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清晨的街道笼罩在朦胧雨雾里,稀疏的行人身影模糊不清。
颜惊蛰撑着伞,独自踽踽而行。
刺耳的警笛声骤然撕裂宁静,他循声望去——前方路口,一场惨烈的车祸现场撞入眼帘。
女孩静静躺在路中央,身下洇开大片暗红的血迹,触目惊心。视线凝固在那只掉落的咖啡色平底鞋上……
那是他送的礼物,也是她生前最爱穿的一双鞋。
他发疯似的冲过去,任凭冰冷刺骨的雨水拍打在脸上。
不!不可能!
心里残存的一丝希望破灭,他大声地呼喊着女孩的名字,可喉咙却异常沙哑,发不出任何声音。
泪水夹杂着雨水流进口中,归入苦涩。
他奋力的摆动双臂,想要来到女孩身边,可无论如何努力,却始终都到不了。
这段路不长,他却感到筋疲力尽。
终于,他倒在了地上,冷冽的雨水籁簌而下,溅起片片萧瑟水花……
一间容纳百来人的阶梯教室,六盏吊扇正超负荷的旋转工作。
讲台上,年轻的女老师挥汗如雨的为学子们授业解惑。
教室的某处角落,颜惊蛰擦着额头的冷汗,一边和坐在身旁的眼镜男道歉。
“做了什么美梦,口水都淌满桌子了。”眼镜男刘子宁捡起掉落在地上的签字笔,笑着揶揄。
颜惊蛰昨晚熬夜太长,今早实在过于困倦,便趴在桌子上打了会儿盹,没想到却睡着了,还碰掉了刘子宁的笔。
他摇晃着昏沉的脑袋,强打精神聆听课业,可眼皮却十分沉重,不断的上下打架,根本听不进去。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因为下午没课,因此他不打算午休,而是直奔学校图书馆。
锦城大学图书馆位于清水湾畔,建筑物高五层,占地面积一万多平方米,图书馆藏书丰富,设施齐全。
颜惊蛰走进“文学区”,从书架上取下名著《挪威的森林》,津津有味的品读起来。
他喜欢阅读,却有个坏习惯——凡是看过的书都不会再读第二遍,即使非常中意。
这许是性格使然,亦或是太过年轻,心浮气躁的原因,阅读经典仿佛是“迫不得已”。
也可能是童年时常与书籍相伴,长大后愈发孤单,一来二去只能用书中故事来打发时间。
渐渐读的书多了,然而却留不住里面的精华,大体只浏览一遍,又未深入思考,他也明白这点,却懒得改变。
颜惊蛰下午的空闲时间全部用在图书馆里,直到饭点才离开。
揉着咕咕直叫的肚皮,颜惊蛰正寻思去哪里填补,突然被身后的人喊住了脚步。
他疑惑的转头看去,只见一个扎着马尾,身穿米色宽松T恤以及蓝色牛仔裤的女孩,面带笑容的走来。
“程白露!”颜惊蛰有点讶异。
程白露是班里的学习委员,然而,从他入学以来,双方却没有过任何交流,因此他才显得如此惊讶。
“你也来图书馆,看什么书呢?”程白露探了眼颜惊蛰怀里的书籍,笑问道。
“偶尔来看看,有什么事吗?”颜惊蛰道。
“你什么表情。”程白露见颜惊蛰一脸迷蒙,展颜道,“身为学委,就不能关心一下同学的生活学习么?”
您老管的可真宽,颜惊蛰心道。
程白露继续开口:“我对学校图书馆比较熟,有什么问题,随时可以来找我。”
颜惊蛰方才了解,每年学校都会提供一批勤工助学的岗位给需要的学生,程白露因此在图书馆谋了份“工作”。
他由于个人原因休学一年,图书馆里除了“文学区”这块比较熟悉之外,想找其他专业书籍,也会花费一番功夫,有个熟人带路,倒能省去不少时间。
“没吃饭吧?我请你去吃大餐。”程白露望着木讷的颜惊蛰,爽朗的笑道。
颜惊蛰想婉拒对方,可不知为何,躯体如同提线的木偶,亦步亦趋的跟在程白露身后“任由摆布”。
锦城大学食堂三楼,正值饭点时间,排队打饭的学生如同长龙。两人跟在人群后近半个小时,才取到饭。
寻了个餐位坐下后,程白露看着颜惊蛰面前的花甲粉,对比自己如小山般的各种食物,撇嘴道:“一个大男孩,就吃这么点儿,难怪这么瘦。”
颜惊蛰暗笑,他还是第一次见有人说他癯瘦,自己这体型顶多算单薄,哪里清癯了。
“你打篮球吗?”程白露侧头发问。
颜惊蛰摸不清她葫芦里卖什么药,疑惑看向她:“怎么了?”
“最近学校不是举办‘冠军杯’篮球赛么,你参加不?”程白露呷了口饮料,道明原因。
锦城大学每年都会举办篮球友谊赛,用以培养和增强班级的凝聚力和荣誉感,和丰富学生们的校园生活。
篮球赛共分为大一和大二两个年级组,采用单场淘汰制。
虽然此赛制有一定的运气成分,但也使得比赛更加的激烈及增添未知数。
这种比赛自然少不了他。
晚饭毕,约好下次请客后,颜惊蛰才返回寝室。
寝室里,刘子宁如秃鹫般伸着个脑袋,盯电脑屏幕。
颜惊蛰出口问道:“怎么就你一个人,其他人呢?”
“伯舟送外卖去了,至于卫风,整天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天知道又去哪里快活了。”刘子宁专注着电脑游戏,脖子像焊在了屏幕前,一动不动。
许是游戏人物死亡,刘子宁爆了一个粗口后道:“对了,下午你去不去练球,他们应该都在球场上。”
“你打不打?”颜惊蛰不答反问。
“我这老胳膊老腿的就算了。”刘子宁讪讪而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