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穿越之我是疯批秦始皇·第一章:龙榻惊梦,朕非嬴政
咸阳宫的龙涎香混着青铜鼎里炭火的余温,在深秋的夜里酿出一种粘稠的闷。玄色锦被压在身上,不是现代羽绒被的蓬松暖意,是沉甸甸的、裹着金线蟠龙纹样的厚重,每一寸丝绸都像在诉说着不属于凡人的华贵,却也压得人喘不过气。
林野是被冻醒的。
不是出租屋空调坏了的那种刺骨凉,是从宫殿梁柱缝隙钻进来的、带着渭水湿气的寒意,悄无声息地渗进衣料,顺着骨缝往骨子里钻。他下意识想抬手揉眼睛,指尖触到的却不是熟悉的纯棉睡衣领口,而是粗糙却光滑的丝绸,指腹摩挲间,能清晰摸到金线绣成的龙鳞纹路——那些鳞片细密精致,在昏暗的宫灯下发着冷幽幽的光,像活物的眼睛。
“陛下醒了?”
一个苍老的声音在身侧响起,语调放得极轻,却带着一种刻在骨子里的恭敬,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易碎的珍宝。林野猛地转头,脖颈转动时竟带着一丝僵硬的酸痛,视线里撞进一个穿着深褐色曲裾的老者:他须发皆白,发髻用玉簪固定得一丝不苟,垂在身侧的手骨节突出,指腹泛着常年握笔的薄茧,此刻正微微蜷着,连抬头看他的勇气都没有。
这打扮、这姿态,像极了他昨天熬夜赶项目报告时,随手点开的《大秦帝国》纪录片里的老臣扮相。林野脑子还昏沉着,下意识想开口问“你是谁”,喉咙却像被砂纸磨过,发出的不是自己熟悉的青年音,而是低沉沙哑的、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威严感的嗓音,连尾音都透着不容置疑的冷:“何事?”
话音落下,林野自己先懵了。
这不是他的声音。
那老者似乎被这声反问惊得浑身一颤,膝盖“咚”地砸在冰凉的金砖地面上,动作快得像是早有演练,额头紧紧贴在地面,连呼吸都放得极轻:“老臣赵高,见陛下龙体微动,便斗胆上前查看,若惊扰陛下圣驾,罪该万死!”
赵高?!
这两个字像一道惊雷,狠狠劈在林野混沌的脑子里。他记得自己昨晚明明在出租屋的电脑前赶方案,屏幕上还亮着“秦始皇陵陪葬坑最新考古发现”的新闻弹窗,桌上堆着三罐空了的红牛罐,眼皮重得抬不起来时,他还想着“再撑半小时就睡”,怎么一睁眼,就到了秦朝,还成了秦始皇?
他挣扎着想坐起来,手臂却沉得离谱,像是灌了铅。锦被滑落的瞬间,他瞥见自己放在榻边的手——那是一双男人的手,骨节分明,肤色偏黄,掌心有一层薄茧,指腹还留着握剑的痕迹,绝不是他那双常年敲键盘、指缝里还沾着咖啡渍的手!
“陛下?”赵高趴在地上,半天没等到回应,声音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惶恐,“您可是龙体不适?老臣这就传太医令——”
“不必。”林野下意识打断他,这次刻意压低了声音,却还是掩不住那股天生的威严。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扫过四周:雕花的青铜宫灯悬在梁上,灯芯跳动着橘色的光,将殿内的一切都染得昏黄;远处的屏风上绣着四海八荒的地图,用朱砂标出的秦地疆域在灯下泛着刺目的红;墙角的青铜鼎里,炭火还剩零星几点,冒着淡淡的青烟,空气中除了龙涎香,还飘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草药味。
这不是梦。
出租屋的霉味、电脑的蓝光、外卖盒的油腻……那些属于“林野”的生活痕迹,此刻都像被橡皮擦抹去了,只剩下眼前这座恢弘却冰冷的咸阳宫,和“秦始皇”这个沉重得让他窒息的身份。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消化这荒诞的现实。作为一个历史系毕业、却被迫转行做新媒体的社畜,他对秦始皇的了解远比普通人多——灭六国、统度量、修长城、焚书坑儒、求仙药、建阿房……史书上的嬴政,是雄才大略的始皇帝,也是残暴多疑的暴君。而现在,他成了这个人。
“赵高,”他再次开口,努力模仿着史书里帝王的语气,“现在是哪一年?”
赵高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陛下会问这个问题,但还是立刻恭敬地回答:“回陛下,如今是始皇二十八年,秋。”
始皇二十八年。
林野心里咯噔一下。他记得很清楚,这一年,秦始皇刚完成封禅泰山,还派徐福率童男童女出海求仙药,正是他权势最盛、也最痴迷长生的时候。而史书上记载的“焚书坑儒”,还要等两年才会发生。
“朕……睡了多久?”他又问,目光落在自己的手上,指尖还在微微颤抖。
“陛下前日处理奏折至深夜,不慎染了风寒,太医令诊治后,让陛下静养两日。如今已是第三日清晨。”赵高的声音依旧低沉,“老臣已命人备好早膳,陛下是否现在起身?”
处理奏折至深夜,染了风寒……林野默默点头,看来原主的身体确实不算好。他撑着榻沿,慢慢坐起身,锦被从肩头滑落,露出里面白色的中衣。贴身的布料贴着皮肤,带着一丝凉意,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陛下当心着凉。”赵高连忙想上前帮忙,却被林野抬手制止了。
“不必,朕自己来。”他说着,低头看向榻边的鞋子——那是一双黑色的舄,鞋底厚而硬,鞋头绣着金线龙纹,看起来就很重。他弯腰去穿,动作生疏得像是第一次穿这么复杂的鞋子,手指好几次都没扣准鞋带的结。
赵高跪在地上,偷偷抬眼瞥了一眼,见陛下动作迟缓,眼神里似乎带着一丝茫然,心里不禁有些疑惑。陛下素来沉稳果决,连穿衣都自有章法,今日怎么……但他不敢多问,只能把头埋得更低。
林野好不容易穿好鞋子,站起身时,才感觉到一阵头晕目眩。他扶着榻沿站了片刻,才慢慢稳住身形。这具身体比他想象中要虚弱,大概是常年熬夜处理政务、又迷信丹药的缘故。他走到铜镜前——那是一面青铜镜,镜面不算清晰,却能隐约照出他的轮廓:高挺的鼻梁,深邃的眼窝,嘴唇偏薄,下颌线锋利,眼神里带着一种天生的冷意,和他记忆里秦始皇的画像几乎一模一样,只是此刻那双眼睛里,盛满了属于“林野”的惶恐和茫然。
“陛下,早膳已备妥,是否移驾偏殿?”赵高适时提醒道。
林野深吸一口气,转过身,目光扫过赵高。这个历史上臭名昭著的宦官,此刻还只是一个恭敬的侍从,脸上看不出丝毫后来的野心。他知道,现在的自己,既没有原主的权谋,也没有秦朝君臣的信任,稍有不慎,就可能死无葬身之地——毕竟,历史上想杀秦始皇的人,可不止荆轲一个。
“传。”他吐出一个字,声音依旧低沉,却多了一丝刻意伪装的镇定。
赵高连忙应声:“喏。”
起身往外走时,林野才真正感受到咸阳宫的恢弘。长长的走廊由金砖铺就,两侧的梁柱上雕刻着蟠龙纹,每隔几步就有一盏青铜宫灯,灯光摇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他和赵高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宫殿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路过殿门时,他瞥见门外站着两队侍卫,个个身着黑色铠甲,手持长戟,腰佩青铜剑,眼神锐利如鹰,见他出来,立刻单膝跪地,齐声喊道:“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那声音震得林野耳膜发疼,也让他更加清醒地意识到——他真的穿越了,成了秦始皇嬴政。
偏殿里,早已摆好了早膳。一张长长的案几上,放着七八样食物:陶碗里盛着粟米饭,旁边是一盘烤鹿肉,还有腌菜、羹汤,甚至还有一小碟蜜饯。这些食物在秦朝已是顶级的奢华,却让吃惯了外卖的林野有些无从下手——没有筷子,只有一把青铜匕首和一个木勺,鹿肉烤得有些焦,粟米饭也不如大米饭软糯。
他坐下后,赵高连忙上前,想帮他切割鹿肉,却被林野再次制止:“朕自己来。”
他拿起青铜匕首,笨拙地切割着鹿肉,匕首很沉,刀刃却很锋利,几下就切下一小块。他放进嘴里,鹿肉的腥味有些重,却带着一种原始的鲜香,让饿了许久的他忍不住多吃了几口。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一个侍卫匆匆进来,跪在地上:“陛下,丞相李斯求见。”
李斯?
林野手里的匕首顿了一下。如果说赵高是未来的隐患,那李斯就是现在秦朝的支柱。这位丞相辅佐秦始皇统一六国、制定郡县制,是实打实的权臣。他这个“冒牌货”,能骗过李斯吗?
他放下匕首,擦了擦嘴角,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宣。”
很快,一个穿着黑色朝服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他身材高大,面容清瘦,眼神锐利,腰间佩着相印,步伐稳健,走到殿中后,恭敬地行了一礼:“臣李斯,叩见陛下,陛下圣安。”
林野看着他,心脏忍不住狂跳。他记得李斯的性格——谨慎、务实,却也善于察言观色。他必须拿出帝王的威严,不能露馅。
“李丞相今日前来,有何事奏报?”他开口问道,目光直视着李斯,尽量让自己的眼神看起来沉稳。
李斯抬起头,目光与林野对视了一瞬,似乎察觉到陛下今日的眼神有些不同——以往的陛下眼神锐利如刀,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而今日的陛下,眼神里似乎多了一丝……疲惫?但他没有多想,连忙低下头,从袖中取出一卷竹简,双手奉上:“陛下,这是各郡县上报的秋收奏折,还有北击匈奴的粮草筹备情况,请陛下御览。”
赵高连忙上前,接过竹简,递到林野面前。
林野看着那卷竹简,心里犯了难。他根本不认识秦朝的小篆!虽然他是历史系毕业,但也只认识几个简单的篆字,这么一卷密密麻麻的竹简,他连一个字都看不懂!
他拿起竹简,假装翻看,手指在竹简上划过,脑子里飞速思考着对策。如果说自己看不懂,肯定会被怀疑;如果胡乱批复,又可能酿成大错……
就在这时,他突然想起史书里记载的秦始皇——晚年的秦始皇因为沉迷丹药,身体日渐虚弱,常常头晕目眩,处理政务也越发迟缓。或许,他可以借这个理由推脱。
“朕近日风寒未愈,头晕得紧,”他放下竹简,揉了揉额头,语气带着一丝疲惫,“这些奏折,就先交予丞相和御史大夫一同审阅,拟定对策后,再呈给朕批复。”
李斯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陛下会这么说。以往的陛下,哪怕身体不适,也会亲自审阅每一份奏折,从不让大权旁落。但他看着陛下苍白的脸色,也不敢多劝,只能恭敬地应道:“臣遵旨。”
林野松了口气,还好蒙混过关了。
就在这时,李斯又开口了:“陛下,徐福方士昨日派人来报,说已备好船只和童男童女,不日便可出海求仙药,特来请示陛下,是否要亲自去海边送行?”
徐福?求仙药?
林野心里冷笑一声。他比谁都清楚,徐福这一去,就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原主就是因为痴迷长生,才被这些方士骗了一次又一次,耗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
但他现在不能直接拒绝。一来,他刚穿越过来,根基未稳,若是贸然改变原主的决策,肯定会引起群臣的怀疑;二来,徐福出海是历史上的重要事件,他若是强行阻止,会不会引发蝴蝶效应,让历史走向变得更加不可控?
他沉吟片刻,说道:“不必。让徐福自行出发便可,若有消息,及时上报。”
李斯有些意外,却还是应道:“臣遵旨。”
李斯退下后,林野看着案几上剩下的食物,再也没了胃口。他靠在坐榻上,闭上眼睛,脑子里乱糟糟的。
他该怎么办?
留在咸阳宫,做一个傀儡皇帝,等着历史上的“沙丘之变”发生,被赵高和胡亥害死?还是冒险改变历史,凭借自己对历史的了解,试图挽救秦朝的命运?
可他只是一个普通的社畜,没有治国之才,没有兵权,甚至连小篆都看不懂。他能斗得过赵高、李斯这些老谋深算的政客吗?
就在他思绪混乱的时候,赵高小心翼翼地开口:“陛下,太医令还在殿外等候,是否要请他进来为陛下复诊?”
林野睁开眼睛,看着赵高。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现在最需要的,不是改变历史,而是活下去。他必须尽快熟悉这个时代,熟悉秦始皇的身份,才能在这座危机四伏的咸阳宫里站稳脚跟。
“宣。”他说道,语气比之前坚定了一些。
很快,一个穿着素色长袍、背着药箱的老者走了进来,恭敬地行了一礼:“臣淳于意,叩见陛下。”
淳于意?林野心里一动。他记得这位太医令,是西汉著名的医学家,但没想到他在秦朝就已经担任太医令了。
“为朕诊脉。”林野伸出手。
淳于意连忙上前,手指搭在林野的手腕上,闭上眼睛,仔细诊脉。片刻后,他睁开眼睛,说道:“陛下脉象虚浮,气血不足,想来是近日操劳过度,又染了风寒所致。臣再为陛下开一副调理的方子,陛下只需按时服药,静养几日,便可痊愈。”
林野点点头:“有劳太医令。”
淳于意写下药方,恭敬地递上,又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才退了下去。
赵高接过药方,说道:“陛下,臣这就命人去太医院抓药。”
“不必,”林野突然开口,“你留下,朕有话问你。”
赵高愣了一下,连忙停下脚步:“老臣在,陛下请讲。”
林野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赵高,你跟随朕多久了?”
赵高连忙回答:“回陛下,老臣自陛下为王子时,便已跟随在陛下身边,至今已有二十余年。”
二十余年……林野心里了然。难怪赵高能得到秦始皇的信任,原来资历这么深。他又问道:“朕近日……可有什么异常之处?”
赵高心里咯噔一下,连忙低下头:“陛下一切如常,只是近日龙体欠安,略显疲惫罢了。”
林野知道,赵高肯定察觉到了一些不对劲,但他不敢说。他也没有点破,只是说道:“朕近日记性有些差,许多事情都记不太清了。日后若是朕有什么遗漏之处,你要及时提醒朕。”
这是他故意放出的话,既是为自己日后可能出现的“异常”找借口,也是在试探赵高的态度。
赵高连忙磕头:“老臣遵旨!陛下放心,老臣定当尽心辅佐陛下,不敢有丝毫懈怠!”
看着赵高恭敬的样子,林野心里没有丝毫放松。他知道,这个男人就像一条毒蛇,表面温顺,暗地里却藏着獠牙。他必须时刻警惕,才能不被这条毒蛇咬伤。
“你下去吧,”林野说道,“让朕一个人静一静。”
“喏。”赵高恭敬地退了下去,临走前还贴心地关上了殿门。
殿内再次恢复了寂静。林野走到窗边,推开窗户,一股冷风扑面而来,带着渭水的湿气,让他打了个寒颤。窗外,天色已经大亮,远处的宫墙在阳光下泛着灰色的光,宫门外传来侍卫巡逻的脚步声,一切都显得那么真实。
他深吸一口气,看着远处的天空。
嬴政,你的人生已经结束了。从今天起,我林野,就是秦始皇。
历史或许无法改变,但我绝不会坐以待毙。赵高、胡亥、李斯……还有那些潜藏在暗处的敌人,你们最好别惹我。
毕竟,我可不是那个迷信长生、残暴多疑的嬴政。
我是林野,一个来自现代的社畜,一个知道历史走向的“疯批”皇帝。
游戏,现在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