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
听到程白露的问题，颜惊蛰微愣了下，随后似笑非笑的道：“问这个干嘛？”
“好奇，到底有没有。”程白露死缠烂打的道。
“分了，哎算了不提也罢。”颜惊蛰有些不太想回忆往事。
程白露有些八卦道：“怎么分的，我的意思是为什么会走到那一步。”
颜惊蛰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站起身，拍拍屁股上的灰尘：“陪我去走走。”便率先朝马路外面走去，程白露没有犹豫，快步跟上。
此时月亮早已躲进云底，不见了踪影。
颜惊蛰思绪飘荡，眼里满是追忆和感伤，随后嘴唇缓缓蠕动，仿佛梦呓。
那时每天清晨五点钟起床，只为和她多呆一会儿。她教室在四楼，为了见面，每次都跑到她的教室里，特别是夏天，一趟来回下来满头大汗，不过却毫不在意。
除了上课，我们几乎形影不离，那时我觉得我们会一直携手走下去。
颜惊蛰自嘲一笑，一幕幕画面闪过。
“喜不喜欢我？”女孩一双月牙眼，笑着问男孩。
“喜欢。”男孩回答。
“喜不喜欢我？”女孩重复着问。
“喜欢。”
“再说一遍。”女孩撒娇。
“山无棱，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都不敢与君绝。”男孩拍着胸脯发誓。
女孩挽住男孩手臂，冁然而笑。
只是后来不知道为何，她忽然失踪了般，再也没有出现过，电话也打不通。一句话也没留下，不声不响的，永远的走了。
“你没有去找她？”程白露问道。
颜惊蛰摇头。
程白露目光幽幽，良久她声音有些艰涩的道：“你们……有没有上过床。”
颜惊蛰似是不在意程白露大胆露骨的问题，他仿佛找到了倾诉的对象，又仿若自言自语：“她说如果动她，会恨我一辈子。”
“外面有点冷，我们还是回去吧。”程白露停下脚步。
两人于是原路返回了包厢里。
“你们去哪里了，我还以为你们回学校了。”杨伯舟有些强颜欢笑，他目光停在程白露身上的外套，心中酸楚油然而生。
于卫风喝了不少酒，他摇晃着身子，将颜惊蛰拉到一边，竖起大拇指：“小伙子可以啊，泡走了我们班最靓的妞。”
“你醉了。”颜惊蛰闻着于卫风一身酒气，推开了他。
“时间不早了，大家早点回去休息，记得明天在校门口集合，明天还有任务呢。”迟俊臣道。
时间确实不早，众人一起返回了学校。
次日早晨，当寝室四人来到集合处时，几个班委已经在此等候。
“思颜，清点一下人数，看人都到齐了没有。”迟俊臣对着身旁的组织委员马思颜道。
“有三个人身体不适请假，其余人都到齐了。”马思颜道。
“那我们出发吧。”
众人去的目的地是一座无名山，大约一个小时车程。
由于通往无名山的路早已废弃，车子行驶到半途，便无法再前进，众人只得下车徒步前行。
山路周围苍天巨木，遮天蔽日，丛林中不时传来布谷鸟声，颇有原始森林的味道。
众人在水泥城市待得太久，忽然置身于大自然当中，特别是这种不经人工雕琢的自然风光，皆是赞叹不已，流连忘返。
“没想到这里还有一块被世人遗忘的净土。”冯小玲站在溪边，对着躺在潺潺流水中，奇特的鹅卵石狂拍照。
“树深时现鹿，不知这里有没有麋鹿。”程白露期待道。
“有啊！”颜惊蛰说道。
“哪里？”程白露左右寻视。
“这里不是有一只。”颜惊蛰指了指程。
“无聊！”
“麋鹿没看见，蚊子倒挺多的。”于卫风一掌拍死手背上的蚊子道，“还悍不畏死，就是太贪心了，吸的血太多飞不动了，一拍即死。”
“所以做人不能太贪心，不然就和这些蚊子的下场一样。”冯小玲话里有话。
“我怎么就没被它们叮咬，看来蚊子也像苍蝇一样，只叮有缝的蛋。”杨伯舟笑道。
“它们当然不叮本地人。”于卫风笑道，随即便跑到队伍前头开路去了。
尽管前面的人已经用树枝拍落挂在路旁杂草的晨露，但众人还是被露水浸湿了鞋子和裤管。
“雾怎么还这么大。”刘子宁望着对面被山雾遮蔽得几乎看不到的山峰，皱眉道。
“大家都跟上，不要掉队。”组织委员马思颜也提醒着队伍。
已经过去一个多小时，可连无名山的影子都没看到，而且此时山雾弥漫，她内心隐隐有些担忧。
突然，队伍前头一阵骚乱，似乎在争吵着什么。
队伍前头，迟俊臣正怒骂着两名男生，那两名男生被斥得面红耳赤，低着头不敢反驳。
“走得好好的，怎么停下来了。”程白露问迟俊臣道。
“你问他们吧。”迟俊臣把脸扭到一边，努力抑制着心中的怒火。
见迟俊臣不愿开口，冰凝于是上前解释。
原来在计划爬山之初，便已提前安排这两名男生前来踩点，爬这座无名山也是二人最先提议。
可当两人来探查之时，碰巧遇到了大雨，他们于是半途而废，没有抵达无名山便返回了学校。
正因如此，两人才带着队伍迷了路，加上此时大雾弥漫，二人更加找不着北。
为了不一错再错，他们这才坦白事实。
听完冰凝的讲述，程白露没有自乱阵脚，而是头脑清醒的道：“现在说什么都已经没用了，我们应该想办法原路返回。”
“我手机没信号了。”突然有人慌张的道。
“我的也没了。”众人纷纷掏出手机，结果同样如此。
迟俊臣毕竟是班长，她很快便冷静下来，开始思考对策：“大家安静，爬无名山已经不能再进行下去，请按顺序排好队，原路返回。”
“问题是我们现在如何确定来时的路，总不能像无头苍蝇一样乱闯吧，而且现在手机没了信号，无法与外界联通。”有人提出质疑道。
“我建议寻找附近的制高点，弄清楚我们此刻所在的大致位置，再做决定。”石逸豪出声提议道。
“不说我们离最近的制高点十万八千里，而且漫山浓雾，想看清周围的环境，简直痴人说梦。”刘子宁不客气的道。
“要不这样，我们沿着河流走，有水的地方就一定能找到人烟。”迟俊臣想了想，又说道。
“我们没有这么多时间，也没有足够的食物支撑。再说顺着水走不一定能碰到人，要是遇到悬崖绝壁，不仅浪费时间还耗费体力。”颜惊蛰反对道。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聪明，你来说说怎么办。”迟俊臣本就一肚子气，这会儿见颜惊蛰阻挠，顿时恼火不已。
颜惊蛰也意识到自己说话太直，驳了迟俊臣的面子，只是此时情况特殊，他也顾不得太多，伸手指向左前方，道：“往这个方向走，应该能出去。”
“你以为自己是指南针啊，随便指个方向就让大家跟着你走，凭什么。”迟俊臣显然不同意颜惊蛰的方法。
“颜哥，你有什么想法，不妨说出来让大家听听。”程白露出声说道。
“直觉。”颜惊蛰依旧面色冷淡。
“就凭所谓的直觉，便让大伙跟着你冒险，反正我不会同意。”这时马思颜也出声道。
“大家举手表决如何，少数服从多数，支持班长的请举手。”程白露虽然觉得颜惊蛰有点草率，还是如此建议。
最终除了程白露，于卫风和刘子宁三人弃权外，其他人全都赞同了迟俊臣的意见，而颜惊蛰则不出意外的无人支持。
这时，山雾总算消散了一点，但天空仍旧灰蒙暗淡。
将众人层层包围的群山，如荒古巨兽，依旧压得众人喘不过气来。潜藏在密林中的秋蝉，也在低声鸣响，仿佛在演奏一曲大悲咒。
按计划，于卫风和杨伯舟手持枯树枝，边走边拍打两旁的露水，在前面开路，女生们则在中间，颜惊蛰跟在队伍后面，一行人就这么沿着溪流前行。
望着雷隐隐雾蒙蒙的天空，冯小玲双手合十的祈祷：“千万别下雨啊，老天爷！”
程白露也面露忧色，然而众人的祷告并没能感动上苍。
豆大的雨珠倾盆而下，众人纷纷打开雨伞，然而山雨何其狂？瞬间将众人吹得“人仰马翻”，雨伞不仅没起到作用，还阻碍了前进的速度。
一行人只得相互搀扶，一步一步的缓慢前行。
“不要躲在树底下，小心点。”迟俊臣喊道，“都跟上，别掉队了，男生主动搀扶一下女生。”
然而，正所谓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女生中突然传来一声尖叫，迟俊臣心中深感不安，急忙跑过去查看情况。
一直吊在队伍后面的颜惊蛰和程白露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疑惑：“出了什么事，过去看看。”二人也挤向前去。
马思颜、刘子宁、杨伯舟等人也跟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