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大青山难成根基
一千五百骑兵分成三部，最左边五百骑由郭君镇统领。他是孩儿营出身。三年前被外出的商队带回杞县李家，是第一批外放的侍从官。今年十八岁。练习马术两年半。
“千总，前方十五里有一个部族，不过看样子像是大军后勤，青壮极少。”
郭君镇摸着稀疏的胡茬，难不成一出马就撞上了林丹汗的大军？
“这一片是谁的牧场？”他问蒙古向导。
“是汗王亲领牧场。整个鄂尔多斯部都是汗王亲领牧场。”向导说着。只是鄂尔多斯济农早就半独立了。
也就是说，卜失兔汗其实早就没了自己的直属牧场，全靠明朝给的岁赏和边境贸易过活。
林丹汗虽然废物，但是左翼蒙古三万户最多给自己加个台吉的称号。右翼三万户各个都是济农。
济农就是亲王或者副汗的意思。
一整个池浅王八多，遍地是大王。罗马正统了属于是。
郭军镇想了想，准备绕开这个后勤基地，向纵深挺进。他有着自己的计划。
他想策动蒙古部落的汉奴起义。
这些蒙古人虽然是投靠了家主，但是他们说话小郭都听不懂，还是很难信任。
又是半天策马奔腾。五百骑兵刚在一个水源地扎营，探哨的夜不收就汇报发现一个小部落，大概两百多口的样子。就在这片水源的上游。
黑底的白色狼头旗是李岩从内地带来的。
既然要当流民帅了，他就给自己起了个“白狼”的称号。
白狼李岩
“跪地不杀！”蒙语的呼喊在小小的营地响起。
“牛马羊十抽一，汉奴全部带走，树旗招兵，愿意当麻匪的也带走。”郭军镇大声的用蒙语呼喊，他们这些侍从官不但会蒙语还会建州方言呢。
读写还差点意思，但是说已经不差了。反正大部分蒙古牧民也不会读写。
这个小部落倒是组织反抗了，五十多骑兵还没冲起来就被杀散了，毕竟郭军镇的这个千总部仅铁甲就有一百三十多副。
三个千总部，像三支利箭纵横鄂尔多斯草原。
李岩带着老营绕开林丹汗的主要行军线路，趁着前方搅乱的空隙人马不歇的直奔大青山。
一路上各部探哨不断带来前方的消息。
“家主，距离大青山还有八十里。”刘展带着中路千总部，老营这边担任探哨的就剩下察罕了。
在蒙古草原上察罕的行动要便利很多。
十五天，李岩带着两千老营妇孺，从长城脚下来到了包头。
当然，这里现在还没有包头的称号。
“去探探他们都到了没有。”李岩现在已经没有了在西安府的风度翩翩，他穿着皮袍，满脸油渍，把自己包的密不透风，偶尔裸露的皮肤上遍布着蚊虫叮咬的痕迹。
草原对于每个人都是公平的。穿越者也不能例外。
额璘臣应该已经知道突然冒出来一个白狼匪帮了吧。
大青山脚下，三路骑兵和老营汇合。
“家主，我军解救汉人八百多，多是达坂城流散出来的。那些小部落收留的汉人极少。”
这也是一个全新的情报，看来顺义王几代人对达坂城的经营很是不错，归化城不得不取了。
“家主，我有话说”郭军镇突然拱手。
李岩点点头：“说。”
“启禀家主，大青山据归化城不过百余里，鄂尔多斯草原虽然丰沃，但是也方便林丹汗调兵围剿，实在很难为根基，我觉得倒不如向西经营河套。”
郭军镇直接说了自己的考量。他带着五百骑兵狂奔十五天，无论是缴获的物资还是解救人丁都难如人意。
一路思考，才有了现在的进言。
李岩开始考虑这一变化。对于明末的草原，史书上少有记载。他能参考的只有绥远建省以后的资料。
宁夏当然是备选方案之一。但是他来草原的目的并不是要当汗王的。
最完美的局面自然是将皇太极的八旗拖在蒙古草原。
最次的局面也要阻止皇太极拿到林丹汗的十万匹马。
宁夏还是大青山。
李岩突然长身而立：“把我带来的五百副甲全部发下去，解放的汉人武装起来编入各千总部，休整三日，先破达坂城。”
鄂尔多斯济农额璘臣的驻地，外出打探消息的亲卫队长终于回来了。
“尊贵的济农殿下，小的们已经打探清楚了，白狼匪帮打出了卜失兔汗的苏鲁锭大纛，我们混进营地的人汇报，确实发现了可汗的怯薛军在营地活动。”
“卜失兔汗不是回宁夏了吗？他们有多少人？”额璘臣赶忙问。
“不下三千丁壮，另外还有汉人混迹其中。奴才问了被攻破的部落。那白狼匪帮并不杀人，取些牛羊之后也就带走了汉人奴隶和一些自愿追随者。”
“汉人？是边军？”额璘臣有些琢磨不透。右翼草原现在真是多事之秋。
“去送五百牧民一千汉奴和三百匹马给可汗，就说鄂尔多斯部永远效忠可汗。”
草原上现在可不缺人口，这几年普遍干旱，牛羊减少，既然可汗想要丁口，那正好给他。
“奴才这就去办。”
三日之后的清晨，三千骑兵一人双马奔腾在草原之上，苏鲁锭大纛高高飘起，旁边是黑底白狼旗。
“先清扫外围，所有汉民全部裹挟走，未成熟的麦田做青储饲料处理。”
李世威和郭军镇各带千人沿着黄河向两翼席卷。
“家主，额璘臣派了管家前来，要见卜失兔汗。”刘展压着一个蒙古汉子，向李岩汇报。
“我要见可汗，我带来了右翼济农的消息。”那蒙古汉子激烈的挣扎着。
“带他去见可汗。”李岩摆摆手，让侍从官带他去见卜失兔汗，那里三百多骑兵围成一个护卫方阵。
“此时鄂尔多斯部若是真支持卜失兔汗，那我们可能要多生变故。”刘展有些担心。
“不怕，你没看可汗带着亲卫过来了嘛。”
“他现在可信不过额璘臣。”李岩说：“鄂尔多斯部要是真有忠心，顺义王也不能让林丹汗跟撵兔子一样一败涂地。左翼共主早就是空架子了。”
“你带兵去保护寺院。”李岩看着远处金黄的屋顶，突然说道。他看到回程的骑兵好像有拐到寺里去的。
归化城外，一座营地已经成型，老营之中正在埋锅造饭。第一场攻城战，即将打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