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乃现代人
朕乃现代人
第一章:龙袍加身,社畜变天子
寅时的梆子刚敲过两下,林辰是被冻醒的。
不是出租屋空调温度开太低的那种凉,是带着丝绸冰凉触感的寒意,顺着脖颈往衣领里钻,裹着明黄色的布料贴在皮肤上,沉得像裹了层铅。他打了个哆嗦,混沌的意识还没从“甲方要求改第八版方案”的噩梦裡抽离,睁眼就撞进一片晃眼的鎏金——头顶是盘旋着龙纹的藻井,梁柱上雕着张牙舞爪的金龙,连手边扶着的东西,都是冰凉坚硬的纯金质感,指尖划过能摸到龙鳞的纹路。
“陛下,辰时已到,该起驾上朝了。”
低沉的唱喏声从殿外传来,带着某种程式化的恭敬,像古装剧里的配音,却又真实得扎耳朵。林辰懵了,他挣扎着想坐起来,腿一伸就被厚重的龙袍绊了个趔趄,手忙脚乱间抓住扶手,才发现自己竟坐在一张铺着明黄软垫的巨大椅子上——这不是他那把坐塌了靠背的电竞椅,是电视里见过无数次的龙椅!
“陛下?”见殿内没动静,一个穿青色官服、留着山羊胡的老头掀帘进来,乌纱帽的帽翅随着脚步轻轻晃动。他看见林辰愣坐在龙椅上,连忙上前两步,脸上堆起担忧:“陛下可是昨夜歇息不佳?要不要传太医来看看?”
林辰盯着老头官服上绣着的仙鹤补子,又扫过殿外跪了一地的宫人,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响——他穿越了!
昨天凌晨三点,他还在出租屋里对着电脑屏幕骂甲方,为了一个“要五彩斑斓的黑”的设计需求,差点把键盘砸了。后来实在熬不住,趴在桌上睡着了,怎么一睁眼就换了地方?还穿成了个皇帝?
“咳……”林辰清了清嗓子,努力压下喉咙里的干涩,学着古装剧里皇帝的语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沉稳些,“无妨,伺候朕更衣。”
话一出口,他自己都吓了一跳——这声音还是他的,却比平时沉了些,带着点少年人的清冽,又被周遭的环境衬得有了几分威严。几个穿着粉色宫装的宫女连忙上前,手里捧着叠得整齐的衣物,动作轻柔地帮他解开身上的寝衣,换上朝服。
朝服比寝衣更沉,里三层外三层的丝绸裹在身上,领口和袖口绣着金线龙纹,腰带是镶嵌着宝石的玉带,系上时勒得他差点喘不过气。宫女们还想给他戴皇冠,那东西顶上缀着串珠子,看着就重得能压断脖子,林辰连忙摆手:“先……先不戴了,走两步再说。”
他跟着老太监往太和殿走,脚踩在铺着金砖的地面上,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殿外飘着细雪,雪花落在汉白玉栏杆上,积了薄薄一层白霜,空气里是雪后特有的清冷气息,混着远处传来的钟声,一下下敲在他的心上。
沿途的宫人道旁跪迎,齐声喊着“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声音整齐划一,震得林辰耳膜发疼。他僵硬地抬手示意“平身”,脑子里却在疯狂检索信息——他穿的这个朝代叫什么?自己是个什么样的皇帝?有没有权臣把持朝政?会不会刚上朝就被人拉下来砍头?
这些问题还没理出个头绪,太和殿的大门已经在眼前打开。殿内烛火通明,文武百官分左右站立,手里捧着朝笏,一个个面无表情,眼神却像探照灯似的落在他身上。林辰深吸一口气,迈过门槛,走到龙椅前坐下,刚坐稳,就听见站在百官之首的丞相出列,躬身道:“陛下,今日有三事奏请,其一,户部奏报,各州粮仓亏空,需尽快商议填补之法;其二,北境匈奴蠢蠢欲动,兵部请旨增派兵力;其三,新帝登基需行祭天大礼,礼部已拟好仪轨,需耗银三百万两,还请陛下定夺。”
林辰听得头大。他一个做设计的社畜,连自己的工资条都算不明白,怎么懂粮仓亏空、边境战事?还有那三百万两白银,他连见都没见过这么多钱,只知道在现代,三百万能在二线城市买套不错的房子,怎么到这儿就只能办个仪式?
“陛下?”见他半天没说话,户部尚书往前跪了半步,声音带着急切,“若不尽快填补粮仓,来年春耕百姓恐无粮可种,届时恐生民变啊!”
“生民变”三个字让林辰心里一紧。他想起自己当租客时,被房东涨租涨得交不起房租的憋屈,脱口而出:“百姓刚经历战乱,家里都快揭不开锅了,若为填粮仓再加赋税,不是把人往死路上逼?”
这话一出,殿内瞬间安静得能听见烛火燃烧的“噼啪”声。满朝文武你看我、我看你,眼神里都是惊讶——谁不知道这位新帝是先帝幼子,登基前一直养在深宫,体弱多病,连朝都没上过几次,今日怎么会说出这样体恤百姓的话?
林辰也意识到自己失言,正想找补,却见丞相徐文远缓缓出列,躬身道:“陛下仁心,乃万民之福。只是粮仓亏空属实,北境战事亦刻不容缓,祭天仪式虽耗银甚多,却关乎国本,还需陛下三思。”
徐文远的话软中带硬,既肯定了他的“仁心”,又点出了现实的困境。林辰捏了捏手心,突然想起自己跟甲方谈判时的技巧——先砍虚高的成本,再抓核心问题。他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不容置疑:“祭天仪式从简,三百万两太多,五十万两足够;粮仓亏空,先派专人核查,查清是真无粮,还是有人中饱私囊;北境战事,先派使者去匈奴大营谈判,稳住局面,我朝刚经历内乱,没钱没粮,打不起持久战。”
这番话逻辑清晰,跟之前那个沉默寡言的少年天子判若两人。百官愣了愣,随即齐声高呼:“陛下圣明!”
林辰松了口气,偷偷在龙椅下比了个“耶”——没想到,跟甲方斗智斗勇练出来的本事,居然在古代朝堂上派上了用场。
可朝会的考验还没结束。接下来,工部尚书奏请修黄河堤坝,需要二百万两白银;吏部尚书奏报官员考核结果,十几个地方官不合格,请求罢免;甚至还有御史弹劾某个亲王圈占民田,请求皇帝严惩。
林辰听得眼花缭乱,只能一边听一边记,遇到不懂的就问徐文远,偶尔还会用现代的管理思路提建议——比如考核官员时,不光看政绩,还要看百姓的评价;修堤坝时,要派专人监督银子的使用,避免贪污。
徐文远越听越惊讶,看向林辰的眼神从最初的审视,渐渐变成了认可。等朝会结束,百官退下后,他特意留了下来,躬身道:“陛下今日所言,颇有见地,只是……”
“只是祭天从简会得罪宗室,查粮仓会得罪贪官,谈判会被说软弱,对吗?”林辰接过话头,他早就想到了这些。在现代职场,想推进一个项目,哪能不得罪人?
徐文远愣了愣,随即笑道:“陛下通透。老臣愿助陛下一臂之力,查粮仓,清吏治,只是陛下需做好准备,接下来的路,恐怕不好走。”
“不好走也得走。”林辰站起身,走到殿门口,看着外面飘落的雪花,“我既然坐在这个位置上,就不能让百姓饿肚子,不能让贪官污吏横行。不然,这皇帝当得还有什么意思?”
徐文远看着少年天子的背影,虽然单薄,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他躬身行礼,声音比之前更恭敬了些:“老臣遵旨。”
林辰转身,看着徐文远,心里松了口气——在这个陌生的朝代,他终于有了第一个盟友。
可麻烦来得比他想象中更快。当天下午,就有三个宗室亲王进宫,为首的是他的皇叔,靖王。靖王一进殿就跪在地上,声泪俱下地说:“陛下,祭天乃国之大事,岂能从简?这是对上天不敬啊!若上天降罪,我大启王朝恐有灾祸啊!”
另外两个亲王也跟着附和,说的都是“不敬上天”“有违祖制”之类的话。林辰看着他们,心里冷笑——什么不敬上天,分明是觉得从简了没面子,还少了趁机捞钱的机会。
他没跟他们废话,直接让人把户部送来的账本甩在地上:“皇叔自己看,这是去年各地受灾的奏报,多少百姓没饭吃?多少人冻死在冬天?如果把三百万两花在祭天上,明年开春,恐怕就要有百姓饿死在街头了。皇叔是想让我做个敬天的皇帝,还是做个让百姓活命的皇帝?”
账本摔在地上,哗啦啦散了一地,上面的数字触目惊心——青州旱灾,饿死三千人;徐州水灾,百姓流离失所;凉州雪灾,牲畜死了大半。靖王看着账本,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张了张嘴,却说不出反驳的话。
“皇叔若是没事,就请回吧。”林辰的语气冷了下来,“朕还有奏折要批,没空跟皇叔讨论敬天的事。”
靖王咬了咬牙,最终还是起身,带着另外两个亲王悻悻地走了。看着他们的背影,林辰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当皇帝,比跟甲方谈需求难多了。甲方最多让他改方案,这些亲王,可是想让他改祖宗规矩啊!
不过,他也没闲着。当天晚上,他就让徐文远挑选可靠的人手,秘密去各地核查粮仓。他还让人把现代的记账方法写下来,交给核查的人,让他们重点查账实是否相符,有没有虚报、挪用的情况。
忙到深夜,林辰才回到寝殿。宫女送来晚膳,四菜一汤,看着精致,却没什么胃口。他坐在桌前,看着窗外的月色,突然想起了现代的生活——虽然要加班赶方案,要跟甲方斗智斗勇,但至少有外卖、有手机、有空调,不用每天担心得罪人,不用想着怎么让百姓活命。
可现在,他是大启王朝的皇帝,再也回不去了。
“陛下,夜深了,该歇息了。”守在殿外的老太监轻声提醒。
林辰点点头,起身走到床边。躺在床上,厚重的被子压在身上,却没什么暖意。他睁着眼睛,看着帐顶的龙纹,心里暗暗发誓:既然穿成了皇帝,就一定要做好。他要让大启王朝的百姓过上好日子,要让这个朝代变得强大,不能辜负了这个身份,也不能辜负了自己。
迷迷糊糊间,他好像又回到了出租屋,电脑屏幕上还亮着方案文档,手机里弹出同事的消息:“辰哥,甲方说第八版方案过了!”他笑着想回复,却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陛下!不好了!核查粮仓的人被抓了!”
林辰猛地坐起来,心脏“咚咚”直跳——麻烦,还是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