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名字是心吗
夕阳西下
太阳落幕于山与海相交处,阵阵海浪里他们从光里走来,颜妮童的一头黑发裹散着夕阳遗留的光辉,她一手拿着脚蹼,顾荣川也是一手拿着脚蹼,他俩另一只手都拿着垃圾篓。
颜妮童的背后好似有着一束暖流,一直温暖着自己的身体,海风呼啸,她侧眼抬着头,看着高大的那个他,这片披散着夺目的晚霞天空里,他那双长捷里的双眸格外明亮清澈,让自己心生喜欢,光点打过他挺立的鼻背,就好似晚霞的一个小不点在滑滑梯一般。
竟然让自己有一瞬间觉得自然景色比不过他,也仅限于那一瞬间。
他回头看了看自己,她收回目光,假意欣赏身后独一无二的景色。
将垃圾处理完,他们便换好了衣服,像平常一样坐在礁石上欣赏着日落。
“你看,是猫头鹰。”
“哪,哪?”
顾荣川原本只专心默默目视她,但近处的丛林里一棵树枝的两只小家伙引起了自己的注意。
颜妮童心无旁骛,举着相机拍摄着美丽风景,但一听他的话,便将视线转移到了那片丛林。
“呀···,相机没电了。”
颜妮童起身蹑手蹑脚走到了那棵停留着猫头鹰的树几米外,举起相机想要拍摄。
顾荣川双手搭在背后,右手捂着左手的胳膊,下嘴唇轻吻着上嘴唇,站在那注视着她快要失落的神色。
“没事啦,能与它相遇第二次。”
“肯定会有再次遇到。”
颜妮童听着话,皱了皱眉头,回头看着站在自己身后的他。
“你怎么确定是你之前遇到的猫头鹰?”
顾荣川眨了眨眼睛,挠了挠自己那束白发。
“你知道它是什么类的猫头鹰。”
“我就能肯定是之前那对夫妻。”
颜妮童半信半疑的小步上前,与枝头的猫头鹰稍稍有些距离的接近。
两只猫头鹰根本没有在意此时的这个人,只是在用头彼此依蹭
头顶平,眼亮黄,有浅色的眉纹,及宽阔的白色髭纹,上体褐色,白色且褐色纵纹。下体白色,无耳羽簇具褐色杂斑及纵纹。肩上有两道皮黄色的横斑。
颜妮童便想起自己曾经在电视上看到纪录片,便觉得有些像纪录片里面解说的猫头鹰种类,但还是有些不太自信的说出了口。
“穴小···鸮。”
顾荣川一听,便忍不住上前轻轻敲了敲她那呆头呆脑,颜妮童哎呦了一声,回头皱眉瞅着高高的他。
他低眼瞧着她那有些生闷气又疑惑的表情,便忍不住笑出了声,但那双眼睛还是会温柔的看着她。
“你个小机灵,是纪录片看多了。”
“国内怎么会有穴小鸮。”
顾荣川的眼眸中那股如暖灯般柔和的眼神一直停留在她那呆呆发愣的眼睛上。
“不对,你是胡图图。”
“脑袋瓜子糊里糊涂。”
颜妮童听前话本想直接开口问他,为何他会知道自己经常看动物纪录片,不过一听他后面那一番话便觉得自相矛盾,还有点点气。
边向礁石岸边走,心便一边想着:什么嘛。
“一会儿说我机灵。”
“一会儿又是糊涂。”
“给一颗糖,又给一酸枣。”
顾荣川站在那直愣愣看着她生闷气独自走着路的背影,生心一笑,紧随在她的身后。
颜妮童坐在礁石边上,低头看着此起彼伏的海浪击打着自己下面的礁石,看久了离自己较高的海,便抬起头望了望天空,发现他向自己坐过来,她便悄悄地向左边动了动,顾荣川坐下后,歪了歪头,看了看她,发现她依旧一副闷闷不在乐的样子,想了想,转了转脑袋。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一个问题呢。”
颜妮童看着天空想了想,先是好奇之后才是疑惑。
“什么问题。”
顾荣川说完话,看见她这好奇脑袋都表情,与自己心中所猜的一模一样,就不免觉得自己了解她,能够因为懂得她而发自内心的开心。
“在天台我问你想做人吗?”
顾荣川说完这句话,就哈哈笑了几声,因为这一问题太过于荒诞,也正因为这一幽默的大学,让她那似雨后阳光般的笑容再次洋溢在脸颊。
笑一笑过后,颜妮童认真的看着茫茫大海。
“如果真的可以选择来世。”
“我想化作鲸鱼,守着蓝色世界。”
“即使会面对孤独,鲸鱼依旧爱着自己的家。”
她的眼神渐渐凝固在了一波又一波跌宕起伏的海浪中那一群群隐约看见的小鱼们。
他瞧见她那眼眸中对于大海深思入髓的神情。
回过自己的神,自己也看着不远处的一座小岛。
“真巧。”
“我也想化作一座孤岛。”
他说着话,视线投向了身边的那个她,没有再次说着未表达完整的话。
直至颜妮童转头看着自己,他才敢回过眼神,两只手搭在膝盖上,两只腿在礁石边缘上来回晃动。
装作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隐藏自己的小心翼翼。
颜漫佳双手撑着礁石,想挪一挪,被一块较尖的石块戳到了皮,她下意识嘶了一声。
顾荣川一着急便拉过她的手,仔细检查着她的手心,虎口有着之前被螃蟹夹过已经快要恢复的小口,掌心口正冒着小血点。
“顾荣川。”
他抬起自己那担忧的眼睛,看见徐州正站在不远处喊自己。
“等等。”
“川。”
顾荣川在听见她说出这一字时,瞬间控制不住自己心里最真实的感觉,身体一颤。
定睛看着她那双眼中满是愉悦的眼眸。
“你的名字,是我手心的字。”
颜妮童张开自己的双手,顾荣川低眼看着,清晰可见那两只手的纹路是一个简单干净的字。
“我能不能唤你我手心的字。”
“好不好?”
顾荣川目不转睛看着这个嘻嘻笑着的她。
“只要你开心。”
“都随你。”
三年前
十一月二十五日
颜妮童二十二岁
“最近网店生意还挺好。”
“对呀。”
颜妮童和陈巧林胳膊挽着胳膊逛着商场,陈巧林一头直发披肩很是好看,手里还提着几袋首饰袋,颜妮童原本另一只手还在看着手机里面别人发来的消息,傻笑着,在听见陈巧林同自己讲话后,便将手机揣进了衣服兜里,看了看周围来往的人。
漫不经心回应了一下。
“犒劳犒劳自己,多卖点衣服嘛。”
陈巧林没有发觉她的状态,只是看了看自己手中卖的金手链和手表,又看她什么东西都没有卖,叹了叹气。
而在逛游到一家奢侈品的品牌店,陈巧林刹住了脚步,她便也停了停。
她看了看同伴那眼神,便笑了笑,向那家店伸出了手,自己走进店里,站在门那像个迎宾员一样,但却不是,她说着让陈巧林哈哈哈笑出声的话,连店里的工作人员都抿着嘴憋着笑。
“康忙北鼻。”
“即将靠自己成为富婆的美女。”
“来来来,尽情挥洒现在的小钱。”
陈巧林笑着捂着嘴,另一只手拍了拍她的肩膀,便进到了品牌店看起了衣服,颜妮童在一旁观摩着。
此时的商场外的中心也是有着聚众的热闹,商场内正举行着活动。
活动而产生的噪音让颜妮童很是厌烦,却在听到一声喊麦之后瞬间眼前一亮,小跑着出了店,而自己激动的小步子也只是被这一楼商场的围栏挡住了脚步,她身体靠着玻璃栏,头向下探着,在下面那一层的中心位置有着极为让自己迫不及待的物品。
她看了看走进试衣间里的陈巧林,便赶忙跑进电梯下到了下面那一层的商场。
“刻字,免费得礼品。”
“泰迪熊,蜡笔小新,哆啦A梦。”
“还有众多的动画人物。”
颜妮童跑到中心时,却被眼前这群早已经人潮拥挤的人们惊呆了表情,明明刚刚还只是几个人而已,现在却陆续迎来了这么多人,看见一个个人渐渐从自己眼前穿过他们,她便想不再犹豫,想穿过人群将自己挤兑进去,可自己这小身板却无能为力。
顾荣川站在一边,那双眼在看见她那模样,笑意也藏不住。
“让人少些。”
徐州点了点头。
没一会儿,便有着一些人离去,颜妮童感到疑惑,只是皱了皱眉,穿梭过每一个人便来到了工作人员面前,此时正有着人坐在一张长桌面前用刻字刀在铅笔盒上刻着字,她那双眼睛也注意到了长桌上整齐摆放着各种各样能够壳子刻画的物品,什么橡皮,镜子,手表,镯子,甚至是打火机。
发现在排队,便乖乖的站在那几个人身后。
“这是···做啥子
“宣传吗?”
“搞不懂。”
她排着队,自言自语着,撅了噘嘴,皱眉摇了摇头。
看了看前面还有两个人,但在看见工作人员身后那架子上摆放的蓝色猫,疑惑不解的表情变得喜笑颜开,激动的点了点脚尖,而正坐着刻字却没有刻好字的人,却被工作人员告知不能得到布偶。
那个人叹气,一脸不开心的离开。
她惊讶的张了张嘴。
“啊···。”
“那,我岂不是没有了。”
颜妮童低头脸上失去了激动的神情,看着自己那双笨手。
在学手艺的期间自己就是要比别人慢许多,别人学几天就能轻松通过,而自己却需要一周的时间,她渐渐显现出自己不该具备的自卑,转身就想离开,但站在自己前面的那两人好像也是放弃了,自动走开。
抬头看见工作人员那张脸上洋溢着热情的笑容。
“你好啊,坐下刻字。”
“就能领取架子上的玩偶哦。”
颜妮童听着这轻声细语的话,眼睛眨巴着看着工作人员那看见自己而显现的笑容,回头望了望只是走过的路人,没有排队的人,便也就只能礼貌性的微笑回应着,然后有些不安的坐在了椅子上。
“请挑选一样物品,刻字。”
颜妮童犹豫着,眼睛一直在物品上打转,就在工作人员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顾荣川,想将打火机递给她时,她便伸着双手将打火机拿过。
此时的顾荣川,眼瞳一颤,提了提眼镜,抿嘴低头,嘴角看似是轻描淡写的上扬,但心里却是格外激动。
“刻···刻什么字啊?”
工作人员转身指了指自己身后的广告牌,上面标着公司名还有宣传语。
“海纳百川。”
颜妮童瞄了一眼公司名,然后便将视线转移到了一角很小却在自己眼中很显眼的一句话。
然后心里便开始做斗争:
“海吧,不行。”
脸上的表情也紧跟着变化。
“笔画太多。”
她抿嘴摇头。
“海,对不起,今天的首选不能是你了。”
回过注意力,笑嘻嘻抬着头,看着工作人员。
“川。”
工作人员回头看了看广告牌,又看了看自己手中卡片上的名字,惊讶的回头看了看眼妮童,又瞄了一眼顾荣川。
“好,可以。”
“请您仔细刻画哦。”
颜妮童这一次毫不犹豫开口讲:“当然。”
然而她自己意识到自己这一声话有点大声,便有些不好意思的捂了捂嘴。
随后右手拿起刻字刀,左手捧着打火机,左看右看。
蹙了蹙眉。
这打火机的外观不似其他普通的打火机,有着摸着便知是不一般的质感,还有着奇特的纹路,像是一只蝎子,眨了眨眼睛,左翻看,右翻看,不想在好看的蝎子上下笔,便找了另一侧窄细的一面,开始认真小心的一笔刻画着。
一撇都是细心,一竖时额头冒着汗,最后落笔的一竖也不那么爽快,还是依旧的小心翼翼。
顾荣川抬手看着手表,一分钟,她一分钟只为写好自己的那一字。
这一想,便会开心万分。
虽然知道她只是为了获取那只猫,但认真细致也是真心实意。
她起身将打火机递给工作人员,工作人员也是爽快的将架子上的蓝猫递给了她。
她身体一惊,自己没有开口与工作人员讲,而好巧不巧拿给自己的便是心心念念的那只猫,心里的喜悦便会更添一分。
“谢谢。”
“没有,谢谢你。”
“我工作任务也完成了。”
颜妮童虽然不知道眼前这个人在这宣传什么东西,但既然是商场搞活动,自己又没有什么损失。
自己开心的同时,也能让别人完成工作而感到放松,就只不过了,倒完谢便跑跑跳跳想离开了这一层的商场。
发现电梯在运行。
便抱着猫走进了楼梯间,顾荣川便快速的下楼到低下一层。
听着她蹦跳的步子在自己头顶上响彻着,他一手扶着梯子,抬头看着她此时此刻正经过的地方,手指跟着她欢快的步伐,一根根上下起伏点动着。
脚步声消失后,他才走出楼梯间。
来到自己精心策划的活动中心前,所有的东西在她离开后便已经快速的撤离。
徐州也早已经拿回打火机,来到顾荣川面前,他双手接过。
呼了呼气,提了提眼镜。
徐州平淡的看着他那张平时淡漠的脸,此时却在细微变化着的神情,便自行离开,忽然手机显示来电,转身看了看顾荣川,一脸沉重,然后便接起了电话。
“喂,余爷。”
“阿丧没接电话啊?”
“哦。”
徐州离开了商场。
他紧握着打火机走进了楼梯间,关上了门,一步步来到了低下的一层楼梯口坐下,抬头看着她刚刚经过的地方,眯着眼睛,想要耳朵再次回响着她的步伐,这一刻他眼眶里的热泪也随着自己的抬头闭眼,掉落在了打火机上。
他的指尖在她落笔刻下自己字上,来回摩挲。
“我想···,这是我出生以来。”
“收到最好的生日礼物。”
顾荣川睁眼,声音也早已经不在,看着空荡荡的地方,只有自己,两脚放在第三格楼梯上,双手靠放在腿上,两手捧着打火机,摘下眼镜,想要近距离才能看清她落笔的那字,这样就仿佛她近在眼前一般,自己只能与她近距离才能看清彼此一样。
一想起,便还是会忍不住笑意。
“二十二岁。”
“你知道吗?真的好巧。”
他两只眼睛安静的看着打火机,静悄悄的环境里说着悄悄话。
“那年我也二十二。”
“不过,二十二的你。”
“连我是谁都不知。”
他说着话的同时,情绪也随着自己所语变得低落,两只眼睛不停的低落着小珍珠。
“没关系。”
“二十二的我遇见了你。”
“就已经很好了。”
他沉浸在此时这安静无人,只有自己能够抒发心中最真实一面的情绪里,眼睛目不转视的看着,那个她专心致志一笔一划的字,眨动着眼眸,脑海里是自己在楼梯间默默望着她时,那张让自己一见便不想转移视线的侧脸,一想到这,嘴角害羞的微微一笑。
但随着开门声,自己的高兴快乐便只能停留在那一刻。
他猛地起身。
徐州看见他那双湿润的眼眶,叹了叹气。
“余爷。”
顾荣川一听,心头便一揪,紧握着手心里的打火机,本想像平日里一样发泄扔东西。
“找。”
徐州说完最后一个字,便先离开。
顾荣川缓了缓气,将现在自己最爱的东西放在了西装外衣内衬,最靠心的地方。
起身离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