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快立冬了吗
她睁开眼睛看着周围熟悉的一切,她才知道自己已经回到了家里,只能感觉到脖子有着一阵疼痛感,颜妮童起身坐在床上脸色很不好,摸了摸自己脖子后面,回想着昏迷之前最后的记忆,还是只能想起那张自己不想移开眼睛的脸庞,她并不知道是谁通过脖子往自己身体里注射了什么,现在只能感觉到脑袋有些昏沉提不起精神。
可是她现在只在乎那个他,她在床上摸索着什么,将被子翻来覆去才找到了手机,打开所有社交软件都没有再看见顾荣川的联系号,他明明就存在为何连一点踪迹自己都找寻不到,她在手机上反复查看了好多遍,还是没有将他来过的痕迹寻找到,她拿着手机渐渐地变得呆愣,眼睛看向窗户外面那片蓝天,心底的难过渐渐涌上脑海,使得她的眼眶起了一层层泪雾。
“非要这样吗···”
说着说着她就忍不住痛哭流涕,蒙上被子便躲在被窝里独自哭泣。
晋垄市
顾荣川坐在礁石上望着面前一望无际的大海,手里拿着那一张与她在海里潜水的合照,海风吹拂过他那一缕缕的发丝,惆怅已经写满了他那张脸庞每一个角落,冷意瑟瑟的风意与他在海盐气息中交替心事,他那双倦意满溢的眼睛目视着海鸥飞翔在海与天的交界里,低头眼睛看着照片里那个正值生命力旺盛期的女孩,被寒意贯穿而过的手颤悠着手指抚摸着她。
海风带走了他眼里流露出的泪水融入进了海里。
“舍不得又怎样,你的生命更重要。”
她躺在舒适的被窝里闷声哭泣,在家里自意得宣泄着自己的情绪,而他躺在不适的石头上望着蓝天,面无表情的掉着泪。
过了一会儿,顾余驾着车也来到了这片海域,顾荣川站起身调整着自己情绪,看了看腕表,耳边的海风掺杂着脚步声,他转身时凝望海洋的眼神也随之转瞬即逝,在看见顾余的那一瞬间脸的表情就已经满是无奈,顾余却更是一副得意洋洋的模样。
顾余高扬着脑袋将一部手机交于他手里,顾荣川低头沉重的眼神目视着那部手机,他抬手接过了手机,心里也早已经弥漫着烦闷的滋味,他咽了咽口水尽量在这个人面前隐藏自己的情绪,那双迫不得已的眼睛将泪水牢牢抵在了心里。
“要我做什么?”
他傀儡的模样在顾余眼中显现地淋漓尽致。
“把我场子拿回来!”
“货我来供,你想办法卖。”
听到这里的顾荣川紧皱眉头,握紧拳头抬眼恶狠狠看着面前这个人,他不由想起了曾经的自己也是这般为顾余卖命,曾经的自己没有顾及和留念所以才违背着良心行犯法之事,可现如今自己还想着心里那个不敢承认爱意的那个她,他害怕自己会忽然有一天离开而她也会随着时间忘记。
“万一被警察盯呢?”
顾余笑了笑扯了扯嘴角,指了指顾荣川的心口处戳了又戳,两眼挑衅般盯视着那双现如今满是疲惫的眼眸。
“你一直小心谨慎,我还是很放心。”
顾余靠近他的耳朵,贴着他眼睛直视着说道:“这么多年过来了,怕什么呢。”
顾余笑容满面的脸就这般进入他眼睛里,顾荣川不禁打了一身冷颤,曾经也是这惺惺作态的面容将自己拉入了歧途深渊,他也很清楚自己终将有一天会再次迈进更加深不可测的黑底,只是这十年里表面上的安稳之日自己早已经习惯,以至于让自己有时候不想认清现实,不想以恶人身份活在这个有那么一个她的美好世界里,这十年里的表面安静也终于还是被底下那股破涛汹涌打破,将自己从这十年的美好时光里唤醒回深渊,再次开启了试图将自己打破的归途。
顾余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就离开了。
“别用错了,记得用这手机联系。”
顾荣川缓慢地抬眼看了看这个人离去的背影,直至那辆车飞驰而去耳朵不再有着车声,他这次将忍隐渐渐从心里打开,双眼瞬间红润地跪倒在曲折不堪的礁石上,他背对着浩瀚大海,不再回望着身后的一切,只是抬起那沉重的头仰视着天空,蜷缩在那怒喊一声又一声直至嗓子沙哑也没停,他的脖颈暴起了一条条青筋,浑身上下都在向老天述说自己心有不甘。
他渐渐地失去了怒吼的力气,嗓音也彻底因不屈失去了音量,他的面色因寒冷失去了血色,嘴唇裂缝有血。
少年那年落寞的眼神再次重现。
老天似乎有了回应,天空开始飘雨。
又一年冬
几个月前还金光灿灿的寺庙现如今一转眼就是一片雪白。
顾荣川把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不受严寒,十年前那位少年是逼不得已,十年后的他无能为力,几个月前他还沾沾自喜着自己与她所谓的缘,现如今每隔一个月前来这座寺庙,自己每隔一个月还是只敢想念不敢见面,所以现在既是为自己也是为顾余烧香拜佛,但现在的他又以不一样的神情来到了佛主面前。
僧人低头看着眼前这位施主,现如今瞧见他这般忧心忡忡的面色,僧人闭上眼睛,转动着自己手中那串佛珠,徐州站在寺门外面,看着那位僧人貌似在似有似无的摇着头,也早已经心生奇怪,可也不敢多问。
抬头望着漫天飞雪,数不清却能映入眼帘的雪花一点点飘落点缀,这庄重又尽显沉寂的红墙院铺盖着重重白雪,不再看见夏季古朴的砖瓦,只能看见绿色镶边还未冬眠,耳畔是小鸟忍着寒冬飞上枝头的音声,树枝掉落着雪衣片,伴随在佛音袅袅的周围,坐立在那的佛像不再显现自己那圣神面容。
总算能不再看见那双仿佛时刻凝视自己的眼睛,让自己惶恐不安。
“走吧。”
顾荣川踏出佛门,同徐州一起走上下山的路,这一季节的路虽然不似成长之路那般艰辛,但要想脚踏实地走过这冰天雪地又崎岖的山路,谈何容易呢?
那位僧人站在寺庙门外,远远望着顾荣川的背影,那双看穿世俗的眼睛慢慢望去,在白雪皑皑的季节里饱经风霜,依旧亭亭玉立的梅花,闭上了眼睛,貌似在感受梅花那香味,知晓它一生是自苦寒而来,能够站立在风雪中挺立身姿的不易。
“没有明年了。”
“善哉善哉。”
僧人缓缓睁眼,用极其惋惜的眼神最后再看了一眼玉洁冰清的梅花。
晚间
顾荣川坐在酒吧里面对着灯红酒绿,那双眼睛里从始至终都还是未曾有过欲念,只是自己那颗心自始至终都只念念期盼着那个她,他摇晃着自己手中那杯啤酒,深深将自己的眼神贯彻进那金色气泡液体里,忽然的一只手将自己从思念的思绪中打回原地,他看了一眼忽然出现在自己面前吧台上的水饺,又无精打采地抬起自己眼神看向徐州。
“冬至了,吃水饺不冻耳朵。”
顾荣川一听看了看徐州那幼稚的笑容,哼了一声,又忽然反应过来说道:“这么快吗,已经冬至了。”
徐州将筷子递到他手中,徐州先让他夹了吃一个,然后满是期待地望着他。
“怎么样,我老妈做的。”
顾荣川细细咀嚼着热腾腾的水饺,品味着味道,然后看向徐州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后徐州这才动手吃着水饺。
他嘴里吃着水饺,心里惦念着她:“也不知道她吃了吗?”
徐州一口又一口吃着,见到顾荣川那一副心不在焉的神情,也就猜测到他想起了那个女孩,徐州掏出手机便打开了相册还未完全递到顾荣川眼跟前,就已经被他一把抢过了自己的手机,他满心满眼的看着照片里那个人,嘴角这才逐渐有了上扬,徐州瞅着他那双眼睛里丝缕而显的笑意,脸上满是惆怅。
“你怎么?”
徐州听着这激动的声音,看着身旁这个一瞬间激起了心中兴奋的顾荣川。
“我让之前生活在那一块的弟兄拍了一张。”
“还有视频。”
顾荣川赶忙翻动着相册,双眼里有着抑制不住的高兴,点开视频听不到一丁点声音他便赶忙起身冲出了夜店,大冷天里街道上还飘落着雪,他就这般不戴手套站在路灯下捧着手机似小偷一般窥探着她的那么一点生活,哪怕只是几秒钟的动态他都需要来回观看,吸溜着鼻涕的脸庞还是洋溢着心念之笑。
颜妮童正与父母在一家湘菜馆里吃着晚餐,这时的服务员端了一盘水饺来到了餐桌前。
她看着热气腾腾的水饺后目光却转移到了一对情侣身上,她的眼神就这般呆呆落视在那两个腻歪的人身上,妈妈晃了晃她的身子,妈妈顺着女儿的目光便也看向了那对情侣,然后便夹了一只水饺到女儿那满是辣油的碗里,然后用手在女儿面前晃了晃。
“羡慕,就赶紧谈一个。”
“要不就去相亲。”
这两句话瞬间传过她耳朵,让她立马直挺起了身子皱眉看向了妈妈,妈妈一见女儿在这幅模样,便想用手敲一敲她脑袋,颜妮童应激反应便立马站起身。
也是这一幕被录进了影像里,见到这一幕的顾荣川自然会心生一笑,原本就心绪如麻看见视频后更是抓绕。
“你再提,我不吃了。”
颜妮童双手插在胸前说着话,眼睛看着坐在对面一声不吭的爸爸,滋了滋牙齿,眼神瞟了瞟妈妈,示意不吭声埋头不停吃的爸爸说一说话,领会到这一含义的爸爸这才将没有放下过的筷子停了停,嚼了嚼嘴里那口肉吞咽后说道:“马上过年了,明年再说。”
一听到这的妈妈就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对呀。”
“正是闲言碎语集中敲打她的时候呀。”
颜妮童一听到母亲这句话,那张小脸上写满了无可奈何,回眼看了妈妈那副模样,只能就赶紧吃上几口喝了一口雪碧,拿起手机装模作样接起了虚无缥缈的电话。
“不吃了,店里有事。”
然后假装忙碌连忙抽了几纸巾,着急忙慌就擦了擦嘴巴,起身就跑。
离开前脚步迈到店门时还不忘回头观察一下母亲大人那有没有察觉异样的神情,却发现妈妈起身向自己走来,这不得再加快脚步,一回头想拼冲劲儿时便撞到了一个人,抬头瞄一眼的时候还因撞击疼痛撕吧了一声,眼睛一看是一个外貌瞧着斯文的男士,便道了一声歉就赶忙逃离。
妈妈追上来时,站在门口只能眼睁睁看着女儿那飞驰的背影,妈妈忍不住笑了笑。
“又不是真催你,至于这样吗。”
妈妈转身回去时,瞅见了一个多年未见的故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