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马掌望台
“这座营地就叫马掌望台怎么样？”李岩突然跟身边的人说。说完自己笑了起来。
“但凭家主做主。”众将虽然有些摸不着头脑，但是也没有在意。给营地起名字正是将主的权力。
惨烈的前哨战已经持续了一夜。
所谓前哨战就是双方谋求战场遮蔽的一种手段。双方斥候经过惨烈的贴身肉搏力图将敌人带进战场迷雾中。
李岩这边因为人少，往往会出现五人斥候队对战敌人数十人的情况。
斥候已经被压制到了营寨二里以内了。
“把墩台远侯收回来吧。”珍贵的盔甲不能这样遗失在外面。
现在的形势下，盔甲比人重要。
披甲率是李岩敢在这里对抗林丹汗的主要依仗。
“启禀大汗，我军前哨大胜！”
“通报全军，我军大胜！”林丹汗知道因为八旗重弓骑兵的原因，虽然将探哨压回了营地，但是并没有杀伤太多敌人。
接到胜利消息的四鄂托克部众总算有了些活力。
八旗主力来袭，三千精锐溃败极大的影响到了林丹汗部的士气。要不是刚刚拿下大同，这些左翼被八旗打怕了的残兵弄不好直接就溃散了。
林丹汗立足未稳，士气低落是李岩的第二个依仗。
“确认是八旗主力吗？”大帐之中，林丹汗留下心腹大将，仔细分析这目前的局面。
“从探哨的情况看，确实是建州八旗主力，打落的头盔下有金钱鼠尾，都不是新剃的。”
说话的叫粆图，是林丹汗的弟弟，铁槊科诺特十苏木之一，统领可汗亲卫。
“真是建州人？”林丹汗有些踌躇。
跟一般的刻板印象不同，虽然八旗今年已经吞并了辽河流域的察哈尔本部，留守的多洛特部也投降了后金，但是林丹汗从未与八旗正面交过手。
这也导致八旗战力在察哈尔部有着神奇的传说。
林丹汗的踌躇给了李岩时间，营地内的整顿整编工作正在紧张进行。
马掌望台正面被三百多辆大车环绕，核心是两百辆自关内带来的武刚车的形制，一百多辆是从归化城高价连物资一起买来的。多是常来草原的坚固大车。
车阵前方是一道壕沟，按一米五深，两米宽的内梯形野战壕沟，里面没有竹签之类的，草原上也没有竹子。
翻阅壕沟本身就是会变成一个靶子。
车阵内是两道壕沟，中间有鹿角拒马，现在都是敞开的。
最里面是寨墙。营寨里按照小型棱堡的形制造了四个互相串联的简易木质棱堡。
当然，现在棱堡只有一个地基。
全部的建设计划都是早有准备的。两百多辆大车的物资除了粮食之外全部都围绕着大青山基地的建设来准备。
既然林丹汗留客，那就只能好好招待了。
对于右翼诸部来说，林丹汗是个恶客。李岩也是。
“前有群狼后有猛虎，正好两人对上了。真是佛祖保佑。”战场五十里的鄂尔多斯牧场，辉煌的大帐透露出右翼济农的富足。
“卜失兔汗兵败如山倒，右翼诸部还要仰仗济农殿下。”帐篷里聚集着右翼主要的部落首领们。
主座上端坐的正是右翼济农，鄂尔多斯草原的主人，额璘臣殿下。
“八旗远赴右翼，怕是不只是为了追击呼图克图汗吧？”大帐里虽然都是脑满肥肠的蠢货，但是成吉思汗的血脉奔涌之下还是有些聪明人的。
李岩部就像是突然从天外来的一样，摸不准一点跟脚。
“八百两黄旗两白旗还不能确认吗？我麾下的崽子们亲眼所见。”
“就这八百人？”
“那些建州人弄不好正躲在角落里盯着我们。”
一时间所有人都看着主位上的额璘臣。
“应该不是八旗。”额璘臣很是笃定。
众台吉互相看看，原来这浓眉大眼的早就勾搭上皇太极了。
“如果不是八旗，那会是哪方势力？明国吗？他们解救了大量汉人。”
“若是明国的势力，我等说不好应该跟呼图克图汗联手。无论如何不能让南蛮的狗爪子伸到草原上来。”
“那你去给林丹汗当狗去吧。”
帐篷里的争执一直在持续，这样的争执已经持续了两天。
只有门口的烤羊做了一只又一只。
草原上的清晨伴随着浓雾。火堆在林丹汗的大军前升起。
随军的红教喇嘛们正大声的吟诵着经文。
应和的声音很是单薄，还有一些疏漏。
那是因为他们刚改宗红教没几天呢。
而无论是左翼还是右翼，漠南蒙古诸部都是信仰黄教的。
远在日喀则的活佛还不能给林丹汗直接的帮助。
所以很难理解致力于统一漠南蒙古的林丹汗为什么会改宗。
“对面都是佛敌，堕落的摩柯的信徒。请可汗允许我等参战。”
归化城大佛寺的喇嘛们突然在吟唱声传来的时候情绪激动的找到卜失兔汗。
卜失兔汗换了身袍服，看样子也是洗过澡了。
“这里的战事由新任右翼三万户都总管白狼哲别负责。”
李岩一脸懵逼，我这就当官了？
卜失兔汗撇了李岩一眼。看他没有当场暴怒，放下心来。
就算是马王，一旦套上笼头也只能任人摆布。卜失兔汗有些自得。
“请都管让我等组织牧民参战。”
“察罕，除了进山的一千户，其余牧民青壮无论男女全部编练成军。打怯薛军旗号。你任亲军万户长。”
“把这些喇嘛带过去，看看他们要干什么。”
仗还没开打，就多了四五千战力。
嗯，是个好兆头，感谢林丹汗老铁的馈赠。
八百“八旗”被集中在大车防线后面，两翼是侍从们编练的一千步卒。步卒后面是剩下两千骑兵。一千五汉人老兵被集中在三道防线后面。
他们没有盔甲，只有临时打造的简易木盾。
现在又有五千牧民加入，正好补充远程活力的不足。
两千牧民进入第一道防线，两千在第三道壕沟。
悠长的牛角号在远处响起。数万匹战马的奔跑，大地都在晃动。刚刚被喇嘛们鼓起勇气的牧民们已经有些面色发白，握不住弓箭的趋势了。
高高的望台上，四方旗、五色旗、金鼓齐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