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他们好像冲我们来了
战场边缘的鄂尔多斯草原,右翼的大小济农们还在呼呼大睡。
昨天的酒实在是喝多了。
额璘臣醒的早,因为喝的都是他的酒。
“济农殿下,这仗还不知道要打多久,要不让诸部台吉先退了吧?”大管家实在心疼,这才十天,鄂尔多斯部的酒都快见底了。
“归化城的商队已经全部返回关内了。”大管家极力的说动额璘臣。
他倒不是当奴才当出了主人翁精神。
只是要是物资供不上额璘臣的需求,他这个大管事可就脑袋不保了。
额璘臣也是实在心疼,可是现在两头猛虎在自家地盘上撕咬,无论谁胜了,都少不了自家身上这一刀。
好不容易把右翼主力集中在自家地盘上,这要是散了自己不就成了待宰羔羊了?
“再等三天,三天之后若是......”额璘臣的话还没说完。
“主人,主人!”外面护卫统领的呼号声在清晨显得如此的尖锐。
“察哈尔部突然对我们发起进攻了。”亲卫台吉还是有点大将之风的。至少把话说完了。
额璘臣一个健步上前。“你说什么?”
“察哈尔人突然向我们进攻,清晨的浓雾太大了。”土默特台吉紧跟着亲卫统领跑了进来。
他的部族在外围放牧,第一时间就发现了粆图的大军向着营地突击。
“吹响号角,向右翼求援。派出特使向漠北诸部、漠西固始汗求援。万万火急。”
此时的额璘臣倒是更像右翼三万户共主。
浑厚的牛角号吹响,响箭在空中尖叫,绵延十里的右翼驻地缓慢的开始苏醒。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是号角声,让勇士们开始提速。各部展开。”粆图不愧是林丹汗的弟弟。战场感知还是不错的。
果断指挥军队开始换乘战马。提前拉开了冲锋的序幕。
大青山余脉的山头上,几个壮汉穿着皮袍拿着望远镜在指指点点。
“这个粆图有点东西。林丹汗主力的野战能力不错。快看,两万人分出一半两翼包抄了。”
几个汉子边看边感叹。
时不时还拿出纸笔记录。
“主将旗号在向前靠,粆图是条汉子。”
“千人队还是基本单位。运动中部队在分散重组。”
“弓力不行,大多不到一石。”
“右翼第一个成建制部队迎了上去。”
“双方都在放风筝,距离拉开了。”
“注意,至少有三千甲骑。”
“包抄的是甲骑,已经开始突击了。”
“向家主汇报,察哈尔部主力两万已经与右翼缠斗在一起了。可以向林丹汗进攻,左翼主力恐有数千甲骑,请家主留意。”
“杀!杀杀!”粆图畅快无比。
这几日攻打那个乌龟壳,部落的勇士们都憋着一股恶气。
他趁着大雾突袭,战争开始以后雾气很快就散了,天佑察哈尔。
早就该对鄂尔多斯部展开清理了。
林丹汗的仁慈一度让察哈尔诸鄂托克头领十分不满。
大家跑来右翼就是为了发财抢草场的,哪来那么多仁慈。
“济农大人,察哈尔部攻击凶猛,我的部族损失很大,要去召集族人,还请济农大人坚持。”
这是客气的,不客气的已经跑了。
额璘臣表现的很平静。大家是个什么路数,他是很清楚的,现在战局不利,还能打声招呼的都是好朋友了。
“我们也走吧,去河套。”他当然不会在这等死。
林丹汗往西,他们也往西,就是不知道这些蒙古人一路向西还能不能变成第二个阿提拉。
“快,兜住了,不能让他们跑完了,没了生口你们自己去填壕沟。”
粆图马鞭挥舞,催促着部队追击。
太阳斜斜的挂在头顶。
车营向前,四十门皮革炮已经安置在了大车上。
骑营护着两翼,亲卫营带着蒙族轻骑藏在阵型的最后面。
扩编到三百人的墩台远侯哨四面出击,竭力将战场边缘扩大。
“妈的,卜失兔汗哪来的车营?”作为辽河流域游牧的部族,察哈尔部对于车营的认识可不是右翼的土老帽能懂的。
或者说车营本身就是为了对付这些东北方向的部族的。
“明狗子出兵了?”林丹汗大旗下的台吉们很是疑惑。
“陕西三边哪来的车营。”
“总不能是山海关镇的吧?”
“都别吵了!”林丹汗脸色铁青,他突然有一种三家围剿他一个的错觉。
难不成后金真的投了明朝?妈的,八旗,车营,卜失兔汗。这他妈是什么王八蛋组合。
“既然他们出来了,那就让本汗称称斤两。传令粆图火速回援。”
“车营构筑阵地。”大纛传令。
“前部开始进攻。”林丹汗吹响号角。
轰轰轰!
大炮开始发言。皮革炮也是炮!
“老九,尿裤子也挺住了。”刀疤脸感受着大地的震动。
“谁,谁尿裤子了!”老九说话有些磕巴。
“没事,不丢人。”刀疤脸一边射箭一边安抚老九。
“长枪兵上前。”车营左千总部三声天鹅哨音过后旗帜挥舞。
刀疤脸亲自在第一道防线上死死压住枪尾。
轰的一声,长枪承重!
刀盾兵以身体抵住冲击,挥刀猛砍。
“大棒手!”刀疤脸呼喝!
大棒手向前一步,对着马脸猛拍!
“长刀手!”戚家刀银光闪烁,皮袍被轻松撕裂。血光乍现。
镗钯手补刀漏网之鱼。
火兵配合辅兵将尸体搬出阵地,抬出伤员。后方预备兵开始补位。
“很好,第一波冲击稳住了。”李岩长舒一口气。
最怕就是一击就散。只要挡住了第一波,这仗就赢了一半。
“骑营杀手队下马,右翼列阵出击。”中军大纛挥舞。
骑营现在也没有火枪兵,全是杀手队。
“车营继续前进。”李岩看第一波五千骑兵冲击的空档果断命令车营向前压迫。
“谁让他撤下来的,去斩了纳哈出。”林丹汗看着左翼有崩溃的迹象,金箭直出,可汗亲卫阵斩纳哈出。
左翼暂时稳住了阵脚。
“大汗,这不是办法,我们攻不破车营,只能被动挨炮。勇士们士气快撑不住了。”两翼大总管塔什海这时候也顾不上保护大汗颜面了。
“请大汗移驾,汇合粆图台吉以利再战。”虎鲁克寨桑领众将请令。
察哈尔人这是跑路习惯了,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局面。
林丹汗隐隐绝对现在不能跑录路,可是手下都不听话了,不跑也没办法。
新投降的哈喇慎部和土默特部头领默默的回到了自己的部族。
“苏鲁锭大纛动了。亲卫营集结。察罕,带上你的所有人。命令车营,骑营,向着林丹汗中军突击。副总兵刘展指挥正面战场。余部随我突击,活捉林丹汗!”
“活捉林丹汗!”李岩大纛向前,身边是八百亲卫重甲骑兵,身后是五千蒙古轻骑。
当当当,蒙古人的轻箭打在布面铁甲上纷纷被弹开落地。
十米,李岩调整呼吸,一箭毙命。
嗖!嗖!嗖!
三星连珠。射死两人,射伤一人。
贴脸强射,中箭者死。
要不说满洲骑兵算是目前东亚最强。就是门槛太高了。一旦脱离了艰苦的生活环境,后代们再也开不了这七八石的重弓,满洲骑射也就完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