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在变了吗
“绑架不也是带嘛。”
“分那么清楚，多没意思啊。”
顾余当着顾荣川的面，揪了揪颜妮童那张小脸蛋，但那双眼睛的注意力却不在女孩这里，而是在顾荣川那里，发现他对于自己这一举动还能于心无愧，翘着二郎腿，手里转动着打火机玩，但心里却不知为何还是不能放下怀疑，依然觉得他们之间有着什么故事。
忽然一阵疼痛从手里传递到大脑。
顾余脸上的表情狰狞了一下，赶紧松开了手，清晰可见自己揪着颜妮童的那只手出现了牙印。
本想再激一激顾荣川的他，用手想打在女孩脸上。
门被打开了，徐州闯了进来。
“顾总，车被撞了。”
顾余恶狠狠的盯了盯打断自己，突然冒出的徐州。
可是还没有等自己好好说道说道没有规矩的徐州，他便冲进来，走到颜妮童身边。
“你怎么在这啊。”
“你不是应该在海岛嘛。”
“走走走。”
徐州拉起颜妮童的胳膊，还突然想起什么事情来似的，回头看了一眼顾荣川。
“顾总，那肇事者非要你去处理。”
“对不起，打扰各位用餐了。”
徐州想拉着颜妮童离开时，两位五大三粗的保镖却阻拦在前，颜妮童与徐州互相对了对视。
顾余见顾荣川这才起身，便看了看阿万。
阿万这也才跟着起身，走在顾荣川前头。
“菜都没动。”
“谁都别想走。”
顾荣川走到阿万面前，那双眼睛就这样虎视眈眈的盯视着阿万那两只小眼睛。
阿万在看到顾荣川那双眼睛时，想起之前的一些事情，不免会有些胆怯。
在座的三个人当中有一位是长辈，长辈有些不耐烦。
“哎呀，你们年轻人不吃不饿。”
“我老了，饿不得。”
“小余，我可是动筷了哦。”
长辈拿起筷子夹起了众多菜品中加的那道猪蹄子，夹了一个放进餐盘里，筷子一夹那肉便松软，抖着手颤悠送进嘴里，再夹口米饭，眯着眼睛感受着美味佳肴的口感，还满意的点着头，另外两个人看了看顾余的神色，还是迟迟不敢动筷。
“这道菜。”
“是专门给我加的吧。”
“小余，是不是？”
顾余楞楞神，回眼看见长辈正在品尝那道猪蹄，他看了一下颜妮童，又看向长辈，点了点头。
“您喜欢就好。”
长辈经历了种种事情，自然能看懂今天这场面是小余在死乞白赖给阿丧找茬，只是今天赶巧刚好是一月一聚的日子，想让自己和其他两个社团领事的人看戏，但自己作为长辈，自然不会让晚辈任性妄为，况且阿丧待自己的好可是比小余多得多，今天怎么着也得帮一帮阿丧。
“小余，快过来。”
“陪我吃饭。”
“有些菜老远，夹不到。”
但顾余站在颜妮童旁边，一动不动，他不想放过这个机会，更不想放过这个顾荣川的软肋。
长辈见顾余不动弹，便摔了摔筷子。
“我现在说话不中听了。”
“哎呀，阿丧有急事处理。”
“又不是不吃，生什么气嘛。”
顾荣川强装微笑看向长辈时，长辈也是微笑回应，向门那边挥了挥手。
“赶紧处理，回来吃饭。”
阿万咬了咬牙齿，眨巴着眼睛看了看顾荣川那双对自己感到有些厌恶的眼睛。阿万深知长辈既然已经开口便不能不顺从，只好走回椅子那。
一屁股坐上，脸上有着不服气的表情，又无可奈何，但阿万也是时刻注意着顾荣川那双眼睛，是否在那个女孩身上，哪怕只是片刻停留。
两个挡住大门的保镖一听，便看向顾余，见顾余动身走向长辈，便知道接下来自己只能让道，还不忘打开大门，让他们离开。
顾余那双眼睛在坐在长辈身边时，都始终不离开颜妮童，直至三个人消失在自己视线里。
他回想着顾荣川从跨进大门那一刻再到离开，所有的状态变化，神色，神情，眼神。
他怒目切齿，竟然没有在顾荣川那得到一丁点肯定心中猜想的举动。
起身给长辈夹菜时，看见自己右手虎口处那个女孩留下的牙印，女孩比自己想象中要勇敢，将菜放进长辈餐盘中后，自己便开始吃饭，他一动筷子，其他几个人这才敢拿起筷子吃起来。
吃饭时，又在想倘若不如自己想的那般，也没什么，反正现在的顾荣川也只不过是自己的一条狗，而自己又好想找到了一些新的乐趣，这般想想这趟远程虽然花了些时间，但是也不是完全没有收获。
这样一想，他那张写满阴谋算计的脸上又多了一丝得意之笑。
终于走出了饭店的大门，顾荣川看了看徐州，出来后自始至终动从未看颜妮童一眼。
他便只身一人前往徐州安排的那场交通事故。
徐州拉着颜妮童的胳膊向另一条街道走去。
颜妮童的眼神依旧在他那，依依不舍的望着他离开的背影。
颜妮童对于信任的人不会多问。
徐州早早就已经将自己的车停靠在了街道边停车区，她带着颜妮童坐上了车。
颜妮童坐在副驾驶上，就这样看着徐州，等待他开口给自己一个解释。
徐州驾驶着车想将颜妮童送回小县城，看了看颜妮童看自己的眼神。
“刚刚那个人确实是顾荣川的哥哥。”
“他哥哥不让他谈恋爱。”
“所以是在试探你。”
“你不用担心，这件事我们会处理。”
颜妮童看着车窗外形形色色的人，按动按键让车窗向下移动，她看见了那个自己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身影，在看见他身旁那辆被撞得车头都没了的车，发现并不是自己所熟悉的灰色，而是一辆白色一看便知道有些昂贵的车型，她才渐渐意识到他比自己想象中还要不一般。
“我开车送你回去。”
徐州讲话时，颜妮童听见了，但她只想看一看他。
他在与肇事者交谈时，他无意间瞄了一眼自己这边，不知为何即便自己知道他并不是想象中那个人，自己对他还是有着感觉，其实，自己早就已经释怀了，就算自己知道那个人只是自己的幻想，那个人并不存在，可是顾荣川他真实存在，这一个月的生活真实存在，他对自己所有的好也是真实存在。
这一个月是他给予了自己无忧无虑，给予了短暂却铭记于心的快乐。
而想象中的那个人是自己虚构的，已经为这不存在的人消耗了精神，再次去想时，又觉得没有必要，干嘛要去计较一个根本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可是颜妮童当真放下了吗？
明明背影都那么相似的两个人，怎么可能不是一个人呢？
“他为什么出了大门。”
“也装作不认识我。”
颜妮童心里藏不住疑惑。
徐州握了握方向盘，看见颜妮童那双手在来回摩挲着指尖，又瞄了一眼她那双看着自己显得极其忧郁的眼神，眨络着双眼，舔了舔嘴唇。
“他们家管顾总很严。”
“会时时刻刻盯着他。”
“饭店外面有人盯梢。”
颜妮童一听，双手松开，靠放在大腿上开始跟随车载音乐跳动着手指，那张脸上也出现了笑容，这时的她不知为何才想起刚刚徐州说的什么话。
“你送我回哪？”
“海岛。”
“不用，太远了。”
“送我回家就行了，谢谢。”
徐州点了点头，既然这是颜妮童自己的意思，回头也没什么不好交代，顾荣川如果怪罪下来，也不能责怪自己，不知为什么总觉得颜妮童看自己的眼神怪怪的，他小心翼翼瞄了一眼颜妮童，眨巴眨巴着眼睛。
唉呀妈呀，差点忘记明知故问，好险好险，好在颜妮童还没有开口讲。
“你家在哪啊。”
“你看，我只顾着驾车。”
“忘记问你了。”
颜妮童正想开口说话时，徐州便赶忙将话吐出口。
顾荣川在走回饭店的路上时，那种沉重又郁闷的神情，仿佛已经成为了他的跟屁虫，就算脸上有着强装而坚硬上扬的笑容，可是那双眼睛里还是有着藏不住的沮丧感，走到饭店入口时，他揉了揉眼角深深叹了口气，迈着极为步子走了进去，那双笔直而纤长的腿不再有力。
这一次，他懒得自己动手打开包间的大门，而是让服务员自己拉开。
一想到自己进了这门，就要伪装出一副开心的模样，心里就很是烦躁。
“各位，抱歉。”
“耽搁了，我自罚。”
顾荣川一进门，便是毫不客气的弯腰鞠躬道歉，根本不想睁眼看一看他们的顾荣川，毫不犹豫的拿起桌子上的酒瓶，往杯子里倒酒，这一倒便是满溢，一杯摇晃着虽然洒落了些，但是他还是一饮灌肚，一杯不行，他又赶忙倒满了一杯，一饮而下。
“两杯不行。”
“还得来。”
长辈见这一情况，根本就还没有来得及反应，但现在饭菜都还没有来得及吃一口，怎么着也得劝一劝酒，长辈推了推顾余的胳膊。
顾荣川又紧接着倒了一杯，他仿佛也不知自己是怎么了，只是想喝喝酒，但为何脑海里还要回忆着关于她的回忆，他不知为何，但回忆时，开心也很高兴，但更多的是难过，因为自己再也不能像从前那般时不时去看一看她，也不会再有时不时的放松自在，为何变成了从前啊，为何不能是以后呢？
顾余起身，站在顾荣川面前，在看见这个人时，自己就起了杀心，就是他，就因为他，他发现了自己守护十年的女孩，不明白，为何现在的自己心里犹如小刀在一遍遍刻自己肉一般疼痛，顾余伸手想拿下顾荣川的酒杯，但他还是一口吐下这一大杯酒。
顾荣川喝的极快，导致自己有些反胃，有着想要呕吐的感觉。
这给顾余来个猝不及防，赶忙拍打着顾荣川的背部，也是这时，他看见了顾荣川那看向自己的眼神，那似刀锋般锋利的眼神，那张瞬间面红耳赤的脸庞，不禁让经历繁多的顾余心生一颤，虽然顾荣川原本那双眼睛就和自己一样有着冷漠，但顾余感觉这一次他看自己的眼神，让顾余想起了自己捕杀猎物时的状态。
“没事，哥。”
“就是刚刚那个撞我车的人，让我有点气。”
“自己撞我车，还想让我赔钱。”
“搞扯。”
顾余扶着他坐在自己身边，看着顾荣川那双不知是刚刚呛红了眼眶，还是他自己哭红了的眼睛。
顾余夹了好几块好肉好菜在顾荣川碗里。
“处理好没有嘛。”
“难得跟那个人掰扯。”
“直接甩打钱给他了。”
顾余和在座的各位一听，眼睛都互相对视，瞪了瞪，接着就是整齐划一的哄然大笑，顾余一手拿着酒杯，另一只手搭在顾荣川的肩膀上。
“笑什么嘛。”
“要不是和你们聚，我才不会给。”
“来，接着喝。”
顾余起身举起酒杯，随后的三个人便也起身，只有长辈和顾荣川没有站，顾荣川强硬的嘴角一笑，与长辈隔空对了对杯，随后又是一杯满溢灌肚，顾余也是不相上下，在座的各位喝酒都是满溢，当然除了年长的那位，但尽管这般喝酒的他们，没有一个有着醉意。
“徐州呢？”
“怎么不让他处理。”
顾余说完此话，那双眼睛便审视着顾荣川那张脸上细微变化的神情。
“别提他。”
“刚刚那个人就是她女朋友。”
三个小时后
晋垄市小县城
徐州将车驾驶到小巷子口，颜妮童便下车，目送着徐州离去。
颜妮童看着徐州的车越来越远，这才转身往这条小巷子走去，路灯一闪一闪，夜晚已经入深，她的眼睛始终不敢直面这条巷子，每一次经过，脑海里便会浮现梦里的画面，那一次的梦境对自己来讲真的太真，那张恶脸上的笑，那肆意妄为的眼神。
她突然停住脚步，用手打着自己脑袋，不想再去记起那段画面。
看了看自己衣着，彷佛那双手又一次出现，开始肆无忌惮的拉扯自己衣裳。
她慌忙倒退着脚步，脸上不再是喜乐无常的神色，而是抗拒到害怕的神情。
忽然一只手接住自己的后背，她惊恐到身体一阵胆寒，忍不住叫了一声，这一声音是无助更表现出了她心里，不敢轻易表现在外的畏惧，她紧张回头一看，原来是自己最亲近的面孔，抓了抓那只胳膊，一看那双做粗活而变得粗糙不堪的手。
“小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颜妮童爸爸刚从超市回来，在经过巷子时，便看见了很像女儿的身影，便走上前。
“爸爸。”
颜妮童接过爸爸另一只手提的东西，看了看是一袋日常用品，然后便挽着爸爸的胳膊，继续往家里走去。
“就才回来。”
“你电话怎么打不通了。”
颜妮童看了一眼爸爸那关切自己的眼神，还有他那饱经风霜的脸，一听爸爸说的话，肯定不能将自己被绑架回来的事情告诉家人，而自己身上也没有其他多余的东西，手机和行李都还在酒店，不过自己竟然已经回来了，其实也没有再打算去海岛继续生活，那些行李徐州会拜托孔姗替自己保管。
“丢了。”
“别跟妈妈讲。”
颜妮童知道自己一旦说出这两个字，爸爸肯定会另眼相看自己，还少不了一顿输出。
她伸着手在脑袋上，爸爸一听这话，连忙举起手想敲一敲她那个铁一般的脑袋，但看见女儿这下意识的举动，其实自己心里也没再觉得有什么，那个手机她自己花钱买的，也用了几年，再仔细看了看自己这个女儿，一个月不见又瘦了许多，自己又怎么会忍心数落呢。
“你妈还生你气呢。”
“你说你，出去旅游整整一个月了吧。”
“钱肯定花了不少，我们就想让你老实存钱。”
“留着自己以后用，你不听。”
“还非要跟她吵一架。”
爸爸说着话，虽然语气生硬，但是那双疲惫感的眼睛，却一直是透着慈祥的眼神看着自己女儿。
你妈那个脾气，你又不是不清楚。”
颜妮童的爸爸一句句说着话，她自己也是顺应着点了点头。
走到自家那栋房屋时，父女俩很是默契的抬起头看了看自己那家窗户明亮的灯光。
夜深人静，父女俩踏上楼梯。
“吃饭没？”
“明天想吃啥？”
“红烧排骨一定安排，你妈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