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契约摊牌
契约被重重拍在圣经上的声响，像是一道惊雷，炸响在每个人的心头。
林薇薇的脚步猛地顿住，她站在顾寒舟身后，看着那份印着《一年期战略婚姻协议》的文件，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她的目光在女人和顾寒舟之间来回穿梭，眼底的雀跃和期待，早已被恐慌和不解取代。
顾寒舟的视线，落在那份契约上。
他的目光深邃，像是一口不见底的古井。契约的纸张是特制的，带着一种细腻的质感，在灯光下，能隐约看到纸张里的水印——那是沈氏企业的旧徽章，一艘扬起风帆的船，船锚稳稳地落在下方，象征着沈氏海运曾经的辉煌。
这个徽章，他太熟悉了。
三年前，沈家还没有破产的时候，沈氏海运是顾氏集团在海港项目上的最大合作伙伴。那时候，这个徽章，几乎遍布海港的每一个角落。
而契约的右下角，盖着一枚火漆印章。
印章的图案是一只展翅的雄鹰，纹路清晰，栩栩如生——那是他顾寒舟的私人火漆印章，独一无二，绝无仅有。
顾寒舟的瞳孔骤然紧缩，周身的寒意瞬间弥漫开来。
这枚印章，三天前还锁在他书房的保险柜里，是他亲手放进去的。保险柜的密码只有他一个人知道，指纹锁也只有他的指纹能够打开。
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的目光猛地抬起，落在眼前这个黑裙女人的脸上。她的面容很精致，却透着一股病态的苍白，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的温度，只有冰冷的恨意。
是她。
沈清歌。
沈氏海运董事长沈屿舟的女儿，三年前沈家破产后，便销声匿迹，所有人都以为她已经死了，或是逃到了国外，再也不会回来。
没想到，她会在这个时候，以这样的方式，出现在他的婚礼上。
顾寒舟缓缓伸出手，拿起那份契约。纸张的触感微凉，像是带着沈清歌指尖的温度。他翻开契约，一页一页地看着，条款清晰明了，列得十分详细。
第一条：甲方顾寒舟，乙方沈清歌，自愿结为一年期契约夫妻，婚姻关系仅为战略合作，不涉及任何私人感情。
第二条：契约期内，乙方需配合甲方，在公众面前扮演恩爱夫妻，维护顾氏集团及甲方的形象。
第三条：甲方需为乙方提供一切必要的资源，协助乙方调查三年前沈家破产及沈氏夫妇死亡的真相。
第四条：契约期满，双方和平离婚，互不干涉对方后续生活，乙方需无条件放弃所有因婚姻关系获得的顾氏集团股份及财产。
……
一条条，一项项，写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而契约的最后一页，签名处已经落下了沈清歌的名字，字迹清冽，带着一股锋锐的气息。日期，是三天前——正是他的私人火漆印章失窃的那一天。
顾寒舟的手指微微收紧，契约的纸张被他攥出了一道褶皱。他抬眸，看向沈清歌，声音冷冽，带着一丝压抑的怒意：“你是怎么拿到我的印章的？”
沈清歌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那笑意里没有丝毫的温度，只有满满的嘲讽：“顾总，这重要吗？重要的是，这份契约，是你亲手签下的，不是吗？”
“我没有！”顾寒舟的声音陡然沉了下去，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确实没有签过这份契约，三天前，他一直在处理海外分公司的紧急事务，根本没有时间，也没有理由，去签这样一份荒唐的协议。
“没有？”沈清歌挑眉，往前一步，逼近顾寒舟，她的目光锐利如刀，直直地看向他的眼睛，“顾总，你敢说，你从来没有见过这份契约？你敢说，你和我父亲的死，和沈家的破产，没有半点关系？”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是一把锤子，狠狠砸在顾寒舟的心上。
周围的宾客已经彻底炸开了锅，议论声、惊呼声、相机的快门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片嘈杂的声浪。
“沈家？是三年前破产的那个沈氏海运吗？”
“难怪这个女人穿成这样来闹场，原来是来复仇的？”
“顾总这是被人抓住把柄了？这婚还怎么结啊？”
白月薇坐在宾客席上，脸色也沉了下来。她端着香槟杯的手微微收紧，指节泛白，眼底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被算计取代。
她看向身边的顾老爷子，却发现顾老爷子依旧面无表情，只是那双锐利的眼睛，正紧紧盯着沈清歌，像是在打量一件猎物。
林薇薇再也忍不住了，她冲到顾寒舟身边，伸手就要去抢那份契约，声音尖利得像是要刺破耳膜：“你这个疯女人！你是来捣乱的！快把这份假文件拿走！寒舟，不要听她胡说！我们的婚礼还在继续！”
沈清歌侧身，轻易地避开了林薇薇的手。她看着林薇薇那张扭曲的脸，嘴角的嘲讽更甚：“林小姐，急什么？这场婚礼，确实会继续，只不过……新娘，要换人了。”
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瞬间劈开了所有的嘈杂。
教堂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沈清歌的身上，带着震惊，带着不可思议，带着浓浓的探究。
换新娘？
她要取代林薇薇，嫁给顾寒舟？
顾寒舟的目光落在沈清歌的脸上，那双深邃的黑眸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他看着她眼底的恨意，看着她手腕上那道淡粉色的疤痕，看着她身上那件价值连城的黑丝绒长裙，突然觉得，眼前这个女人，像是一个谜，一个他必须解开的谜。
他没有说话，只是紧紧攥着那份契约，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沈清歌看着他的沉默，嘴角的笑意渐渐敛去。她再次开口，声音清晰而决绝，像是在宣告一场战争的开始：
“顾寒舟，三年前，你毁了我的家，杀了我的父母。今天，我回来，不是要你的命，只是要你，履行这份契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