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信徒

第二天早上，奥斯汀刚出门，打算上街找辆去伊新城的马车，就被一个老头拦下了。

“感谢神让主教大人路过此地。昨晚听镇上的人说主教大人神通广大，小人便起早在此守候，只望主教大人看在小人一心侍奉神灵的情分上，帮帮小女和女婿。”

老头穿着朴素，手里拿着一本《圣典》，虔诚的眼光中透着几许焦急。

奥斯汀没想到会在这里遇上信徒，说道：“神的光泽无处不在。你且将你的情况讲明。”

原来老头叫科恩，巴西亚城人，信奉天正教，普巴战争时流落到此。有一个女儿，叫艾米，正是婚配年龄，与同镇的青年卡罗尔互相爱慕，准备结婚。却遭到此地领主兼保安官安德鲁子爵的反对。

安德鲁子爵援引巴伦国律法，称自己拥有领地百姓的婚姻否决权和初夜权。艾米和卡罗尔相约私奔，没想到还是被安德鲁子爵派人抓了回来，如今正被关押起来。

奥斯汀和老头科恩来到安德鲁庄园，见到了安德鲁子爵。

“这里没有教会，没有信徒，是神管不了的地方。这里只有伟大的领主和保安官安德鲁爵士。我就是这里的神，掌管这里的一切。你的女儿违反了我的命令，一定要接受最严酷的刑罚。”安德鲁圆滚滚脸上的肉随着他的语调来回颤动。

奥斯汀像看小丑一样，待他说完，道：“艾米和卡罗尔并没有触犯法律。”

“根据巴伦国律法，领主拥有领地内百姓的婚姻否决权和初夜权。他们擅自结婚，艾米更是失去了处子之身，这不是犯法是什么？”安德鲁子爵提高嗓门，面对他人的质疑显得十分愤怒。

“公历812年，迪奥多一世废除了初夜权；公历845年，迪奥多二世废除了婚姻否决权，允许自由婚姻。如今是公历872年，即便你作为此地的领主，也不再享有这些权力。”奥斯汀从教廷出发前，对巴伦国的权力架构、风土人情和律法等做了很大功课。

“公历851年凯尔安德鲁继承子爵之位，宣布恢复领地的婚姻否决权和初夜权。在这片领地上，我就是法律。”安德鲁子爵见被拆穿，忙道。

“干预婚姻自由，判鞭刑五十。领主犯法，可扭送其到当地执法官处受刑。”奥斯汀说道。

“哈哈，我就是此地的执法官，你把我扭送来！”安德鲁子爵大笑道。

怪不得安德鲁这么有恃无恐，原来他真的是在此地只手遮天。奥斯汀竟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你们擅闯领主庄园，威胁恐吓领主，按巴伦国律法该怎么判？来人，将他们抓起来！”

安德鲁子爵止住笑声，一挥手，从四周围上来五六个护卫，持着长剑，将奥斯汀和老头科恩团团围住。

“金钱使人疯狂，权力使人膨胀。当神出现在你面前时，你才会觉得自身的渺小与可笑。”

奥斯汀嘴上念念有词。只见护卫们不知为何，像是受到惊吓般，纷纷将手中的剑丢了出去。

“你们干什么？”安德鲁子爵见护卫们不将眼前来两人拿下，却把手里的剑丢掉，愤怒道。

“蛇，那是毒蛇。”护卫们往后退了几步，恐惧道。

“哪有毒蛇？”地上散落着六把剑，哪有毒蛇的影子？安德鲁心觉异常，不禁也往后退了几步。

“你会妖术？”安德鲁有些怕了，颤巍巍地说道。

“你心向光明，则遍地皆是神灵；你心向黑暗，则恶魔充斥人间。”奥斯汀冷冷道，“只要你真心向神，神便会宽恕你的罪行。子爵大人，如今放了艾米和卡罗尔还为时不晚。”

“大人，不是我不肯。只是……”安德鲁子爵欲言又止，似有难言之隐。磨蹭很久才接着说道：“大人，你看这样如何，您稍等一天，明天我便将他们放了。”

“大人，艾米她……”老头科恩见安德鲁子爵不肯立马放人，开始着急起来。

奥斯汀不清楚安德鲁子爵打的什么主意，但见此行目的已经达到，只是早一天晚一天的事，他并不是太在意。

如果安德鲁坚决不同意放人，他也无计可施，他不可能为了两个陌生人去伤害这里的任何人，包括安德鲁子爵。即使他再坏，只要不是针对自己，他绝不愿出手。

侍奉神灵的人，相信神自有旨意。

奥斯汀本打算雇辆马车往伊新城去，又担心安德鲁子爵出尔反尔，不肯放了艾米和卡罗尔两人。于是又回到客店，准备第二天带着科恩去安德鲁庄园领人。

天正教虽然传遍整片大陆，但神的光还是不能照亮每一个角落。尤其是像甜水镇这样偏远的地方，无论是天正教还是萨尔教都没有教士过来传教。

他上任朗斯狄教区大主教后，应该努力改变这种局面。偏远贫穷的地方更需要神的恩泽。奥斯汀默默想着。

如果不是朗斯狄教区环境变得恶劣，亟待他去挽回。他倒是很愿意在这里传教，一步步将神的光照亮朗斯狄教区的每一个信徒。

一想起现状，他就很头疼。刚进入巴伦国就遭到暗杀，看来情况比他预想的还要凶险。门迪大主教的死只怕也不会像表面那么简单。堂堂一个教区的大主教竟然死在一个女人的肚皮上，这就足够蹊跷怪异的。

天正教并不禁女色。不过到大主教一层的都是天正教最虔诚侍奉神的信徒，他们许诺将自己的一生都奉献给神，因而不再沾染女色。

另一方面，像奥斯汀和埃尔丹这般年轻就担任大主教的极少，多数都是年过半百的老头，这些人年纪大了，在情欲方面的要求也很淡，所以很少出现大主教层面的桃色事件。

晚饭后，奥斯汀没有早睡的习惯，就坐着冥想。

突然，奥斯汀感觉胸口一痛，似是有什么东西要把心脏撕裂开来。

奥斯汀暗呼不好，急忙咬破右手食指，用鲜血在左手掌心画出一个简易法阵。奥斯汀快速吟唱，法阵立马亮了起来。

奥斯汀用法阵护住胸口，撕裂感顿时消失。奥斯汀长呼一口气，自己的小命算是保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