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新婚夜分房

顾家山顶别墅的轮廓，在夜色里像是一头蛰伏的巨兽。

车子沿着盘山公路一路上行，窗外的风裹挟着山林的寒气，吹得车窗玻璃微微发颤。沈清歌坐在劳斯莱斯的后座，侧脸贴着冰凉的玻璃，看着山下海城的万家灯火。那些灯火明明灭灭，像是无数双眼睛，在窥探着这场荒唐的婚礼后续。

顾寒舟坐在她身侧，一身黑色礼服还未换下，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雪茄，眼神落在窗外，看不出情绪。两人之间隔着约莫一拳的距离，泾渭分明，没有丝毫新婚夫妻的亲昵。

车厢里的气氛压抑得近乎窒息，只有车载音响里流淌着低沉的古典乐，却更像是一种无声的嘲讽。

半小时后，车子缓缓驶入别墅大门。

厚重的雕花铁门缓缓打开，露出里面的景象。别墅是典型的欧式风格，大理石铺就的车道蜿蜒向前，两侧种满了修剪整齐的冬青树，路灯的光线昏黄，将树影拉得颀长，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意。

车子停在别墅门口，管家陈伯早已候在那里。他是个头发花白的老人，穿着熨帖的燕尾服，脸上带着职业化的微笑，却难掩眼底的探究。他看着顾寒舟牵着沈清歌下车，微微躬身：“先生，夫人，欢迎回家。”

“夫人”两个字，落在沈清歌耳中，像是一根细针，轻轻刺了一下。她扯了扯嘴角，没说话。

顾寒舟“嗯”了一声，语气淡漠：“吩咐厨房备些宵夜，送到二楼。”

“是，先生。”陈伯应声，目光在沈清歌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即垂下眼帘，引着两人往里走。

别墅内部的装修极尽奢华，挑高的客厅里挂着巨型水晶吊灯，光芒璀璨，却照不进一丝暖意。地板是意大利进口的大理石，光可鉴人，倒映着两人的身影，显得格外孤冷。客厅的墙壁上挂着几幅名家油画，笔触张扬，却透着一股冰冷的艺术感。

偌大的别墅里，除了陈伯，只有两名佣人在忙碌，脚步声落在空旷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沈清歌跟着顾寒舟踏上旋转楼梯，楼梯的扶手是纯铜打造，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她忍不住蹙了蹙眉，这别墅太大了，也太冷清了，像是一座精致的牢笼。

“二楼的客房都收拾好了，你选一间。”顾寒舟的声音在前方响起，打断了她的思绪。

沈清歌抬眼，只见二楼的走廊铺着厚厚的羊绒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走廊两侧排列着数间房门，每一扇门都紧闭着，像是藏着无数秘密。

顾寒舟径直走到走廊尽头的一间房门口，拿出钥匙，打开房门：“就这间吧，采光好，离我的卧室也远。”

沈清歌走进去，打量着房间。

这是一间宽敞的客房，装修风格和别墅整体一致，奢华却冰冷。巨大的落地窗对着山林，月光透过玻璃洒进来，落在柔软的大床上，却没带来丝毫温馨。房间里的家具一应俱全，衣柜、梳妆台、书桌，都是顶级的品牌，却蒙着一层薄薄的灰尘，显然是许久没人住过了。

这里不像一个家，反而像一间高档酒店的套房。

顾寒舟跟进来，将一份打印好的文件放在书桌上，语气平淡：“这是补充协议，你看看。”

沈清歌走过去，拿起文件。纸张的质感细腻，上面的字迹打印得清晰工整，列着几条新的条款：

一、契约期内，双方分房而居，互不干涉对方的私人生活。

二、在公众场合，需配合对方扮演恩爱夫妻，不得露出破绽。

三、未经允许，不得进入书房及三楼区域。

四、每晚九点前必须回到别墅，不得在外留宿。

每一条，都像是一道枷锁，将两人的关系划定得清清楚楚。

沈清歌看完，抬起头，看向顾寒舟：“第三条，为什么不能进书房和三楼？”

顾寒舟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在裤袋里，眼神冷冽：“那是我的私人领域，你不需要知道。”

沈清歌抿了抿唇，没再追问。她知道，顾寒舟的身上藏着太多秘密，书房和三楼，一定是他藏秘密的地方。而她，现在还没有资格触碰。

她拿起笔，在补充协议的末尾签下自己的名字。字迹清冽，带着一股锋锐的气息，和顾寒舟的签名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签好了。”沈清歌将文件递还给顾寒舟。

顾寒舟接过，看了一眼签名，满意地点了点头。他收起文件，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顿住脚步，补充道：“好好休息，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处理。”

话音落下，他转身离开，关上了房门。

“咔哒”一声轻响，是电子锁落锁的声音。

沈清歌的目光落在门上，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果然，是防着她的。

她走到窗边，看着顾寒舟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这才转身，开始检查房间。

她的手指划过衣柜的内壁，敲了敲墙面，又掀开了床垫，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直到她走到空调出风口前，才停下脚步。

出风口的格栅上，积着少许灰尘，看起来并无异样。但沈清歌的目光，却落在了格栅内侧的一个小红点上。

那红点很隐蔽，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是微型摄像头。

沈清歌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

顾寒舟，倒是谨慎得很。

她没有立刻拆穿，只是伸手，轻轻拂过格栅，将那红点的位置记在心里。

她走到书桌前，坐下，打开自己带来的笔记本电脑。电脑是特制的，自带反追踪系统。她快速敲击着键盘，屏幕上跳出一行行代码。

很快，她就找到了摄像头的信号源——信号来自别墅的监控室，也就是陈伯的房间。

沈清歌冷笑一声，手指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输入了一串指令。

屏幕上显示：信号已切断。

她这才松了口气，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月光。

这场契约婚姻，从一开始，就是一场互相试探的博弈。

她不会坐以待毙，更不会任人摆布。

顾家的秘密，她会一点一点，挖出来。

而顾寒舟……她看着电脑屏幕上跳动的代码，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到底是敌是友？

这个问题，恐怕只有时间，才能给出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