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如果失败了呢？
“家主，末将有一事不明。”这是各县令和千户们带着各自的人口属官离开绥远城的第六天。
刘展按例给李岩汇报军队操训的情况。
“你其实想说我为什么突然要在草原上搞这么大阵仗，对不对？”李岩说。
“其实这是一种尝试。”李岩伸了伸懒腰。
“我们脚下的这片土地其实是中原汉人在草原上的故土，也就是说千年前古人已经证明这片土地是可以被统治的。”
“这里将成为新王朝对周围部族政策的起点。”李岩毫不忌讳。
“当然也是因为有这四十万两的市赏。”李岩笑道。
大明朝廷的市赏是昨天送到的。
大同城破的一个多月之后，崇祯皇帝的市赏恢复了。
白银四十万两，至于出京的时候是多少，那就不管了。反正也没找李岩要发票。
另有马价银五十万两，计战马五千匹。
这些事务由榷场的事务官处理。李岩本来准备是不是躲一躲。然后发现大可不必，来归化城的连一个官员都没有。都是走商代劳。
有了这九十万两银外加缴获的卜失兔汗的三百万两，李岩准备培养自己的皇商了。
其实草原上不缺金银，就缺物资。
人口主要招募陕西流民，物资从山西盐商和朱家王爷那里来。
这绥远建省的进度一定会大大加快。
“若是失败了又该如何？”刘展问。
“失败了就失败了。”李岩很是平静。
“失败了换一种办法就是了。”在李岩看来统治草原的办法有几种，先试一种最好的，要是不行就往回倒退呗。
“既然将主早有预案，那臣就不再多问了。”
“让徐长史尽快出发，不要耽搁了。不必告辞了，本将等着人丁开发诸县。”
“是。”
刘展退出大帐之后李岩也走了出去。
“五原县的重点是包头镇铁厂的建设。鄂尔多斯草原上煤是不缺的，开采的时候要注意防火。”
白旺在主持马掌望台营地的施工。
经过这几天的建设，四个棱堡已经有了雏形，一个单层棱堡的影子已经能看见了。
“带来的两百工匠要尽快安置，营地建设可以慢点，现在不着急，各地新县城都需要工匠，还是要尽快组建专业建筑队。”
李岩开始安排接下来的工作重点。
“回将军，工匠营棱堡大概能居住五百户，粮仓城营居住一百户工匠一百户驻军，另外一个棱堡作为学校能容纳一千名学生和老师。最后一个棱堡作为八百亲卫军驻地大校场使用。四座棱堡中心还有一座将军公署为五进院落。此为绥远内城。”
出关一个多月，白旺对于工程营建越发得心应手。
“各地县城主要是为了方便汉民居住和牧民冬季保护牛羊。交易区要大，冬日畜牧需要大规模草料积蓄，要做好规划。你要尽快拿出方案来。”
草原上的城市建设跟内地不同。安全上的考虑绝不是第一位的。主要是需要该地区的牧民在冬季将牛羊赶到城里。
一来躲避白灾二来方便屠宰交易和交税。
牧民们习惯了冬天进城那么绥远建省就算成功了。
按照李岩的计划，到崇祯六年末，九座县城应该安置汉民十二万户，开垦六百万亩耕地。
“暂时进度上不来不怕，先把绥远城的外城在降雪之前弄起来。”
白旺点点头。李岩挥挥手就让他离开了。
时间是李岩集团现在最缺乏的，在回到绥远城的第一时间李岩就向伏牛山发去最新的命令，要求伏牛山全部留守人员尽快赶往草原。
他这里几乎什么都缺。
今年后金陷入了一定的政治纷争，林丹汗忙着安置部众，他有一年的缓冲期。
路上碰见的洪承畴是一个变数。但是以洪的性格应该不至于挑头针对李岩。
“那李信竟然是李精白之子？跑到草原去干什么？”延绥巡抚洪承畴施是个很有城府的人。
但是就在消息进一步确认的情况下也不由的大惊失色。
前兵部尚书家族集体叛变，这种惊世骇俗的事件绝对不亚于当年李陵投敌。
洪承畴甚至有集合三边主力全力出塞的冲动。
“东翁，学生对此事尚有疑虑。”幕僚没忍住开口。
“讲。”洪承畴脸色铁青。
“两个月以前，东翁遣家丁尾随李岩，本以为李岩不过是藩王管事，出关不过是为了榷场交易。
一个月前，夜不收汇报林丹汗自右翼草原败退，渡黄河而去。
而今，归化城消息李岩任所谓绥远将军，统兵数万。
那学生疑惑，数月以来，顺义王何在？”
“你总不会以为那李岩小儿取顺义王而代之了吧？”洪承畴顺口一说。
“东翁，虽然此事离奇，但是也不是没有可能。右翼经林丹汗大战之后各部损失巨大，宁夏镇消息，河套几乎一空。
李岩所部已经探明的兵丁已有万余，归化城周围筑城之事已有月余。
种种迹象表明右翼草原依然变天。顺义王即使未曾遇害，可能也被软禁了。”幕僚也不藏着掖着，他是真的用心想过。
觉得李岩鸠占鹊巢的可能性很大。
李岩部主力军官几乎都是汉人。在草原上解放汉人奴隶的事情几乎传遍蒙古。
这几个月从蒙古逃回来的逃人都少了许多。
来巡抚衙门开会的各部游击、参将、总兵们也有开始抱怨手上的夷丁甚至开始逃回草原了。
“那李岩尚未加冠，竟有如卫霍一般大才？”洪承畴要求自己打开思路。
“请示东翁，若是李岩招揽汉民，我等该如何应对？”幕僚眼皮低垂。
“嗯？”洪承畴感觉到了不对劲。
“你以为当如何？”洪承畴不动声色。
“学生以为，如今陕西流民遍地，各地局势动荡，不如引导流民前往草原，也好疏导压力，不至于民乱四起。”
“哦？”洪承畴似笑非笑。“你收了李岩多少好处？”
幕僚吓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来人，此獠勾结鞑虏罪不容诛，拖下去，好生审问。传令边关若是有流民出关，一律拦下。
凡妖言惑众引导流民者一体缉拿，如有反抗，就地格杀。”堂堂巡抚真是请出王命旗牌那可真叫一个威风凛凛！
一时间延绥辖区风声鹤唳，鸡飞狗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