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要结束了吗
“川……”
“你要不辞而别吗？”
顾荣川走在她的身后，手原本是轻拿着脚蹼，在前面的她转身，开口讲话后，便紧张的紧握着。
浪花一起又一伏，微风四起着，一次次吹拂起顾荣川那头被海水浸湿的发丝。
他的耳畔是海风伴随着那声自己不想面对，却不能逃离的话语。
响彻于耳。
“我···路过你房间。”
“听见了。”
颜妮童踩着湿漉漉的沙地向他走，一步步靠近他。
此时的顾荣川那双清澈如水的眼睛不再从她的身上离开一刻，只因为这段与她无忧无虑的时光就要结束了，自己再也不能像现在这般正大光明看着她，现在的自己只想再好好的，仔细的看着自己默默守护了许久的女孩，那个经历繁多，依旧只做自己的人。
那个让自己敬佩，自己永远不能成为的人。
不过自己能护着这样一个人，心中便有了知足。
他会心一笑，但一想着会离开，脸庞又出现了苦涩。
“本来，想过后告诉你。”
“我一个月的假期结束了。”
“要回去工作了。”
“你···
顾荣川轻柔细语的讲着话时，抬头望着就在自己身旁蔚蓝色的海，低头眯了一眼，时不时抚摸过自己脚背的温柔海。
“就生活在自己最向往的地方。”
颜妮童听着他的话，脸上渐渐出现失落的神色，看着他那张俊清的脸庞，那张永远说着对自己温柔话语的唇，还有那双自己现在一见便会舒心的眼眸。
“那里会永远是你的家。”
顾荣川看了一眼不远处那座自己的小民宿，回头看见她，抿嘴摇头的模样。
心疼便一酸。
明明身旁就是她最爱的大海，为何她还有流泪呢。
这个她在电视，手机里看过数不清次数的地方，为何会让她流泪呢？
“怎么了？”
“这不是你最爱的大海吗？”
海浪声起落在她的耳旁，眼前这个站在她面前，肃立在海边，在海风呼啸里，那依旧微微似阳光透过自己心头的眼神，她想自己能够因为他的出现，直面自己的内心。
“遇见你之前。”
“我以为，我喜欢孤独。”
“喜欢一个人散步，一个人看电影。”
“一个人吃饭。”
她眼中含着热泪，微抿着唇，两只水汪汪的眼睛直直望着他，想将心中的话字字句句讲与他听。
脑海中时不时回显自己曾经一个人生活的场景。
“其实···
“我只是适应了这种舒适的生活。”
“不能说是不开心，但也算不上快乐。”
“只是自己活的自在些，也很知足。”
顾荣川一脸认真严肃的看着这个女孩，一点点透露着自己的真心，一丁点慢慢的讲出自己心中话。
此时的他还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在她心中占据了一席之地。
“这种知足的生活，只是自己工作疲劳后。”
“能够短时间治愈自己的···
生活方式而已。”
她低落且认真细致的神情，他都映入眼帘。
一种道不出的感觉停留在此时此刻，在这海风与海浪此起彼伏，周围满是大自然气息的氛围里，眼前的风景太过于自然，所以自己眼中现在只有她，这个能让自己不迷失于自然界的女孩，自然与她一起成就了自己不能忘却的一道情景。
“这种孤独，我···只是习惯了。”
“但并不快乐。”
颜妮童说着话的同时，又一次想起了川起初向自己提出的问题。
“是。”
她那双透彻的眼睛，望着自己最向往的那片蓝。
“我爱海，爱它的伟大。”
“我一度想投进它的怀里。”
“消失在这个伟大的世界里。”
“这样，我才算不失此生。”
顾荣川安静的看着女孩，看着这个说着让自己心头一颤的话语，一脸低落的颜妮童。
在她满是大海的眼睛里，他看见了一眼望不透的忧伤。
“直至我遇见你。”
“是你带我找寻海的世界。”
“让我知道海的怀抱只是属于海洋生物。”
“不属于人类。”
他看着她。
渐渐在自己眼中那个女孩，给予自己一种与平日里不同的感觉，曾经似乎他只是觉得站在自己面前这个人只做自己，只是在平凡生活里还能够保持自己那颗永远不变的心。
现在一听，一看，他才明白，似乎不只是仅限于似乎。
而是真真实实就是这样。
顾荣川不容思索，面露一笑。
原来自己与她也有同样的一面，自己所在乎的，会尽自己所能保护，也更希望其健康平安，不需要拥有。
“第一次。”
“是你带我跨出了这一步。”
“让我对大海的热爱。”
“不再仅限于看纪录片。”
“看短视频。”
颜妮童将自己心中的感受一一表达，可任然有一些话语藏在心里，有所保留。
这也让专心致志，从不打断她讲话的顾荣川，现在有一头雾水的感觉，但更有一种极其微妙的喜悦感。
“也是你。”
“我才知道···
女孩低头看了看自己，再次抬头看着他时。
看见他眼里对于自己的目光永远都是那般柔和，不论是怎样的自己，他给与自己的感觉从未有过不适，不论自己是刻意打扮，还是慵懒散漫的状态。
自己与他之间的相处，无意间对视时的眼神，令自己都格外舒适，而这种舒适感更是令自己快乐的其中一点。
“自己根本不需要自卑。”
“原来我能拍出那么好看的照片。”
颜妮童回想起自己那日回看一张张相机里面的自己，才逐渐发现原来困扰自己多年的自卑，根本就是无稽之谈，按动着相机，耳边响过一阵阵犹如时光流逝般的感触声，照片里明艳犹如骄阳般艳丽的自己。
在那一刻，就会觉得曾经的自己也是可笑，非得在意旁人眼光，竟然刻意避讳自己的优点。
自己让自己活在了本不该存在的自卑世界里。
“身材给我带来过很多困扰。”
“我只能穿宽松衣服来遮盖自己缺点。”
颜妮童哭兮兮的语调，更是让眼前这个守护她多年的先生，那颗心似吃了酸枣般难受。
“你···你。”
他本想让颜妮童停止这种不该有的念头。
但颜妮童受情绪的影响，颤颤巍巍举起胳膊，手指尖触碰在自己已经不受控制而微颤的唇前。
示意他先别打断自己的话。
顾荣川将她已经哭红的脸，还有那红润眼眶而渐渐掉落的泪滴，深深地记在了心里，困锁在了一角，自己守护许久的女孩，原本只希望她在自己的照看里平安健康，却不曾想她竟然是这般不开心，不快乐。
不知不觉里，他也有了情绪。
“谢谢你。”
“在这一个月里。”
“这是第一次能够比得上童年时光的日子。”
“这份快乐不似年幼时期调皮游玩的小孩。”
她表露自己真心话，也正在一小步一小步慢慢想他靠近。
近距离，看着他那双给足自己安全感的眼睛。
“谢谢你。”
“给了我这段无忧无虑，似小孩般的快乐。”
听到这的顾荣川，原本还在涌发的低落情绪就在此时似雨过天晴，心中的那片乌云飘飘洒洒，终究还是散去，迎来了彩虹。
那双泪水迷离的眼眸里，那个模糊的美丽女孩，渐渐随着后面那句话而开始变得越发越清晰可见。
他看见眼中带着泪光，脸上洋溢着笑容的她。
时间恰好，此时的骄阳正从天与海的交界线处缓缓升起。
她的笑容一下子直击在自己的心口处，暖暖的很贴心。
不知是太阳照耀的缘由，还是眼前的女孩那张甜入心扉之笑。
顾荣川冰冷的身体开始变得暖和。
“真的吗？”
“你···真的感觉像小孩一样开心？”
顾荣川虽然一脸难以置信的模样，但眼神中还是有着藏不住的期待感。
“真的。”
“虽然我不是小孩了。”
“但这份快乐真的让我觉得能够比过。”
“童年时期的美好。”
顾荣川满眼都是面前这个人时，仔细透过颜妮童那双眼睛。
真的是真的，这次她说的不是什么礼貌话，更不是违心话，他能够透过她那双眼眸，看穿过她内心那份独属于他们之间那份感应，而能够使自己看透过心中的感觉，她嘴角上扬的笑容不再是伪装，而是发自肺腑，发自内心，因为感到开心而不知不觉诞生的笑。
“你能够留在我身边吗？”
再与她那双眼眸对视时，自己也是能清晰，清楚的知道，自己守护这么多年的女孩，每个时期的眼神，不管是低落，还是平淡，或者难过，闷闷不乐，自己都在另一个她会忽略掉的角落注意着，所以自己怎么会不知，不懂她此时此刻那双眼睛传达的神色。
这是一双自己注视过说不清次数的眼睛。
而这一次是对视，第一次与她对视超过了秒数。
他才意识到这个问题其中的含义。
她终于不再对自己有着生疏感，反之是对自己有了依赖……但不能再继续如此。
自己这一刻真是高兴万分，却不敢表露自己的激动。
再次回想起一个月前自己曾说过的话，自己真的做到了，让她感受到了快乐。
顾荣川高兴的是，现在的颜妮童是快乐犹如小孩般，开心的是她这份高兴是因为自己创造而存在。
“颜妮童。”
“你根本就不必理会自卑。”
“因为它根本就不属于你。”
“也不属于任何人。”
“它只不过是个词。”
“而真正应该环绕着你的是一个成语。”
她第一次感觉到眼前这个人，就犹如自己第一次在海边看见他时自己称呼他为“灰衣先生”。
他在讲述这段话语时，就犹如一位先生，在自己心中竖起了一座房屋，高大而又圣神的教堂。
灰色的外貌，神秘而不可违。柔软的内心，触碰而不可近。
“无拘无束。”
顾荣川讲着讲着，自己便有了感触。
看着她，一想着她能自由自在做自己，奔跑在海边，遨游在海洋，想哭就哭，想笑就笑，不必去理会旁人，不为生活而低头，想骂人就骂，想怎么放纵就怎么放纵，只做自己···
可是，一想到这，在这之前，她都是在为了生活而生活，只是做到了一点，而这一点是自己永远都不能再做到的一点，就这么一点，是自己为她感到骄傲自豪的一点，却从未因为生活而改变的便是初心，是那颗不管经历过多少挫折依旧坚持自我的心。
这一点，自己在十七岁那年便已经改变而造就了现在的自己。
“你是自由的。”
“不管你爱不爱大海。”
“需不需要它。”
“只要你能感觉开心。”
“你就待在哪，无论在哪。”
“只要有你自己，没有能够束缚你的事物。”
“你都能去，不需要任何人，只需要你自己。”
“也只做自己。”
颜妮童将先生的字字句句听在脑里，心里想着的是带给自己快乐的顾荣川。
开心是大海，快乐是他。
他一口气输出心里最真实的话，在这一刻有了一丝丝的放松，为什么只是一丝丝，那是因为他在迫切等待着，等待着眼前这个女孩的回应。
自己究竟希望她做出怎样的回应，我想他自己都不太清楚，究竟是希望她说出什么样的话呢。
“我需要你。”
“你出现之前。”
“我以为···我这一辈子最爱的是海。”
“最想投进它的怀抱。”
“想···在它怀里死去。”
顾荣川紧张的吞咽着那口水，在颜妮童一脸较真又坦率的神情中，停顿在了喉咙。
使自己干咽难受，面露着迫切又感觉困窘的神色。
海风呼啸，任凭发丝掠过眼睛前，自己也不眨络，望着她，盯视着她那双眼睛。
“原本海水的冰冷将我吞噬。”
“我就快如愿离去，原本自己能···。”
“麻木自己，告诉自己海的怀抱是温暖的。”
“自己能同海洋生物一样，自己的死亡能够回馈海。”
“可是，你将我拉回了海岸。”
她说着此时的话，脑海中浮现过当天自己快要离去前，那自己跳海前的那一生画面，走马灯的场景又一次闪过自己想要回忆起的脑海中，自己小时父母造就，直到现在都挥之不去的阴影，自己年少在学校挨过的冷落孤立，自己早早步入社会，而因此受过的委屈，还有那段直到现在，自己都琢磨不透，而困扰至今的事情。
“是你，是你告诉我。”
“海的冰冷我无法承受。”
“我拼命想让大海接纳我。”
“你让我知道，怀抱本就是温暖。”
“海不是怀抱，所以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