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墨绣相融
守真为桥,情义为商
徽州姑娘的墨锭在轩梦绣坊摆了不过三日,就被沭水的文人雅士抢着订了大半。绣娘们用这墨锭描花样时,发现墨色浓淡相宜,晕在绸缎上竟有种水墨画的意境。最年长的张绣娘灵机一动,取来极细的灰丝线,沿着墨痕细细绣缀,待完工时,原本平面的墨竹图竟透出层层叠叠的立体感,墨香混着丝线的柔光,看得人挪不开眼。
轩砚见了这新奇绣品,当即给它取名“墨绣”。他让姑娘挑出最好的几锭徽墨,又选了幅刚绣成的墨竹帕子,托顺路去徽州的商队捎给姑娘的父亲。信里写道:“您家的墨藏着山水灵气,沭水的绣带着指尖温度,两样凑在一处,竟成了南北都爱的新物件。若信得过轩梦,咱们定下长约,让徽墨的香、苏绣的巧,一道走南闯北。”
不出半月,徽州那边就捎来回信,随信寄来一整套雕花砚台。姑娘的父亲在信里说,当地画师见了墨绣帕子,都赞这是“笔墨与针线的相逢”,已经联名托他问问,能不能让轩梦的绣娘们照着他们的画稿绣成屏风,“徽州的笔墨要走出去,缺的正是这样懂它的巧手”。李傻头捧着砚台爱不释手:“东家,这砚台摸着手感都不一样,要是跟墨绣摆在一起卖,准保成沭水的新招牌!”
轩砚让赵婶挑了十个最灵巧的绣娘,专门钻研墨绣的技法。绣娘们嫌普通丝线不够传神,赵婶儿子就跑去染料坊琢磨,把塞外羊毛染成深浅不一的灰黑色,混着丝线一起绣,绣出的山峦竟有了毡画的厚实感。消息传到江南茶商耳中,他特意从茶园捎来新采的雨前茶,说要给绣娘们润手:“我爹说了,轩老板做的是生意,传的是情义。这茶叶泡的水用来调墨,绣出来的东西都带着茶香,往后咱江南的茶、徽州的墨、沭水的绣,就能捆成一股绳,让南北的好东西都能遇上懂它的人。”
这天,沭水来了位京城的绸缎商,本是来收“风雪同舟”纹样的,瞧见铺子里挂着的墨绣屏风,当即就定了二十件。“京城的达官贵人见惯了金银绣,这般带着书卷气的物件,定能让他们眼前一亮。”绸缎商摸着屏风上的墨竹纹路,又说,“我在京城有个朋友,专做文房生意,要是能把墨绣与文房四宝搭着卖,生意准能做进文人圈子里。”轩砚笑着应下,让丁狗子记上:“往后运货去京城,多备些墨绣帕子、徽墨砚台,再带上江南的新茶,让京城的朋友瞧瞧,南北好物遇在一处,能生出多少欢喜。”
绣坊后院的晒架上,渐渐挂满了各色墨绣:有照着徽州山水画绣的屏风,有掺了羊毛的毡绣墨梅,还有边角绣着茶芽的墨竹帕子。赵婶拿着新绣成的茶荷给轩砚看,茶荷边缘用浅灰丝线绣着云雾,托着茶叶时,竟像把江南茶园的春色都拢在了里面。“东家你瞧,这茶荷用的是塞外羊毛织的布,软和吸水,徽州墨描的轮廓,沭水针线填的色,三样凑齐,连老茶客都夸比瓷碗还衬茶叶。”
傍晚算账时,丁狗子拿着账本直乐:“这月墨绣的进项,比绸缎还多了三成!徽州的墨、塞外的羊毛、江南的茶叶,都借着这门手艺找到了新销路。”轩砚望着窗外渐暗的天色,铺子里的灯笼次第亮起,照亮了墙上“守真”二字的影子。他想起巴特尔毡帐里的羊毛毡画,想起江南茶商含泪的眼睛,想起徽州姑娘攥着油纸时颤抖的手,忽然明白,所谓生意,不过是让南北的好物相遇,让真心换真心。就像这墨绣,墨是徽州的骨,绣是沭水的魂,两样看似不相干的东西,因着一份体谅、一份用心,就成了谁也离不开谁的缘分。
李傻头搬来刚到的徽墨,赵婶指挥绣娘们收拾绣架,丁狗子在灯下规划着去徽州的路线。轩砚摸出怀里的“守真”玉牌,玉牌上仿佛还留着塞外的风雪、江南的云雾,还有徽州墨香的温润。他知道,这墨绣只是个开始,往后还有更多南北的好物等着相遇,还有更长的商路等着用真心去铺。只要这颗守真的心不变,轩梦的灯笼就能照亮更远的路,让南北的情义,一针一线、一墨一茶地传下去,传到天涯海角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