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皇太极的惊讶
崇祯二年的沈阳，此时的后金政权是毫无疑问的东北亚最强势力。
经过几年的建设，沈阳城已经取代辽阳成为东北亚物资集散中心。
蒙古人、朝鲜人、日本人、西伯利亚人甚至西洋人都在这座汗都出入。
人参、皮草、牛羊、马匹大量的物资都在市场上交易。
虽然时不时的爆发天花疫情，但是阻止不了各族人民为了生存汇集在这里。
随着温度越来越高。难熬的冬季正在缓慢的过去。
沈阳的宫殿群现在也是有模有样了。
后金大汗皇太极也在召集各旗主贝勒们议政。
目前的皇太极还做不到南面独尊。
掌握两红旗的代善一言不发。抽着旱烟，还吧唧嘴。
两白旗的多尔衮和多铎哥俩年纪还小，旗务基本上是皇太极说了算。兄弟俩盘腿坐在炕上，一副乖巧模样。
两蓝旗是舒尔哈齐旧部，原是建州右卫下属。现在以舒尔哈齐之子阿敏为主。
两蓝旗在老酋奴时期就跟努尔哈赤一家放过对，两征朝鲜又损失惨重。阿敏差点在朝鲜自立为王。原本历史上，两蓝旗还干过拥立朱由榔反清复明的大事。
皇太极就靠着亲自掌握的两黄旗和渗透代掌的两白旗压制内部不和。
“今年再攻宁远，不知二哥意下如何？”皇太极不得不再说一遍。
八旗内部其实实力很不均衡。两黄旗实力最强，各有一百多个牛录。两白旗一共一百多个牛录。两红旗一共一百多个牛录。两蓝旗现在一共不过六十多个牛录。
每个牛录理论上是三百户，实际上不超过二百四十户，少的只有一百五十户。
这里的统计是不包含包衣阿哈和随军的野女真披甲兵。
野女真就是满清建国以后的索伦营。主要是遍布在三江流域的各民族土著。每年八旗都要去北方的老林子里征讨野人女真获得补给和人丁。
持续三百年的征讨结果就是俄罗斯人东进的时候轻松占领了那里。
“臣听说那袁崇焕又出掌辽东。宁远城防坚固，大汗可有破城之法？”代善终于不吧唧嘴了。
就知道这老东西要说这个。
皇太极看着代善。“二哥考虑的周到，本汗去年着崇文馆的学士们招揽火器匠师，已经铸有铁炮十二门。当可破宁远。”
“大将军炮？”代善眼神一凛。
多尔衮也端坐了起来。
“确为大将军炮。”皇太极捋了捋胡须。
“臣为大汗贺！”代善举杯。
“为大金贺！”皇太极举杯。
四贝勒同举杯。
“臣，镶黄旗鳌拜，请见大汗！”门外通报声响起。
“进来吧。”皇太极一听是鳌拜，神色一动。
“臣鳌拜见过大汗，见过诸位贝勒。”鳌拜一打马蹄袖，跪倒参拜。
皇太极点了点头。鳌拜是他看重的年轻一代。还懂礼数。
“启禀大汗，去右翼探哨的夜不收回来了。”鳌拜朗声说。
“讲，林丹汗是否已经拿下右翼草原？”
鳌拜面露难色。
“怎么？林丹汗反攻科尔沁了不成？”
代善忽的站了起来。
“到底如何，还不快说。”
“回大汗，探子们回来说，林丹汗于右翼草原大败，西迁过了黄河了。”
“大败？就凭卜失兔汗？”阿敏虽然为人莽撞，但是这次也是有些不信了。
“细细报来，传夜不收殿外候着。”皇太极不动声色的端坐主位。
“据汇报，林丹汗五月五战右翼三万户皆胜，卜失兔汗失归化城之后，又进攻大同，疑似索要市赏。”鳌拜口齿清晰，逻辑顺畅。
“这些已经知道了，说之后。”代善有些着急。
“七月，卜失兔汗突然重回归化城。林丹汗与卜失兔汗决战于大青山脚下，九月，林丹汗突然大败，远遁黄河。”
“之后卜失兔汗封明国前兵部尚书李精白之子李岩为绥远将军，筑绥远城。现卜失兔汗统合诸部重划草场，另设九县安置汉民，开垦草原。”
“夜不收费劲心力得绥远将军署邸报若干，请大汗过目。”
鳌拜掏出几页皱巴巴的纸张。
“召宁完我、范文程、李开芳。”
“速去探查刘爱塔兄弟家眷动向，着严密监视。”
自有侍卫前去传旨，鳌拜跪着一动不动。
不一会儿，三个金钱鼠尾扑通一声跪在殿外。
“奴才范文程、宁完我、李开芳奉诏！”
“滚进来！”代善有些怒了。
“几个狗奴才，磨磨蹭蹭。”代善上来给哥仨几个逼兜。
皇太极就当没看见。
“奴才见过主子，给贝勒爷磕头。”仨旗奴也当地上的牙不是自己的。赶紧拿衣服抹了抹地上的血，低头回话。
“看看。”皇太极随手一扔。
仨人跪成一圈，双手捧纸。
范文程大惊失色。强压下恐惧。
“不知是何人奏请？”老范低着脑袋，小心翼翼。
“请奏个屁，这是卜失兔汗在右翼发的召令。”阿敏气不打一处来，又给了范文程一脚。
“右翼蒙古人？”范文程闻言长舒一口气。
仨人又回头细看邸报。果然不是条陈，是发行的邸报。
蒙古人也发邸报？真是稀奇了。
“回主子的话，按邸报上看，卜失兔汗决心在右翼草原大肆招揽汉民屯垦。所谓绥远将军府已然有架空卜失兔汗的趋势。”
范文程此时已经知道不是有人来抢饭碗，那心情一下子舒畅了。说话也有了条理。
“让你的人去查查李精白其人。”皇太极交代道。
“奴才领旨。”
“若是汉民涌入，蒙汉矛盾激烈，卜失兔汗部恐不战自溃。”宁完我紧跟着说。
“奴才可以派几个包衣打入其部，请大汗准予。”李开芳也没摆亲戚架子。对自己的定位很明确。
“准！”皇太极也有这样的想法，所以叫来了李开芳。当然那顿打是个意外。
“若是右翼大肆开垦草原实力大增，于我恐怕不利。”
“贝勒爷多虑。”范文程有些自得。
“啪！”代善上来就是一巴掌。
“你很是聪明啊？”代善阴测测的说。
“奴才狂妄。谢贝勒爷赏。”
“你继续说。”皇太极看了一眼代善。
“奴才以为此时定然不能长久，若是草原上有了五十万汉民，那蒙古诸部必不容卜失兔汗乱来那里。漠西漠北诸王公必有动作。届时大军集结征伐漠南。正是我八旗统一草原之时。”
范文程扣头。
“这倒是不曾想到。”皇太极有些惊讶了。没想到这里还有机会？
“去把消息传给诸部王公。”
“驸马抓紧派出包衣阿哈。拣选可靠的。本汗要密切知道归化城动作。”
这卜失兔汗到底要干什么呢？还绥远巡抚？绥远将军？
皇太极有些不解。他根本就没想过汉人能拿下草原。过去千年都没有这样的事情嘛。长城以内才是汉人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