亲书的符咒,说是能保佑船队平安。”
“符咒?”林野冷笑一声。这些方士,真是花样百出。他说道:“你去告诉徐福,符咒朕会赐下,但他出海后,每三个月必须派人传回一次消息。若是半年内没有消息,朕就拆了他的道观,诛他九族。”
赵高心里一惊。陛下以往对徐福何等信任,今日怎么突然说出这般狠戾的话?他不敢多问,连忙应道:“老臣遵旨!”
林野看着赵高离去的背影,眼神冷了下来。他知道,这只是第一步。对付徐福,只是为了收回被方士浪费的国力。接下来,他还要对付那些囤积粮食的豪强,改革赋税制度,甚至还要想办法缓和与百姓的矛盾——秦朝的暴政,才是亡国的根本。
可这些事,每一件都难如登天。豪强背后有宗室支持,赋税制度牵动着整个统治阶层的利益,缓和矛盾更是需要时间和资源。他一个来自现代的社畜,真的能做到吗?
就在他思绪纷乱的时候,殿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是内侍来报:“陛下,皇后娘娘派人来请陛下,说后宫备了晚膳,请陛下过去。”
皇后?林野愣了一下。他忘了,原主嬴政还有皇后。史书上对秦始皇的皇后记载极少,只知道她是楚国宗室之女,与嬴政是政治联姻。
他该去吗?去了,就要面对一个陌生的女人,还要扮演夫妻;不去,又会显得不合常理,引起后宫的怀疑。
林野沉吟片刻,说道:“知道了,朕稍后就去。”
内侍退下后,林野起身,走到铜镜前。镜中的自己,依旧是那张威严的脸,可眼神里却多了几分现代人的犹豫。他深吸一口气,抬手理了理朝服——不管是朝堂,还是后宫,他都必须走下去。
毕竟,他是秦始皇,是大秦的天子。哪怕前路布满荆棘,他也只能硬着头皮,一步一步走下去。
后宫的宫殿比前殿更显精致,廊下挂着彩色的灯笼,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花香,与前殿的威严截然不同。林野刚走到殿门口,就见一个身着华服的女子迎了出来。她约莫二十七八岁,面容姣好,眉宇间带着一丝温婉,见林野走来,立刻躬身行礼:“臣妾见过陛下。”
这就是皇后,楚国人,芈姓。林野记得,她为嬴政生了一个儿子,名叫扶苏——也就是秦朝的长公子,未来的太子。
“起来吧。”林野语气平淡,尽量让自己显得自然。
皇后起身,侧身引他入殿:“陛下近日操劳国事,臣妾特意炖了汤,请陛下补补身子。”
殿内的案几上,已经摆好了几样精致的菜肴,中间放着一个陶锅,锅盖掀开,里面是乳白色的汤,飘着淡淡的香气。林野坐下后,皇后亲自为他盛了一碗汤:“陛下尝尝,这是臣妾用当归、黄芪炖的鸡汤,太医令说,对陛下的身体有好处。”
林野接过汤碗,喝了一口。汤很鲜,带着药材的清香,比早膳的鹿肉好吃多了。他抬头看向皇后,见她正温柔地看着自己,眼神里带着关切。林野心里有些复杂——这个女人,是他名义上的妻子,也是楚国宗室的代表。她对自己的关心,是真心的,还是为了楚国的利益?
“扶苏呢?”林野突然问道。他记得,扶苏今年应该有十岁了。
皇后愣了一下,随即笑着说道:“扶苏正在书房读书,臣妾这就派人把他叫来,让他给陛下请安。”
“不必了。”林野摇摇头,“让他安心读书吧。”他现在还没准备好面对扶苏——那是原主的儿子,是大秦的长公子,他怕自己露馅,也怕面对这个未来会被赵高赐死的孩子。
皇后见他不愿见扶苏,也不再坚持,只是温柔地为他夹菜:“陛下多吃点,近日天气凉,陛下要多注意身体。”
林野点点头,默默吃着菜。殿内很安静,只有碗筷碰撞的轻响。皇后偶尔会说几句话,都是关于饮食起居的小事,没有提及任何政事,也没有打探前殿的情况。林野渐渐放松下来,觉得这位皇后,倒比朝堂上的大臣好相处多了。
晚膳过后,皇后请他在殿内歇息,林野却以“还有奏折要处理”为由,起身离开了。他知道,自己现在还无法完全融入这个身份,尤其是在后宫这种私密的地方,他怕自己会露出更多破绽。
回到前殿的偏殿时,天色已经黑了。赵高正在殿内等候,见他回来,连忙上前:“陛下,徐福派人来领符咒了。”
“把符咒拿来。”林野说道。
赵高连忙递上一张黄纸,上面用朱砂画着复杂的符咒。林野接过符咒,拿起笔,在符咒的角落写下了一个小小的“秦”字——这不是为了保佑徐福,而是为了标记。他要让徐福知道,他的生死,都掌握在自己手里。
“把符咒给他吧。”林野将符咒递给赵高。
赵高接过符咒,转身要走,却被林野叫住:“赵高。”
“老臣在。”赵高停下脚步。
林野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你跟随朕二十余年,朕待你如何?”
赵高心里一紧,连忙躬身说道:“陛下待老臣恩重如山,老臣万死难报!”穿越之我是疯批秦始皇·第二章:朝堂惊澜,暗棋初落
既如此,”林野语气平淡,“那你便该知道,朕最恨的,是欺君之人。”
赵高浑身一僵,膝盖不受控制地往下沉了半分,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老臣……老臣绝不敢欺瞒陛下!”
林野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冷笑。他当然知道赵高现在不敢反——没有足够的权力,没有合适的时机,赵高再狠,也只能藏起獠牙。可他必须敲打赵高,让他知道,现在的“秦始皇”,不再是那个被方士蒙骗、对他全然信任的嬴政了。
“不敢就好。”林野收回目光,拿起案几上的一卷竹简,故意不再看他,“你下去吧,明日早朝,朕要听流民安置点的筹备进度。”
“老臣遵旨!”赵高躬身退下,转身时,后背已惊出一层冷汗。他总觉得,病愈后的陛下,好像哪里不一样了——以往的陛下虽威严,却也带着几分对亲信的纵容,可今日的陛下,眼神里藏着的冷意,让他连呼吸都觉得发紧。
赵高走后,殿内彻底安静下来。林野放下竹简,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刚才对赵高的敲打,不过是权宜之计。他很清楚,只要赵高还在身边,就像身边埋了一颗定时炸弹,随时可能引爆。可他现在还不能动赵高——赵高掌管宫廷内务,熟悉咸阳宫的人脉和规矩,若是贸然除掉他,只会引起宫廷动荡,还会让李斯等人察觉到异常。
“只能先忍着。”林野喃喃自语,起身走到窗边。窗外的夜色已深,宫灯的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远处传来更夫敲梆子的声音,“咚——咚——”,沉稳的声响在寂静的宫城里回荡,提醒着他,这不是现代的夜晚,没有手机,没有网络,只有这座冰冷的宫殿,和一个需要他支撑的大秦。
他必须尽快掌握实权。而掌握实权的第一步,就是看懂奏折,了解朝政。
第二日清晨,天还未亮,林野就被内侍叫醒。赵高亲自来为他梳妆,动作比昨日更显谨慎,连为他系玉带时,手指都不敢碰到他的衣料。林野任由他摆弄,目光却落在铜镜里的自己身上——经过这两日的调整,他的眼神里少了几分慌乱,多了几分刻意伪装的威严,倒真有了几分帝王的模样。
早朝时,冯去疾率先奏报流民安置点的筹备情况:“陛下,臣已命人在咸阳城西开辟了一片荒地,搭建了五十顶帐篷,可暂时安置两千流民;皇室粮仓的粮食也已调出五百石,今日便可运抵安置点。只是……”
冯去疾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犹豫:“只是招募流民开垦荒地时,许多流民心存顾虑,怕开垦的土地最后被豪强夺走,不愿前来。”
林野早就想到了这个问题。秦朝的土地大多掌握在豪强和宗室手里,流民即便开垦了荒地,也没有地契,随时可能被夺走。没有保障,流民自然不愿出力。
“传朕旨意。”林野开口,声音在大殿内回荡,“凡流民开垦的荒地,皆归流民所有,由民部颁发地契,三年内免缴赋税;若有豪强敢强占流民土地,一经查实,抄没家产,流放北境!”
这话一出,殿内顿时一片哗然。
“陛下!”一个穿着深褐色朝服的官员立刻出列,躬身说道,“豪强乃是大秦的根基,若严惩豪强,恐引起宗室不满,还请陛下三思!”
林野抬眼望去,认出这是宗室子弟嬴杰,平日里靠着家族势力,在咸阳城内强占了不少土地。他心里冷笑,果然,刚触及既得利益,就有人跳出来反对了。
“根基?”林野语气冰冷,“大秦的根基,是天下百姓,不是那些靠着家族势力欺压百姓的豪强!若任由豪强强占土地,流民无家可归,最后被逼反,难道嬴卿觉得,那些豪强能替朕守住大秦的江山?”
嬴杰被问得哑口无言,脸色涨得通红,却不敢反驳——陛下的话,句句戳中要害,若是再反对,就等于承认自己想纵容豪强逼反百姓。
李斯见状,立刻出列说道:“陛下所言极是!百姓乃国之根本,保护流民,就是保护大秦的根基。臣以为,陛下的旨意,当即刻颁布!”
有了李斯的支持,其他官员也纷纷附和:“臣等附议!”
嬴杰见大势已去,只能不甘心地低下头,不再说话。
林野心里松了口气。李斯的支持,至关重要。他知道,李斯虽是权臣,却也是真心为大秦着想——只要对大秦有利的决策,李斯都会支持。这一点,倒是可以利用。
“既然众卿无异议,那就即刻颁布旨意。”林野说道,“冯去疾,此事就交由你全权负责,务必在三日内让流民全部入住安置点,开始开垦荒地。”
“臣遵旨!”冯去疾躬身应道,语气比之前更显坚定。
早朝过后,林野留下了李斯。
偏殿内,赵高奉上清茶后,识趣地退了出去,还贴心地关上了殿门。
林野看着李斯,开门见山:“李丞相,朕知道,严惩豪强,会触动不少人的利益,甚至可能引起宗室不满。你愿意支持朕,朕很欣慰。”
李斯放下茶杯,躬身说道:“陛下此举,乃是为了大秦的长治久安,臣身为丞相,自然要支持陛下。只是……”
“只是什么?”林野问道。
“只是宗室势力庞大,尤其是嬴杰背后的嬴氏宗亲,在朝中颇有影响力。陛下今日驳了嬴杰的面子,恐怕日后他们会在暗中给陛下使绊子。”李斯语气带着一丝担忧,“臣以为,陛下需尽快扶持一批忠于陛下的官员,以制衡宗室势力。”
林野点点头。李斯的担忧,正是他所想的。他现在身边能用的人太少,蒙毅虽可靠,却只掌管宫廷宿卫,无法干预朝政;冯去疾虽正直,却缺乏权谋,难以与宗室抗衡。扶持新的官员,确实是当务之急。
“朕也是这么想的。”林野说道,“李丞相,你觉得,朝中哪些官员可用?”
李斯沉吟片刻,说道:“民部尚书郑国,治水有功,为人正直,且出身平民,与宗室无牵扯,可委以重任;还有廷尉李斯(此处为笔误,应为廷尉姚贾),执法严明,敢于得罪权贵,也是可用之才。”
林野心里暗记。郑国他知道,就是主持修建郑国渠的那位水工,确实是难得的人才;姚贾则是秦朝著名的外交家,曾多次出使六国,为秦朝拉拢盟友,能力也十分出众。这两个人,确实是扶持的好对象。
“好。”林野说道,“朕会尽快提拔郑国和姚贾,让他们参与流民安置和豪强整治之事。日后,还需李丞相多指点他们。”
“臣遵旨!”李斯躬身应道。他能感觉到,陛下是真的想治理好大秦,而不是像以往那样沉迷长生。这种变化,让他对大秦的未来,多了几分期待。
接下来的几日,林野一边关注流民安置点的情况,一边提拔郑国和姚贾。郑国果然不负所望,只用了三天时间,就将所有流民安置妥当,还制定了详细的开垦计划,甚至亲自到田地里指导流民耕种;姚贾则负责调查强占土地的豪强,短短几日,就查实了三起豪强强占流民土地的案件,按照林野的旨意,将豪强抄家流放,震慑了咸阳城内的其他豪强。
流民安置点的情况越来越好,不少流民见有地可种、有粮可吃,都安定下来,甚至还有周边郡县的流民听闻消息后,主动前往咸阳城外的安置点。林野得知后,立刻命冯去疾扩大安置点,增加粮食调拨,同时让郑国制定更完善的开垦计划,确保每一个流民都有地可种。
这日傍晚,林野正在偏殿看郑国送来的开垦进度奏折,赵高突然匆匆进来,脸色苍白:“陛下!不好了!长公子扶苏……扶苏在书房里哭着要见您!”
扶苏?林野愣了一下。他这几日一直忙着朝政,几乎忘了还有这么一个儿子。扶苏怎么会突然要见自己?
“发生什么事了?”林野放下奏折,语气带着一丝疑惑。
赵高连忙说道:“老臣也不清楚,只听皇后宫里的内侍说,长公子今日读书时,读到‘苛政猛于虎’,突然哭了起来,说百姓受苦,都是因为陛下的暴政,还说要见陛下,劝陛下减轻赋税,善待百姓。”
林野心里一沉。扶苏果然像史书里记载的那样,仁厚正直,却也过于理想化。他现在说这些话,若是被宗室或赵高利用,只会引来杀身之祸。
“备车,朕去皇后宫里。”林野起身,语气带着一丝急切。他必须尽快见到扶苏,一方面是为了安抚他,另一方面,也是为了保护他——在这个危机四伏的咸阳宫,扶苏的仁厚,就是最大的弱点。
皇后宫里,扶苏正坐在书房的地上哭。他穿着一身白色的儒衫,小小的身子缩成一团,手里还攥着一卷竹简,正是记载着“苛政猛于虎”的《礼记》。皇后站在一旁,满脸焦急,却不敢上前劝——她知道,扶苏的脾气随了陛下,认定的事情,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林野走进书房时,正好听到扶苏带着哭腔的声音:“为什么陛下要对百姓这么狠?那些流民明明那么可怜,陛下却还要征那么多赋税,还要修长城,让那么多百姓累死在工地上……”
皇后见到林野,连忙躬身行礼:“陛下。”
扶苏听到“陛下”两个字,哭声顿了一下,抬起头,一双红肿的眼睛看着林野,眼神里带着一丝恐惧,却更多的是倔强:“父皇!你为什么要施行暴政?你知不知道,百姓都快活不下去了!”
林野看着眼前这个十岁的孩子,心里五味杂陈。他知道扶苏说的是事实——原主嬴政的暴政,确实让百姓苦不堪言。可他现在不能承认,也不能让扶苏再这么说下去。
他走到扶苏面前,蹲下身子,轻轻拿起他手里的竹简,语气平静:“扶苏,你以为,朕想征赋税,想修长城吗?”
扶苏愣了一下,摇摇头:“我不知道。但父皇你让百姓受苦,就是不对!”
“朕告诉你为什么。”林野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大秦刚统一六国,北方有匈奴虎视眈眈,南方有百越尚未臣服,若是不修长城,匈奴就会南下,屠杀百姓;若是不征赋税,就没有粮草供养军队,没有钱财治理国家。到时候,六国旧部会趁机叛乱,百姓只会比现在更苦,甚至会失去家园,死于战乱。”
扶苏似懂非懂地看着林野:“可是……可是那些流民真的很可怜。”
“朕知道。”林野摸了摸他的头,语气柔和了一些,“所以朕才开辟安置点,让流民有地可种,有粮可吃。扶苏,治理国家,不是只靠仁厚就够的。有时候,朕必须做一些看起来‘狠’的事情,才能保护更多的百姓,才能让大秦的江山稳固,让百姓不再受战乱之苦。”
扶苏低下头,沉默了片刻,又抬起头,眼神里多了几分理解:“父皇,是扶苏错了,扶苏不该误会父皇。”
“知道错了就好。”林野笑了笑,站起身,对皇后说道,“以后要多教扶苏一些治国的道理,让他知道,做帝王的不易。”
“臣妾遵旨。”皇后连忙应道。她看着陛下对扶苏温和的样子,心里松了口气——以往陛下对扶苏虽不算严苛,却也很少有这般温和的态度,今日陛下的变化,让她觉得,这个家,好像越来越温暖了。
从皇后宫里出来,天色已经完全黑了。赵高跟在林野身后,小心翼翼地说道:“陛下,长公子年纪还小,不懂事,陛下不必放在心上。”
“扶苏不是不懂事,他是太仁厚了。”林野说道,语气带着一丝担忧,“可在这个乱世,仁厚有时候,就是致命的弱点。”
赵高心里一动,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却见林野停下脚步,转头看着他:“赵高,你觉得,扶苏以后能成为一个好皇帝吗?”
赵高浑身一震,连忙低下头:“长公子仁厚正直,日后定能成为一代明君。只是……这还需陛下悉心教导。”
林野看着他,没有说话。他知道,赵高这话是敷衍。历史上,赵高就是为了扶持胡亥登基,才害死了扶苏。可现在,他不会让历史重演。扶苏是大秦的长公子,是他的儿子(名义上的),他必须保护好扶苏,让他成为一个真正能撑起大秦江山的皇帝。
“你说得对,是需要悉心教导。”林野转过身,继续往前走,“从明日起,朕要亲自教扶苏读书,教他治国之道。”
赵高跟在后面,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隐隐觉得,陛下的这个决定,或许会改变很多事情。可他不敢多问,只能默默跟在后面,将所有的疑惑都藏在心里。
回到偏殿时,内侍送来一封密信,是蒙毅派人送来的。林野拆开密信,上面写着:“陛下,臣在流民中排查出十余名六国旧部,其中三人乃是楚国旧臣项氏的亲信,已被臣秘密关押,请示陛下如何处置。”
项氏?林野心里一凛。他立刻想到了项羽——那个日后推翻秦朝的西楚霸王。没想到,项氏的人竟然这么早就混入了咸阳。
“赵高,传朕旨意,命蒙毅将那三名项氏亲信秘密押入天牢,严加审讯,务必问出他们混入咸阳的目的,以及项氏在咸阳的其他眼线!”林野语气冰冷。他绝不能让项氏的人在咸阳兴风作浪,更不能让他们有机会颠覆大秦的江山。
“老臣遵旨!”赵高连忙躬身应道,转身快步离开。
林野看着密信,手指紧紧攥着信纸,指节泛白。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六国旧部不会甘心失败,赵高不会放弃夺权,匈奴和百越也不会善罢甘休。他这个“冒牌”秦始皇,要面对的敌人,远比他想象中更多。
可他没有退路。
他拿起案几上的青铜剑,拔出剑鞘。剑身在宫灯的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映出他坚毅的脸庞。
“不管前路有多难,朕都要走下去。”林野喃喃自语,“朕不仅要活下去,还要守住大秦的江山,让百姓不再受苦,让秦朝,不再是历史上那个短命的王朝!”
剑入鞘的声音在殿内回荡,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心。林野知道,他的“疯批”帝王之路,才刚刚开始。而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必须走得稳,走得狠,才能在这个乱世中,为大秦,也为自己,杀出一条生路。
“既如此,”林野语气平淡,“那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