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冰冷誓言
教堂的主殿里,依旧灯火通明。
宾客们还没有散去,只是气氛已经变得十分诡异。大家看着祭坛的方向,眼神里充满了探究和好奇,议论声此起彼伏,却都压着嗓子,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神父站在祭坛前,手里拿着圣经,脸色苍白,眼神慌乱。他看着顾寒舟和沈清歌并肩走过来,心脏砰砰直跳,几乎要跳出嗓子眼。
这大概是他这辈子主持过的,最荒唐,也最惊心动魄的一场婚礼了。
顾寒舟走在左边,一身黑色礼服,身姿挺拔,面无表情。沈清歌走在右边,一身纯白色的婚纱,裙摆曳地,眼神冰冷。
两人并肩而立,站在祭坛前。
明明是一对新人,却像是隔着一条无法逾越的鸿沟。
他们之间的距离,大约有十厘米。
十厘米,不算远,却也不算近。像是隔着一片深渊,一片充满了恨意和算计的深渊。
记者们的相机快门声,再次响了起来,闪光灯此起彼伏,将两人的身影,定格在镜头里。
神父清了清嗓子,声音颤抖着,开始宣读誓词:“顾寒舟先生,你是否愿意娶沈清歌女士为妻,无论贫穷还是富有,健康还是疾病,都愿意爱护她,尊重她,直到契约期满?”
他刻意将“直到死亡将你们分离”改成了“直到契约期满”,声音带着一丝小心翼翼。
顾寒舟抬眸,看着神父,声音平静,没有丝毫的波澜:“我愿意。”
三个字,轻飘飘的,却像是一块石头,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林薇薇被助理扶着,站在一旁,看着顾寒舟,眼泪再次汹涌而出。她的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像是失去了全世界。
白月薇坐在宾客席上,脸色铁青,手里的香槟杯被她攥得紧紧的,指节泛白。她看着沈清歌,眼神里充满了怨毒,像是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
神父又看向沈清歌,声音依旧颤抖:“沈清歌女士,你是否愿意嫁给顾寒舟先生为夫,无论贫穷还是富有,健康还是疾病,都愿意陪伴他,支持他,直到契约期满?”
沈清歌抬眸,目光越过神父,落在顾寒舟的脸上。
她看着他那双深邃的眼眸,看着他冷硬的侧脸,看着他紧抿的薄唇。
她想起了三年前,父母惨死的模样;想起了沈家破产时,那些债主上门逼债的场景;想起了这三年来,她在黑暗中挣扎的日日夜夜。
她的嘴唇,微微动了动。
然后,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我愿意。”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却也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
神父松了一口气,他拿起放在一旁的戒指盒,打开。
里面放着两枚戒指。
一枚是素圈铂金戒,款式简单,没有任何装饰,是顾寒舟临时从自己的小指上取下来的。
另一枚戒指,是沈清歌自己的。戒指的款式也很简单,只是在戒指的内圈,刻着四个字——“真相不死”。
顾寒舟拿起那枚素圈铂金戒,牵起沈清歌的手。
她的手很凉,像是没有温度一般。指尖微微蜷缩着,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顾寒舟的手指,轻轻拂过她的无名指。那里,有一道浅浅的痕迹,像是长期戴戒指留下的印记。
她曾经,也有过想要守护一生的人吗?
顾寒舟的心里,闪过一丝疑惑。
他没有多想,只是将那枚素圈铂金戒,缓缓地戴在了沈清歌的无名指上。
然后,沈清歌拿起那枚刻着“真相不死”的戒指,戴在了顾寒舟的无名指上。
戒指的尺寸刚刚好,像是为他量身定做的一般。
交换戒指的仪式,完成了。
神父看着两人,声音颤抖着,宣布:“我宣布,顾寒舟先生和沈清歌女士,正式结为契约夫妻!”
话音落下,教堂里响起了一阵稀稀拉拉的掌声。掌声里,没有祝福,只有敷衍和好奇。
记者们的相机快门声,再次响成一片。
拍照环节,顾寒舟和沈清歌并肩而立,面对镜头。
两人之间,依旧隔着十厘米的距离。
像是隔着一片无法跨越的深渊。
顾寒舟面无表情,眼神冰冷。沈清歌也面无表情,眼神同样冰冷。
他们的脸上,没有丝毫的笑意。
像是两个没有灵魂的木偶,被人操控着,完成这场荒唐的婚礼。
拍照结束后,顾寒舟凑近沈清歌的耳边,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冷冽的气息:“今晚,跟我回顾家山顶别墅。契约细则,我们需要好好谈谈。”
他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带着一丝淡淡的烟草味。
沈清歌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她没有转头,只是看着前方,声音平静无波:“好。”
顾寒舟满意地勾了勾唇角,随即又恢复了面无表情的模样。
他牵起沈清歌的手,转身,朝着教堂的大门走去。
阳光透过彩绘玻璃,落在他们的身上,将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只是,那阳光再暖,也融化不了两人心底的寒冰。
这场契约婚姻,注定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而他们,都是这场战争里,身不由己的棋子。
教堂外,阳光明媚,万里无云。
可沈清歌知道,属于她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