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三十秒抉择

“好。”

一个字，轻飘飘的，却像是有千斤重，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教堂里，死一般的寂静。

连记者们都忘记了按快门，只是呆呆地看着祭坛前的两人，看着顾寒舟那张冷峻的脸，看着沈清歌那双平静的眼睛。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三十秒。

不过是转瞬即逝的时间，却像是被无限拉长，每一秒，都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白月薇的脸色惨白如纸，她看着顾寒舟，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她怎么也想不到，顾寒舟竟然真的会答应沈清歌的要求。她精心策划的一切，都在这一刻，化为了泡影。

林薇薇瘫坐在地上，婚纱的裙摆撕裂开来，露出了里面精致的衬裙。她看着顾寒舟，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和不甘，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珍珠，不停地往下掉，却连哭出声的力气都没有了。

顾景轩坐在宾客席上，端着香槟杯的手微微一顿，随即又恢复了正常。他看着台上的顾寒舟，嘴角的笑意愈发明显，眼底却闪过一丝阴鸷的光芒。

顾老爷子拄着拐杖，依旧坐在那里，面无表情。只是那双锐利的眼睛，在顾寒舟和沈清歌的身上来回扫视着，像是在打量两件价值连城的艺术品，又像是在评估一场棋局的输赢。

三十秒，很快就过去了。

顾寒舟收回目光，不再看沈清歌。他迈步走到宣誓台前，拿起放在圣经旁边的那支羽毛笔。

那支羽毛笔，是神父特意准备的，洁白的羽毛，精致的笔杆，原本是用来签署结婚证书的。

顾寒舟的目光落在那份《一年期战略婚姻协议》上，眼神平静。他拿起羽毛笔，蘸了蘸墨水，然后在契约的补充条款处，一笔一划地写下了几行字。

“一、契约期内，双方不得干涉彼此的私人调查，但需共享与海港项目相关的所有情报。”

“二、双方需严格遵守契约条款，若有一方违约，需赔偿对方十倍违约金。”

“三、契约期满，双方需公开声明和平离婚，不得泄露契约内容。”

他的字迹，苍劲有力，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写完之后，他放下羽毛笔，在契约的签名处，签下了自己的名字——顾寒舟。

笔尖划过纸张的时候，他用了很大的力气，划破了纸张的纤维，像是在发泄着某种压抑的情绪。

签完名，顾寒舟抬起头，看向站在一旁，早已目瞪口呆的神父，声音平静而低沉：“请继续仪式，新娘换人。”

神父猛地回过神来，他看着顾寒舟，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的沈清歌，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他主持过无数场婚礼，却从未遇到过这样荒唐的场面。

“还愣着干什么？”顾寒舟的声音冷了几分，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神父这才反应过来，他慌忙拿起圣经，清了清嗓子，声音颤抖着，开始宣读婚礼誓词。

“我主耶稣基督，福音的传播者……”

他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在空旷的教堂里回荡着，显得格外滑稽。

沈清歌看着顾寒舟的背影，看着他签下名字的那只手，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和顾寒舟，就被绑在了一起。

这场契约婚姻，是一场战争。

一场没有硝烟，却注定充满了血雨腥风的战争。

林薇薇看着这一幕，终于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哭喊。她猛地从地上爬起来，朝着顾寒舟冲了过去，却被顾寒舟的助理死死拦住了。

“放开我！放开我！我要杀了这个女人！我要杀了她！”林薇薇疯狂地挣扎着，状若疯癫。

助理的脸色冰冷，死死地钳制着她的手臂，不让她靠近一步。

宾客席上的宾客们，终于反应过来，再次炸开了锅。记者们的相机快门声，像是密集的鼓点，响个不停。他们知道，这场婚礼，将会成为海城最大的新闻，没有之一。

顾景轩看着台上的顾寒舟和沈清歌，缓缓举起手中的香槟杯，朝着他们的方向，轻轻抿了一口。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好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