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糟乱
齐江氏多少回都在后悔，后悔不该生下齐漾这个扫把星。
见齐漾还跟木头似的站在一旁，没想过要搭把手，气更是不打一处来，她抬手就要揪齐漾的耳朵。
齐漾一个闪身，避开齐江氏的手。
虽然来的路上猜测过原主的日子应当是不好过，齐漾却没想到已经到了非打即骂的地步，那姑娘活了这么多年该多苦？
“反了天了！你还敢躲？”齐江氏不敢置信地看向齐漾，习惯性地又要过去拍打。
齐漾拳头握起，眼睛微微眯着。
她琢磨是直接将这齐江氏打死好，还是打个半死好。
埋在齐江氏怀里的齐暖悄悄露出一只眼睛，得意地扫了齐漾一眼，嘴里仍旧呜呜个不停。
“娘，我腿断了，以后要是瘸了该怎么办？我就不能嫁个好人家，也不能好好孝敬你了，呜呜呜，娘，我害怕。”原本齐暖还在假哭，越哭越真，到最后倒是真心的为自己将来担忧了。
“乖暖暖，不怕，你的腿要是有个啥，我就把她的腿卸下来给你。”齐江氏立马变了脸色，她尽一个母亲最大的温柔安慰怀中的女儿。
齐漾原本还想忍忍的，毕竟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可这母女两实在是刷新了道德底线，她忍无可忍了。
齐漾上前，扯开齐江氏，自己架着齐暖，往齐家院子里走。
齐江氏不算多高壮，可也是有一把子力气的，竟被齐漾轻而易举地扯开，她呆若木鸡。
“齐暖，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小心思，那边菜地的人不少，你不就是想让我对齐江氏动手？一旦我对她动手，不管我有没有错，一顶不孝的帽子必会扣在我头上，到时我会被人人喊打，恐怕在这村子也无法生存下去，一个女人在末世难走，在古代同样不容易生存，你想让这封建制度压死我。”齐漾将齐暖的心思摸的透透的。
齐暖的脸一寸寸变白。
“我早说了，我这会儿不杀你是你还有用，既然你不好好珍惜，那也别怪我不客气了。”齐漾话落，半蹲下，一掌拍向齐暖的伤腿。
咔嚓——
这回是彻底断了。
齐暖的一声尖叫响彻云霄。
这一声清脆的断裂声让齐暖彻底失去了理智，她哭喊着推开齐漾，大叫，“娘，是齐漾，是她打我的，她还想杀我，齐漾已经不是之前的齐漾了，她不是人，她是个恶鬼，一个要来找我报仇的恶鬼，娘，你快找人来将她绑了，烧死她，否则她真的会杀了我们全家的。”
齐漾被她推开，趔趄一下，往后倒去，不知有意还是无意，左手恰好按在一块尖利的石块上，手心被划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血瞬间涌了出来。
这边的吵闹惊动了菜地里的村民。
村里喜好看热闹的人多着，不少村民放下手里的伙计，往这边走。
齐江氏亲眼看着齐漾一巴掌拍在齐暖的伤腿上的，她顿时气红了眼，奔了过来，兜头就朝齐漾一阵拳打脚踢。
齐漾抱着头，护着重要部位，任由齐江氏打骂。
村民总算赶了过来，有的实在看不下去，上前劝，“你想打死漾丫头？她到底也是你闺女，有话好好说，干啥要这样打她？”
众人七手八脚地将齐江氏拉开，又有人将齐漾扶起来。
“我今天非要打死这个臭丫头，她还敢对暖暖动手，暖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非剁了她喂狗。”齐江氏还无法消气，她跳脚骂道。
“漾丫头咋会打暖丫头？这丫头只有挨打的份，你听谁说的？”村里也不全是一叶障目的人，有人喜欢齐暖这样会讨好卖乖的，也有人喜欢齐漾这种沉默老实的，开口这妇人年纪跟齐江氏差不多，她曾得齐漾相助过，一直心疼齐漾的遭遇。
“我亲眼见的！”齐江氏吼叫，“你们看看暖暖都伤成啥样了？”
在齐江氏看来，哪怕齐暖的伤不是齐漾打的，就凭刚才那一下，她就不会放过齐漾。
“哎呦，暖丫头这是咋了？”众人这才注意倒在一旁，已经疼晕过去的齐暖。
“这你得问她，她们两个一起出去的，回来暖暖就伤成这样，不是她打的，她也逃不了干系。”齐江氏愤恨地瞪着齐漾，她看齐漾不像是看自己的闺女，倒是像是在看着仇人。
这倒是齐了，这两姐妹从小到大，每每身上带伤的都是齐漾。
“漾丫头，这是咋回事？”有人问。
“我也不知道。”齐漾一时间也编不出完美的故事来，她坐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露出满是血的手心，她感觉不到疼似的，继续说：“妹妹跟冯远叫我出去，说是有事跟我说，到了河边，我落了水，后来失去了意识，等醒来就看到妹妹受伤，冯远消失了。”
一般人总容易先入为主，齐暖这会儿没意识，无法辩驳，加之齐漾是个老实孩子，平日里少说话，一旦开了口，更容易让人相信。
再有，村里人可都知道冯远一向看不上齐漾，倒是跟齐暖眉来眼去的。
一时间，这些看热闹的人想的就多了。
“你是咋落水的？”有人问。
“你个死丫头再胡说，看我不撕了你的嘴。”齐江氏可是知道齐暖心思的，关起门来，齐暖如何欺负齐漾的，只有齐家人看的最清楚，齐江氏竟也没怀疑齐漾的话。
齐江氏不开口还好，她这么着急打断齐漾的话就显得欲盖弥彰了。
齐漾不做声。
她越是沉默，村民想的就越多。
“莫不是秦暖将你推下去的？”一个黄衣的年轻姑娘挤上前，她大声问，都不用等齐漾反驳，这姑娘又自言自语道：“我就知道她一直憋着坏呢，整天打扮跟妖精似的，勾搭这个，勾搭那个，说不得嫌你碍了她跟冯远的事呢。”
这姑娘可真是率真的让齐漾想给她鼓个掌。
“齐欢，你给我住口。”齐江氏急的想捂住这姑娘的嘴。
齐欢翻了个白眼，自动为齐漾补齐了之后的故事，“二婶娘啊，你看看齐漾这窝囊样，她只有挨欺负的份，我估摸着她就是想弄死齐漾，好顺利嫁给她姐夫，不过老天有眼，肯定是有人看不下去，将齐漾救上来，又打了齐暖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