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章

九霄烬第五章故地惊变

时光之门的光芒消散时，少年与少女双双跌落在青石板路上。潮湿的水汽裹挟着熟悉的桂花香扑面而来，抬头望去，天墉城那座刻满云纹的高大城门就在不远处，只是城门上悬挂的玄铁锁链锈迹斑斑，原本守卫城门的金甲卫士不见踪影，唯有两盏残破的宫灯在风里摇摇晃晃，灯油滴落下来，在地面晕开深色的印记。

“我们……回到天墉城了？”少年扶着墙站起身，掌心的淡金色薄膜还未消散，触碰到冰冷的墙壁时，竟传来一阵细微的刺痛。他记得三年前被押入禁地时，天墉城的青石板路总是被打扫得一尘不染，可如今路面上散落着断剑与枯叶，甚至能看到暗红色的血迹凝固在石缝里，像是谁匆忙间未曾清理的战场。

少女将玄霜剑横在身前，颈侧的龙鳞若隐若现：“不对劲，归墟战场的时光流速与外界不同，我们在里面待了数日，外界或许已经过去数月，甚至更久。”她话音刚落，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几个穿着粗布短打的少年背着竹篓跑过，竹篓里装着半枯的草药，他们脸上满是惊慌，像是在躲避什么。

“拦住他们。”少女甩出龙筋软鞭，鞭梢轻轻缠住最外侧少年的手腕。那少年吓得浑身发抖，竹篓掉在地上，草药撒了一地，其中几株暗紫色的“忘忧草”格外显眼——这种草药只有天墉城后山的寒泉边才有，寻常时候被当成珍稀药材，可如今却被随意装在竹篓里，叶片上还沾着泥土。

“你们……你们是谁？”少年结结巴巴地问道，眼神躲闪着不敢看他们手中的兵器。

“天墉城发生了什么事？执法长老们在哪？”少年上前一步，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他想起三年前押着自己的那些执法长老，虽然对自己冷漠，却始终守护着天墉城的秩序，可如今城门无人看守，城内一片混乱，实在反常。

粗布少年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执法长老……三个月前就都死了！现在天墉城是‘影宗’的人说了算，他们到处抓人，说要找什么‘沧溟珠’，凡是身上有灵力波动的，都被带去了城主府！”

“影宗？”少女眉头紧锁，她曾在古籍中见过这个门派的记载，影宗擅长隐匿与暗杀，百年前因修炼禁术被各大宗门围剿，早已销声匿迹，如今竟突然出现在天墉城，还控制了整座城池。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尖锐的哨声，街道尽头出现了十几个穿着黑色劲装的人，他们脸上蒙着面罩，只露出一双双冰冷的眼睛，腰间别着弯刀，刀鞘上刻着黑色的蝙蝠图腾——正是影宗的标志。

“快走！”少女拽着少年的手腕，转身躲进旁边一条狭窄的小巷。小巷两侧是高高的院墙，墙上爬满了枯萎的藤蔓，他们屏住呼吸，听着脚步声从巷口经过，面罩摩擦的细微声响格外刺耳。

等脚步声远去，两人才松了口气。少年靠在墙上，心脏还在剧烈跳动，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突然想起粗布少年的话——影宗在找沧溟珠，而沧溟珠就在自己体内，若是被他们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我们得去城主府。”少女突然开口，她从腰间布袋里取出那本残破的古籍，翻到其中一页，上面画着天墉城的地形图，城主府的位置被用朱砂圈了出来，“古籍上说，天墉城的地脉中枢在城主府的地牢里，沧溟珠与地脉相连，若是影宗控制了地脉，不仅能找到你，还能借助地脉的力量修炼禁术，到时候整个修真界都会遭殃。”

少年点了点头，握紧了手中的玄铁锁。虽然他对天墉城的人没有好感，可一想到影宗可能带来的灾难，还是决定冒险一试。两人沿着小巷一路前行，避开街道上的影宗弟子，尽量挑选偏僻的路径。途中遇到不少逃难的天墉城弟子，他们大多衣衫褴褛，有的断了手臂，有的瘸了腿，脸上满是绝望，看到少年与少女时，只是匆匆瞥了一眼，便慌忙躲开。

走到城主府附近时，周围的气氛变得更加紧张。城主府的大门敞开着，门口站着四个影宗弟子，他们手中的弯刀闪着寒光，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一个人被押进府内，那些人的脸上都带着恐惧，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我们从后门进去。”少女指着城主府西侧的一道小门，那里只有一个影宗弟子看守，相对容易突破。她从布袋里取出两枚烟雾弹，递给少年一枚：“等会儿我数到三，我们同时扔出烟雾弹，趁乱冲进去。”

少年接过烟雾弹，点了点头。少女深吸一口气，轻声数道：“一、二、三！”两枚烟雾弹同时落地，白色的烟雾瞬间弥漫开来，看守的影宗弟子惊呼一声，拔刀的瞬间，少女已经甩出龙筋软鞭，缠住他的脚踝，猛地一拉，那弟子摔倒在地，少年立刻上前，用玄铁锁敲晕了他。

两人迅速冲进后门，里面是一个宽敞的庭院，庭院里种着几棵桂花树，花瓣落了一地，却无人打扫。庭院尽头是一间书房，里面传来说话声，两人悄悄靠近，透过窗缝往里看，只见一个穿着黑色长袍的男人坐在椅子上，他脸上没有戴面罩，额头中间有一道黑色的印记，正是影宗的宗主——墨渊。

墨渊的对面站着一个穿着天墉城弟子服饰的人，他低着头，声音颤抖：“宗主，我们已经搜遍了天墉城，还是没有找到沧溟珠的下落，那些有灵力波动的人都已经拷问过了，他们都说不知道……”

“废物！”墨渊猛地一拍桌子，茶杯摔在地上，碎裂的瓷片溅了一地，“三个月了，连一颗珠子都找不到！再给你三天时间，若是还找不到，你就去地脉中枢，给我的‘噬魂阵’当养料！”

那弟子吓得浑身发抖，连忙点头：“是，是，弟子一定找到沧溟珠！”说完，便匆匆离开了书房。

墨渊坐在椅子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嘴角露出一丝冷笑：“沧溟珠……只要得到你，我就能掌控地脉，到时候，整个修真界都会臣服在我脚下！”

少年听到这里，拳头紧紧攥起，指甲嵌进掌心，渗出血珠。少女拉了拉他的衣袖，示意他先离开，等远离书房后，才低声说道：“看来墨渊还不知道沧溟珠在你体内，我们得尽快找到地脉中枢，破坏他的噬魂阵。”

两人沿着走廊继续前行，根据古籍上的记载，地脉中枢的入口在书房下方的地牢里。他们来到书房，四处寻找入口，终于在书架后面发现了一个暗门。暗门的锁是由灵力控制的，少女将玄霜剑插入锁孔，运转灵力，暗门缓缓打开，里面是一道陡峭的楼梯，通往地下。

沿着楼梯往下走，空气中的灵力越来越浓郁，同时还夹杂着一股血腥味。地牢里光线昏暗，只有墙壁上的火把在燃烧，照亮了两侧的牢房。牢房里关押着不少天墉城的弟子，他们有的已经昏迷，有的则虚弱地靠在墙上，看到少年与少女时，眼中闪过一丝希望。

“你们是谁？是来救我们的吗？”一个年轻的弟子轻声问道。

少年点了点头：“我们是来破坏墨渊的噬魂阵的，你们知道地脉中枢在哪吗？”

那弟子指了指地牢尽头：“就在前面，墨渊在那里布了噬魂阵，每天都会把人带过去，用来滋养阵法……”

两人谢过他，继续向前走，地牢尽头是一间巨大的石室，石室中央有一个圆形的阵法，阵法上刻满了黑色的符文，符文之间流淌着暗红色的光芒，正是噬魂阵。阵法的周围绑着几个人，他们的灵力正被阵法吸收，脸色苍白如纸，已经奄奄一息。

“住手！”少年大喝一声，冲了过去。墨渊听到声音，转过身，看到少年时，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变成了贪婪：“沧溟珠……原来在你身上！”

墨渊猛地冲向少年，手中凝聚出一道黑色的灵力，少年立刻运转沧溟珠的力量，紫色的光芒在身前形成一道护盾。黑色的灵力与紫色的护盾碰撞，发出巨大的声响，石室剧烈震颤，火把熄灭了一半。

少女趁机甩出龙筋软鞭，缠住绑在阵法周围的人，将他们拉到一边，然后手持玄霜剑，冲向墨渊：“你的对手是我！”玄霜剑上的雷光闪烁，劈向墨渊，墨渊侧身躲避，反手拍出一道灵力，少女迅速躲闪，灵力击中墙壁，留下一个巨大的坑。

少年看着噬魂阵，想起古籍上说，噬魂阵的阵眼是阵法中央的黑色晶石，只要破坏阵眼，阵法就会失效。他趁墨渊与少女战斗时，悄悄靠近阵法，运转沧溟珠的力量，将紫色光芒凝聚在玄铁锁上，猛地砸向阵眼。

“不！”墨渊看到少年的动作，惊呼一声，想要阻止，却被少女缠住，无法脱身。玄铁锁砸在黑色晶石上，晶石瞬间碎裂，噬魂阵的光芒开始黯淡，暗红色的符文渐渐消失。

墨渊气急败坏，猛地爆发灵力，将少女震飞出去，少女摔倒在地，吐出一口鲜血。墨渊冲向少年，手中的黑色灵力越来越浓郁：“我要杀了你，取出沧溟珠！”

少年看着冲过来的墨渊，体内的沧溟珠突然剧烈旋转，紫色的光芒从体内涌出，与地脉的灵力相互呼应。石室的地面开始震动，墙壁上出现裂缝，无数道金色的光芒从裂缝中涌出，围绕在少年身边。

“这是……地脉的力量？”墨渊脸上露出惊恐的表情，他没想到少年竟然能引动地脉的力量。

少年握紧玄铁锁，将地脉的力量与沧溟珠的力量融合在一起，猛地挥出，紫色与金色交织的光芒击中墨渊，墨渊发出一声惨叫，身体渐渐消散，只留下一缕黑色的雾气，被地脉的力量净化。

危机解除，少年松了口气，走到少女身边，扶起她：“你没事吧？”

少女摇了摇头，露出一丝笑容：“我没事，我们成功了。”

两人将地牢里关押的天墉城弟子都救了出来，他们纷纷向少年和少女道谢。少年看着这些弟子，心中百感交集，虽然天墉城曾对他不公，但如今危机解除，他也算是为天墉城做了一件事。

走出城主府时，天已经亮了，阳光洒在青石板路上，驱散了连日来的阴霾。逃难的天墉城弟子陆续回到城内，开始清理街道，修复房屋。少年和少女站在城门下，看着眼前的景象，知道天墉城正在慢慢恢复秩序。

“接下来，我们要去哪里？”少年问道，他身上的封印还未解开，三年前那场大火的真相也还未查明。

少女抬头望向远方，眼中闪过一丝坚定：“古籍上说，沧溟珠的封印与上古巫族有关，想要解开你身上的封印，找到大火的真相，我们需要去巫族的圣地——昆仑墟。”

少年点了点头，握紧了少女的手：“好，我们一起去昆仑墟。”

两人并肩走在阳光下，身后是渐渐恢复生机的天墉城，前方是未知的旅程。他们知道，未来还有更多的危险在等待着他们，但只要两人齐心协力，就一定能克服困难，解开所有的谜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