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一觉梦就醒了
看着她的眼睛里渐渐显现出害怕之意,顾荣川的心就已经起了一层薄灰,自己一心一意守护了十年的女孩,现如今让自己亲眼看着她眼里萌生着对自己的畏怯,他在那一瞬间觉得自己似乎只是一个笑话,他前进一步她就会后退一小步,他很不想面对此时那个女孩看向自己的那股眼神,可他还是将那让自己凉意穿透身体的神情深深烙印在心里。
他伸着自己的双手在她眼前,那个曾经想要自己一个拥抱的女孩,现如今却摇摆着手,那双哭红的双眼也有着难过,他的心里也只能是倍加难过,可是女孩的摇头晃脑更加伤透了他心,比起她哭声令自己心更伤怀的是女孩退缩的脚步。
“你···你怕我···
他早已经被情绪捆锁出不来,嘴唇也止不住悠颤,那双已经看不清眼瞳的眼眶已经被泪水填满。
“对吗?”
女孩抬眼看着面前这个眼眶红润的男人,她还未意识到自己刚刚那一番话已经伤害到了他的心,因为这个时候的颜妮童心里只有一个顾虑,她太害怕自己心里爱着的那个男人会是自己最憎恨的那种人,她不确定更不敢去认定他究竟是怎么样的一个人,她很清楚顾荣川对自己的百般好也明白他不是寻常人,此时的颜妮童只是在想他有没有犯罪,有没有接触自己最抵触憎恨的东西。
顾荣川眼含泪珠看着她痛哭流涕的神情,心中也是百般焦急可他更想得到疑虑的答案,颜妮童现如今根本无法接受到他话语的意思,这两个人都陷入进了自我的情绪里不能逃脱,彼此的心里都在意着对方可也不能忽略自己,他眼睁睁望着女孩不作回应的心酸模样,心里的伤一截又一截。
“在别人那我是坏人。”
“可在你这···怎么能呢。”
顾荣川叹息着说出了这些话,这一天里他的心已经经历了许多波折,这一次又面对着女孩这对于自己的态度,他这颗疲乏不能再承受重击的心已经有了片刻死亡,颜妮童的脑子现在也有些笨拙,耳朵在听到他这番话之后心里已经感知到了顾荣川的失望,只是等到自己反应过来之后他已经离开了房间,好不容易自己能够从情绪的缝隙里探出,走动脚步扭动着门把手而自己却无法将这扇门打开。
顾荣川赤裸着上身躺在天台上那双红肿的眼睛看了看天空,又闭上回忆着自己这十年来站在不起眼的地方,窥视着她的点滴生活,自己是小偷吗?可如果是自己似乎又没有从她那里得到过什么,可是自己也获取到过开心,至少自己会从她喜笑颜开里得以安慰,他躺在这冰冷的地板上,脑海里回忆着在岛屿的日子,寒冷的身体心里却有着暖意。
“罢了,坏人就坏人吧。”
“那我只能再将这坏人再做绝些。”
顾荣川摸索着胸膛的刺青,咬牙切齿的说着话,而脸上的神情却透着无可奈何,他就这样想在这无法遮风挡雨的地方度过这一晚。
“出事了!”
忽然的一声喊叫将他从假意睡梦里惊醒过来,他一起身便看见徐州惊慌失措站在楼梯口,他赶忙起身一步步走过徐州,只是在急促的步子里眼睛瞅了一眼徐州那不详脸色,他一下子冲下了天台来到了房间门口,发现里面亮着亮光正准备打开门时,紧跟在顾荣川身后步子的徐州摇了摇头,再次将眼神瞟向了楼下。
顾荣川的心咯噔一下,站在楼梯扶口往下一看一片血迹,下楼梯的他双腿开始有些发软,徐州在一旁扶着他现在还赤裸着上身的胳膊,便看见阿赛被一枪击中心脏当场死亡的画面,这一刻的他只是摆了摆徐州那只手,自己走向了再一个因自己而死去的人,发软的双腿失去了力气,跪倒在血泊中,他紧握着拳头却只是空无力。
电话忽然响起,他脸庞的肌肉微颤着,吞咽着干咽的嗓子,他知道自己不用看便知道是谁打来了这个电话。
顾余站在狙击手旁边一只手拿着望远镜得意地观察着顾荣川那狼狈模样,一只手拿着手机放在耳朵边上想要听取着败者的声音。
“想让所有人因你而死吗?”
顾荣川闭了闭眼睛,咬着牙说道:“你想要我做什么?”
顾余得意地扬了扬眉头,挥手在狙击手面前示意他可以将枪撤下。
顾余挂断了电话。
顾荣川紧握着手机,只能将怒气发泄在手机上,一下子将它往窗帘那个方向狠狠摔去,他抬头看了看跟随自己这么多年的人,那一副副面孔熟悉且瞬间觉得陌生,徐州走上前想关注顾荣川的情绪,忽然却被他一把拦住脖子与他凑近,徐州近距离看着那张一下子又失去血色的脸,便已经意识到了不对劲,再一看顾荣川那双弥漫着红血丝的眼眸,徐州害怕的咽了咽喉咙。
“给我把内鬼找出来!”
顾荣川穿好衣服,走到颜妮童房间门前,在门前犹豫了许久要不要打开,他很想就让她这样留在自己的身边,可是他也很明白她只属于自由,况且自己自以为的安全现在也已经成了危险之地。
他轻蔑一笑,觉得自己的身边每天都会上演生死危机,在前一刻竟然还在妄想自己还能够给到她安全,他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就打开了这扇原本门,看见她坐在床边上闷闷不乐的样子,他的心里也会不是滋味,可当顾荣川走进房间之后女孩的眼睛里有了他之后脸上出现了笑容。
那一秒里灯光下的笑容映入眼帘,至少在那一秒里他有闪念的开心。
“对不起,刚刚是我的错。”
“我很明白你对我的好,你在我心里不单单是好人。”
颜妮童忽然的一起身,忽然的拉过自己手腕,忽然那双泪水汪汪的眼眸里亮晶晶着笑意,耳边原本刺痛着心的话语现在忽然温暖着自己早已经破碎不堪的心,那一声又一声柔和似温水的嗓音就忽然穿透过耳朵穿梭在已经似一块快玻璃的心缝隙边上,似乎试图想像胶水般再次将心脏缝合如初,可是这一天对于顾荣川的打击已经太大,她的性命和她的不理解,还有一条命的结束,一次又一次的闪电击打过他心脏,他不是天上的神仙更不是地狱的恶魔,而这只不过是一天当中发生的事,他一步步走到今日也可想而知这十年里顾荣川扛了多少事才能活到现在。
看着面前这个女孩,听过女孩的话语他心里有着感动,之前的那些话他也能当做烟消云散只因为是她,自己都已经走过了这十年,况且都守护了她十年自己也不忍心发火,不过他也是时候该让她远离有关于自己的一切,一想到自己以后要做家破人亡妻离子散的事,要去替顾余做违法乱纪的事,就已经意识到自己已经失去了站在她面前的资格。
颜妮童看着他苍白的脸,眼睛直视着顾荣川那双满是透着身心疲惫的眼眸,心里的难过直接透在了眼里。
顾荣川一见她瞬间红了眼眶,一下子便意识到自己的情绪会涌现,便转转身揉了揉眼睛。
“你怎么了?”
“没事。”
顾荣川立马变了脸色回过身低眼相视着她,颜妮童的眼神还是会一如既往昂着直视他,嘴角微微笑着可也紧随着他淡漠的脸色逐渐消散在脸颊,就这样两人互相看着对方,第一次两个人的脸上都失去了笑意还彼此对视着,似乎想透过眼神看穿彼此藏在内心的失望和愧疚,两个人的眼睛干涩又无神眼泪也在这一刻没有踪迹,耳边寂静无声只有楼房周围自然里生活着昆虫的鸣叫声,眼前只有久久相看依旧满心满意的彼此,可这两颗心始终无法跨越过那一围栏去试图尝试改变。
直至他的会视一笑才打破了这一僵局,她也就此读懂了他那勉强一笑的含义,她才意识到他在与自己告别。
“明天你就会回到自己的生活了。”
“我也只不过是你短暂人生里的一个过客。”
“你先别说话,听我讲完。”
顾荣川努力克制自己颤悠的手心将食指放在嘴前示意着,咽了咽喉咙又继续说着话。
“颜妮童自由属于你,你就是自由。”
“你不需要爱过多的人,就为自己而活吧。”
“你的光阴里没有我,你也不属于我的世界。”
“这个世界需要你的守护,你需要这个念想活着。”
她就这样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安安静静听着这字字句句渐渐烙印在心里,他目不转睛地望着她那双不该装着面前这个男人的眼睛,应该满溢这个世界角角落落的眼睛,真心实意说着心里早已经想要告诉她的一些想法,只是之前自己有些自私一味的沉浸独属于彼此快乐时光里,迟迟未将这些透露给面前这个女孩,颜妮童听着听着那眼睛就已经不争气地掉着泪水。
“而不是我,我也该放弃你了。”
颜妮童奈何不了情绪,仰着头的脑袋渐渐低下闷不吭声地哭泣着,也是这个时候徐州趁此机会立马从门外悄无声息窜到了女孩身后往她脖颈处注射了微量麻醉剂,针头在注射进它血液里的那一画面里顾荣川的眉头还是会憋不住担心。
“睡一觉梦就醒了。”
徐州看着顾荣川强撑的模样,刚刚死去了一个兄弟的徐州也是一整个落寞状态,但还是会有着对顾荣川该有的担心,便说了一句:“在我面前就别撑了。”
顾荣川眨巴了一下眼睛,双手扶着膝盖弯了弯腰,看了看木板上自己的眼泪,然后撑起身子。
“她父母也睡好了?”
徐州面对眼前这个瞬间红温的男人还是会一下子觉得陌生,但是又回过眼神看了看自己搀扶着的女孩,也只能是这个人才会让他这般情况,徐州又回过神脑海飞闪过顾荣川的话,抬头看着与刚刚脸色苍白现在又宛如关公的顾荣川,先是点了点头,然后一下子觉得他的状态不对劲。
还未等徐州去反应,他就一下子猛地昏厥在地,这一声响将岗位上的人吸引了过来,他们的脸上也有着担忧。
徐州知道顾荣川不放心其他人送她回去,便将他安顿好之后独自开车行驶在了回颜妮童家那条高速公路上,这漫长的路程上徐州看着自己胳膊上那一刺青,回忆着这十年与自己一起在顾荣川身边拼搏的兄弟们,明明都早已经是过命的交情,可为何还是会有着背叛,自己身上的伤疤一半也是替兄弟挨过才烙印在了身上,顾荣川那两个字一说出口,徐州的心也就早已经咯噔一下,也许他的心里有了答案,只是自己也不敢随意猜测只能以后再逐步调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