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曾经认识吗
“你的名字？”
“顾荣川。”
“顾？”
两个人再次来到礁石边望着天空边被渲染的白云散着最后日落光辉，悄悄消散在海的边际。
颜妮童听到自己身旁的灰衣先生说出自己名字时，冥冥之中便会想起出现在梦里的那个名字，但并不是顾荣川这个名字，却也有着“顾”的发音。
颜妮童不知为何会紧张到咽喉咙，原本看着大海的眼睛也将视线转移到这位名为顾荣川的先生身上。
能够静下心看着他，才发现茂密的黑发里有着一簇隐隐显现的白发，心中便会莫名有点酸，回过头再一次将视线给予大海。
“对，顾。”
顾荣川回过眼眸，看着此时此刻能够站在自己身边的女孩，发现颜妮童不言而喻的神情，他便会心一笑。
“颜妮童。”
“我知道。”
顾荣川在听到女孩说出自己名字之后，便下意识说知道，反应过来后看着一脸茫然的颜妮童。
“你的名字？”
颜妮童点了点头，看了看顾荣川那俊俏的侧颜，眨了眨眼睛，便看向已经夜幕降临的大海，聆听着黑夜里大海细细无色的浪涛声。
海风吹拂着女孩的发丝，顾荣川在静悄悄的海风里一直眼意着女孩。
她的眼中是海，他的眼里是她。
“你喜欢大海。”
“不。”
“是敬仰。”
顾荣川还未将话表达完，便听到一声极为肯定又高昂语气的话穿过自己耳朵。
他挑了挑眉，回眼看向身旁这个忽然直视着自己的女孩，不知为何颜妮童的眼神让他感觉到一股心头奋勇的力量感。
而更让自己心头慌乱的是女孩直视自己时入心扉的神色。
“那你想守护它吗？”
“想啊。”
“但我只是一个人而已。”
“没···
夜晚的海风很冷，冷到顾荣川看到身旁的颜妮童眼睛里满是水珠。
她身体开始瑟瑟发抖，顾荣川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搭在女孩身上，颜妮童身体一缩，便感知到一双手搭在自己肩膀上，她退了退脚步时，被眼前这位先生一把搂在了怀里。
“怎么会是一个人。”
“我教你潜水，陪你去看海底世界。”
“不要再想在它的怀里离开了。”
“海水比风更冷。”
在这漆黑的夜晚里，这短暂且美好的举动可是顾荣川鼓足了许久到现在才表现的勇气。
这是他第一次拥抱自己守护了将近十年的女孩。
颜妮童的脸紧紧依靠在他的胸膛前。
他一呼一吸时的频率让她感觉无比舒心。
顾荣川一只手抚摸着女孩的头，一只手轻轻拍着女孩的后背，弯了弯腰将下巴轻点在女孩的头上，此时此刻的颜妮童只是感觉海风的气息虽然冷入身，但在这位先生怀抱里感受到的气息却比火焰更加温暖，没有火焰的凶猛，只有满满的安全感。
“真的吗？”
在这一刻的她不再疑惑顾荣川是不是那个人。
而是庆幸自己能有这一段温馨的时刻。自己好像又有了活着的动力，但也仅限于好像。
回想起曾经发生过的事情，便将想要抱住顾荣川的双手收回，推开了他。
颜妮童二十一岁的那年。
四年前
五月十日
“他们分了？”
徐州将车停靠在街道边，看着花园一对情侣坐着聊天的背影，这时男生起身便想要离开，女孩腕着男生的衣袖。
但随着男生的起身，女孩的手便渐渐放下。
顾荣川按下车窗，戴上眼镜时抿了抿嘴唇，透过树木和花草望着坐在湖边椅子上低头哭泣的颜妮童，轻声叹了叹气。
看向那个远离的背影，紧握拳头，原本柔和的眼眸紧随着那个狠心离开的背影，便再次变回淡漠如冰。
此时女孩那令自己心颤的哭声传过自己耳朵，他回过眼眸看向颜妮童，眼眶却泛着红。
颜妮童抱着手里的帆布包，哭哭颤颤的想将检测报告放进包里时，泪水浸湿而模糊的视线里，手中紧握的纸张质感变得软弱。
抬手抹了抹眼睛，才发现是报告已经被自己的泪水浸湿，她用衣袖擦了擦纸张便放进了包里，望着蓝蓝的天空中那朵黑色的云朵。
那一刻水灵灵的眼睛里只有蓝色，她眼眶里的水珠流过耳朵，脸上依旧带着笑容。
向天空伸手触碰那朵黑云，缓缓将双眼合上，用手捻起头发后面的衣衫帽将自己遮盖。戴上了耳机听着音乐，这个世界便只有自己。
“要下雨了。”
顾荣川下了车，徐州将一把黑白相间的伞从车窗里递给了他。
顾荣川走在女孩走过的鹅卵石小路上，悄无声息的来到了她身后，淅淅沥沥的小雨滴开始降落。
他轻轻的将伞撑开，撑直着手遮盖着女孩头顶那片天空里的小黑云。
徐州也随之下了车，靠着车头点了一根烟，放进嘴里深吸一口，将浓烟吐成一圈弥散在自己周围，小雨小到让自己感知不到它的存在，他的眼睛在浓烟消失后便看见那一幕情景。
“我还是不信。”
“你只是为了自己。”
“人死了，生前所犯下的罪孽。”
“真的会让自己下地狱，折磨自己吗？”
徐州摸着自己手臂的伤疤，抬起头望着乌云消散的天空又一次变得湛蓝。
顾荣川将手伸向伞外，低眼看了看干净没有水滴的手掌。
忽然回眼看见女孩动弹了一下，便赶紧收回伞轻手轻脚的小碎步离开，躲到女孩不会转头看见的一棵大树后面，探头看见女孩起身离开的背影。
雨后的太阳光撒落着颜妮童的背影。
此时的她在一跳一跳着地上不同颜色的地砖，顾荣川看着女孩如同天气一般雨过天晴的状态，不知为何会有些心酸感。
但女孩如小孩般蹦跳的可爱模样映入自己的眼帘，他不知不觉嘴角上扬，望着天空躲在云层里的太阳探出了头。
“我以为会下大雨呢。”
徐州见顾荣川走来，抽完烟便打开车门，看了一眼那女孩的背影，又看了看他。
“我想，你一定期盼过。”
“她抬眼看见你吧。”
徐州盯着走过一棵棵大树，数不尽的树叶间隙过的光束，时而照应在他高大的身躯上，他望着头顶上波澜光点。
碎片的光斑留在他那棱角分明的脸庞，光斑诺过他高挺的鼻梁，烙印在他那浓眉大眼间，长长的睫毛里那双淡漠的眼眸有着说不透的光。
他再一次次回头看了一眼已经走远的女孩，吞咽了下干涩的喉咙，阳光渗透过他山峰般显眼的下颚。
晋垄市
“我还以为你女朋友多单纯呢。”
“切，和这里的人不上相下。”
“就算结了婚，没有孩子。”
“那还谈个屁。”
一间闪耀着灯光的KTV里，祁野坐在沙发上一脸沉重的样子，而身旁的是他兄弟，这位兄弟拍了拍手。
便出现了几位衣着性感的美女，低着头烦闷的祁野一口又一口喝着酒，身旁出现了美女都还没有反应过来，那位兄弟使劲罐着祁野喝酒。
忽然进门而入一群看着便不是善茬的男人，徐州让手下先将祁野捆缚在原位上，便让祁野身旁的几位美女先站在一旁。
几位美女站在一角落时便看见一位西装革履，英俊潇洒的先生出现在了这里，原本面无表情的神色一下子变得欣喜若狂。
“真的好帅啊。”
“他就是丧哥？”
“我以为投资人都是油腻中年人哎。”
“没想到别人不是吹的。”
“看着这么年轻，我好喜欢啊。”
两个美女在一旁整理着自己衣着，彼此悄咪咪说着话，眼睛看着在歌词显示屏边望着头喝水的先生，一滴水流过他的下巴淌进衬衣里，美女瞬间忍不住发出了花痴的笑声，眼神渐渐变得色眯眯。
这时徐州忽然遮挡住了她们视线。
“他也不错哎。”
顾荣川将一瓶矿泉水饮尽，将空瓶捏成团扔在了垃圾桶里，他看向徐州，咳嗽了几声，指了指自己的耳朵，不耐烦的闭了闭眼睛。
徐州看了看一旁正涌着歌曲的音响，便看了一眼站在门后的一位手下，手下便赶紧光掉了灯光和音响。
顾荣川打开门，微笑着看了一眼边上的几个女人，便让无关紧要的人离开房间，几位美女离开后，他合上门时，便听见了几声尖叫声。
“他刚刚对我笑哎。”
“狗屁，他对我笑。”
顾荣川一听皱了皱眉头，转头看见门后投映自己高挑身躯的镜子，摸了摸三指宽的额头。
原本想要用手掂一掂自己那一头背头上的白发丝，便看见镜子里一个欠收拾的瘦弱人。
叹了叹气，紧握着拳头走过几位兄弟，拍打着他们结实的胸膛，他们低头给顾丧言移步。
“丧哥，听说您一向不来这地方。”
“今天怎么会在这啊。”
“您是不是搞错人了？”
这时被束缚着四肢的祁野朋友一脸献殷勤的模样，顾荣川别了一眼那个身躯肥大的人，皱紧眉头嫌弃的收回自己的眼眸。
“你认识我？”
顾荣川准备弯腰坐在那张满是啤酒罐的桌子上，在周围的两位手下眼疾手快赶紧将桌子腾干净。
那两位手下彼此看了看对方，紧张的呼了呼气。
他那双戾气的眼睛直盯着祁野，此时醉醺醺的祁野已经不需要被人束缚，顾荣川抬手示意放下这个人。
祁野便一下子瘫在了沙发上，手中的空瓶子也顺过顾荣川的脚滚动，停在了那个肥壮的男人脚边。
“您这可说笑了。”
“谁不知道晋垄的老······
“我多嘴了。”
“反正来过这玫金廷的人。”
“都知道您的名号。”
顾荣川一听这话，心里便憋着一口气，咬紧牙关看了一眼徐州，徐州也在听到那男人的话后闪烁着眼睛，便与顾荣川的眼神对峙。
不知为何原本喧哗的KTV一瞬间安静后气氛虽然会让祁野朋友害怕，但在说完这话后看了看眼前这些人的神情，安静的气氛多了一丝丝严峻，便更是胆战心惊。
而之后的一动静更是让祁野朋友打着冷颤。
“谁···谁打我。”
“你谁啊？”
“我朋友呢？”
还瘫着的祁野瞬间起身，眯了眯眼睛，看了看忽然打了自己一巴掌的这个人。
摸着自己原本就滚烫的脸，现在又有着一股火烧似的疼。
“是吗？”
“可他问我是谁哎。”
顾荣川甩动自己那刚刚用过力的左手。
再次坐在桌子上，摸到一个空酒瓶，一把抓着瓶子，透过深绿色的瓶身，看着祁野朋友。
那个肥壮的人赶紧跪着磕着头。
“他···他不住晋垄。”
“他是我从小县城带来的。”
“想让他见见世面。”
祁野朋友一说完话，便听到一股刺耳的嘲笑声，祁野朋友小心翼翼的抬起头一看顾荣川已经向自己走来，他赶忙向后面移步，但奈何被两个人强装的人束缚着四肢。
“可笑。”
“这难道就是你所谓的···
顾荣川看了看四周让自己发闷，眼花缭乱的环境，一脸无所谓，甚至语气中满是嫌弃的说着话。
“世面吗？”
原本想打算放过这个与女孩无关的人，而祁野朋友接下来的一番话才是真正激发顾荣川心中的怒火。
徐州听到这话时一脸惊讶的看了看面色冰冷的顾荣川，叹了叹气，摇了摇头。
“那他那个女朋友就更是。”
“土包子一个。”
祁野朋友以为自己小声讲话没有人听到，但就是这话一出，让他光秃秃的脑袋瞬间来了一个头破血流。
众人纷纷不敢看着顾荣川那张沾着鲜血的脸，只能紧张的干咽。
而抓着祁野朋友的两个人更是尽量控制着自己颤抖的双手，虽然自己的脸上也迸溅了几滴血，但他们早已经习以为常，更是不敢将心里的慌乱展现在脸上。
顾荣川向身旁的人伸了伸手，那个人熟悉的拿出手帕，顾荣川来到镜子前冷淡的擦拭着脸庞的血迹。
“一巴掌能解决的事。”
“要怪就怪。”
“有一张臭气熏天的嘴。”
顾荣川扭动着自己的双手，左手的大拇指一下又一下的按动着其他四个拇指，右手按着自己太阳穴，舒缓着心中的怒火，抬起眼睛直视着镜子中自己那双旁人不会多看一眼的戾气眼眸。
醉酒的祁野醒来时已经是凌晨，被打的肥胖男也早将脑袋包扎好，来到祁野面前。
“你小子什么时候惹的他啊？”
“嗯？”
此时的祁野脑袋嗡嗡疼，捂着自己肿胀的脸更是难受，在听到朋友的话时更是一脸懵逼，祁野朋友拿起手机打开相机软件。
祁野目瞪口呆看着自己俊奇的脸肿胀的像个发黑的包子一样，转过头一脸懵逼的看着朋友那明明刚刚还正常的脑袋，现在那脑袋却包扎跟个洋葱似的。
“我也不知道他真名。”
“反正···都称一声丧哥。”
祁野仔细的想要回想起昨晚的画面，便再一次看见了顾荣川的脸，但也只是感觉眼熟，看着自己原本帅气的脸现在仿佛顶着一个包子，就很是难受。
但垂头丧气的脸色瞬间变成了愤怒，凭什么别人能无缘无故就动手，朋友看出了祁野的心思。
“你最好别···去招惹。”
祁野朋友紧张的咽了咽口水，看了看周围，附身紧挨着祁野的耳朵说道：
“他背过人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