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时间破绽

沈清歌的质问，像是一把重锤，狠狠砸在顾寒舟的心上。

教堂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音响里还残留着新闻播报的余音。投影幕布上，还停留在沈屿舟跳楼的那一幕，模糊的画面，却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绝望。

宾客们看着沈清歌，看着她苍白的面容和眼底的恨意，再看着投影幕布上的证据，看向顾寒舟的眼神，渐渐变了。有质疑，有鄙夷，有同情，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织成了一张无形的网，将顾寒舟牢牢困住。

林薇薇已经瘫软在伴娘的怀里，她看着顾寒舟，眼神里充满了失望和痛苦。她一直以为，顾寒舟是爱她的，却没想到，他的手上，竟然沾着这样的血债。

顾寒舟的目光从投影幕布上收回，落在沈清歌的脸上。他的脸色依旧冷峻，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多了几分复杂的情绪。他没有回答沈清歌的问题，只是看着她，声音低沉而沙哑：“你想怎么样？”

“我想怎么样？”沈清歌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突然笑了起来，只是那笑声里，没有丝毫的暖意，只有无尽的悲凉和恨意，“我想让你血债血偿！我想让你尝尝家破人亡的滋味！”

她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激动，身体因为情绪的波动而微微颤抖。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左手手腕内侧的那道淡粉色疤痕，那是三年前，她在太平间外，用碎玻璃划下的。那时候，她觉得活着太痛苦了，想要追随父母而去，却又不甘心，不甘心就这样让仇人逍遥法外。

就在这时，教堂的保安终于反应过来，他们接到了白月薇的眼神示意，快步朝着沈清歌走了过来，想要将这个闹事的女人拖出去。

“把这个疯女人给我拖出去！”白月薇的声音尖利地响起，带着一股盛气凌人的傲慢，“敢在顾家的婚礼上撒野，简直是不知死活！”

保安们应声上前，伸手就要去抓沈清歌的手臂。

“等等。”

顾寒舟的声音，清冷而低沉，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保安们的动作猛地顿住，齐刷刷地看向顾寒舟，不知道该怎么办。

白月薇也愣住了，她看着顾寒舟，语气带着一丝不解：“寒舟，你……”

顾寒舟没有理会白月薇，他的目光依旧落在沈清歌的身上，眼神深邃：“让他们退下。”

保安们面面相觑，最终还是缓缓退了回去，站在一旁，警惕地看着沈清歌。

沈清歌也有些意外，她没想到顾寒舟会阻止保安。她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疑惑，却依旧冷笑着：“怎么？顾总这是心虚了？”

顾寒舟没有理会她的嘲讽，只是看着她，缓缓开口：“你刚才说，沈家的资金链是在7月3日断裂的？”

沈清歌愣了一下，随即点头：“没错。6月15日，海港项目三期动工；6月20日，你顾氏单方面终止合作；7月3日，沈家的资金链彻底断裂，宣布破产。这一切，都是拜你所赐！”

她说得斩钉截铁，语气里充满了恨意。

然而，顾寒舟的眉头，却微微蹙了起来。

他的记忆力一向很好，尤其是关于工作上的事情，更是过目不忘。他清楚地记得，三年前，沈氏海运宣布破产，资金链断裂的日子，是7月6日，而不是7月3日。

这是工商记录上明确记载的日期，也是顾氏集团内部文件里标注的日期，绝不会有错。

沈清歌说的日期，比实际的日期，早了整整三天。

这三天的时间差，到底是怎么回事？

顾寒舟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他紧紧盯着沈清歌，像是要将她看穿：“你说的7月3日，有什么证据吗？”

沈清歌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冰冷：“我不需要证据！我父亲告诉我的！难道我还会记错吗？”

“是吗？”顾寒舟挑眉，眼底闪过一丝怀疑，“可我记得，三年前的7月3日，我正在新加坡参加一场跨国会议，根本没有时间去关注沈氏的情况。”

他的这句话，像是一颗石子，投入了沈清歌的心湖，激起了一丝涟漪。

她的眼神，明显慌乱了一下。

顾寒舟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心里的疑惑更深了。

她在说谎？

还是说，她掌握了一些不为人知的信息？

三年前的沈家破产案，难道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隐情？

就在两人对峙的时候，突然，一阵急促的咳嗽声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林薇薇的父亲林国栋，捂着胸口，脸色惨白，身体晃了晃，直直地倒了下去。

“国栋！”

“林董！”

林夫人和几位林家的亲戚惊呼着冲了过去，手忙脚乱地扶起林国栋。

“快！快叫救护车！”林夫人的声音带着哭腔，慌乱地喊道。

教堂里瞬间又乱成了一团，记者们的相机再次对准了林国栋，快门声此起彼伏。

沈清歌看着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

林国栋这一晕，倒是巧妙地转移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只是，这晕倒，是真的，还是在演戏？

沈清歌的目光落在林国栋的脸上，又看向顾寒舟，眼底的疑惑，越来越深。

这场婚礼，就像是一个巨大的漩涡，牵扯出了太多的人和事，而她，不过是掀开了这个漩涡的一角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