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皆是善意
这对夫妇,丈夫名唤蒋志清,妇人名叫秦香,小夫妇才成婚不到半年,他们都是孤儿,秦香爹娘在她六岁就去世了,蒋志清爹娘心疼小姑娘,便将小姑娘接到家里,后来又过了五年,在蒋志清十四岁时,蒋家夫妇也相继去世。
夫妇二人从小一起长大,感情深厚,这回去县城是探亲,也是为了去寻个大夫给秦香瞧瞧身子。
秦香小时受了家里不少苛待,身子一直不好。
灶房里,秦香烧火,揉面和馅都是蒋志清,蒋志清手脚麻利,没用一个时辰,包子便蒸好了。
齐漾不想打扰两人,便坐在院子里,一边琢磨以后的路该怎么走。
蒋志清将包子端上来,他笑道:“我还煮了野菜粥,给齐姑娘盛一碗?”
“多谢。”有的吃,齐漾的语气比之前好许多。
蒋志清跟秦香也是饿着肚子的,蒋志清干脆端个小桌子,三人坐在桌边,一人一碗粥,包子直接装在木盆里,桌上还有秦香腌的酱菜跟盐水豆子。
齐漾吃饭快,一个拳头大的包子三两口吃完,她连吃了两个,才抬头问蒋志清夫妇,“我能不能多吃几个?”
不知道是蒋志清手艺好,还是她已经许多年没吃过包子,齐漾觉得这包子真的是人间难得美味,要是胃允许,她能将整盆吃下去。
“能,能的,齐姑娘随意。”蒋志清将盆朝齐漾手边推了推。
有这句话,齐漾就敞开了肚子,又吃了两个。
以前饿久了,这回连吃四个包子,还有一碗粥,才放下碗,齐漾便捂着胃,脸色有些难看。
“齐姑娘,你这是怎么了?”秦香是妇人,心思细腻些,她放下碗筷,蹲在齐漾面前,小心地开口问。
“无事。”身子的疼痛她早习惯了,忍忍也就过去了。
“若是不舒服,可不能忍着。”秦香是过来人,她便是忍到后来,身子才出了大问题的,“志清哥,你去寻孙大夫过来,让他给齐姑娘瞧瞧。”
“哎,我这就去。”方才齐漾吃的狼吞虎咽,这夫妇二人就有些担心,两人看了齐漾好几回,又不敢开口说教。
“不用,我没事。”齐漾抬手,阻止蒋志清。
她起身,朝外走,“多谢款待,时候不早了,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齐漾习惯了独自一人撑着,在末世,周围都是丧尸跟不怀好意的人类,要是她将自己的不舒服展示在人前,那就是别人下手的好机会。
“齐姑娘——”秦香拦住齐漾的去路。
秦香不知道眼前这位姑娘为何大半夜的肚子在外,身为女子,她知晓女子在这世道生存有多难,齐漾冒着生命危险救下素不相识的他们,这姑娘定是个极善良的人。
她不忍心看着这位姑娘大半夜的流落在外。
“齐姑娘若是不嫌弃,就先在家里住一夜,我家虽不大,不过空房子还有两间的,这深更半夜的,姑娘你一个人在外头实在不安全。”
这是蒋志清跟秦香在灶房时就商量好的,齐漾救了他们两口子,他们也想尽绵薄之力报答。
“多谢,不用了。”齐漾还想走。
当初除了齐暖,她不习惯离人群太近。
“那齐姑娘可有住处?”秦香是个温柔似水的女子,她做不来一直勉强齐漾的事,便退一步说:“街上的客栈都关了门,要不让志清哥带你去?”
“我不住客栈。”蒋家夫妇二人是真的不放心她,齐漾心情颇复杂,她只好回道。
“那齐姑娘的家可就在这镇子上?”
“不是。”
秦香闻言,这回要坚决拦住齐漾,“那你不能离开,齐姑娘,你是我们的救命恩人,我们怎能眼睁睁看着你就这么离去?”
先前齐漾缩在角落里的模样让秦香心生恻隐,她不问齐漾的身世,可她也不能让自己的救命恩人再去缩在角落里。
“是啊齐姑娘,你要是不愿有人打扰,我们可以去外头客栈住,你就在这里好好休息。”蒋志清也说。
齐漾只觉得胃部的绞痛越来越重,她方才只想出了门,找个没人的角落坐坐,等这阵痛缓过了再说。
“若是不麻烦,那我就在这里暂住一晚,你们也不用离开。”齐漾微微直着身子,尽量平稳地开口。
秦香松口气,她笑道:“那我去收拾一下,房间我日日都会收,被褥都是新的,一直没用过。”
转身之际,秦香又对蒋志清说:“志清哥,你去少些热水。”
“好嘞。”蒋志清也高兴齐漾能留下。
除了蒋家夫妇住的主屋外,两间空余的房间分别在主屋的一左一右,秦香给齐漾收拾的是东屋,东屋要宽敞暖和些。
齐漾坐在简洁干净的屋子里,面上总算露出一抹痛意,她深吸一口气,放松身体,靠在床边。
扣扣扣。
门被敲响。
齐漾收敛了面上的神情,起身,过去开了门。
“齐姑娘,我瞧着你身上的衣裳有些单薄,这是我自己做的,我身量比你小些,你试试?”秦香手里捧着一身崭新的衣裙。
齐暖爱美,秋日仍旧穿的单薄,她的衣裳被齐漾穿在身上就显得又薄又短,让人忍不住生出恻隐之心。
住都住下了,再拒绝衣裳也是矫情,齐漾接过衣裙,道了谢。
这时,蒋志清端着水过来,“齐姑娘,你喝了这糖水试试,若还不舒坦,我便去请个大夫,你可莫要跟我们见外。”
“今日你们对我的相助,我铭记在心,以后但凡我能帮得上你们的,你们尽管吩咐。”齐漾觉得自己救下他们不过是举手之劳,这夫妇二人一而再的帮她才值得她报答。
秦香眼圈泛红,她没拒绝,“我们听齐姑娘的。”
越是跟这姑娘相处秦香越是觉得这姑娘懂事的让人心疼。
她拉着蒋志清离开,贴心地替齐漾关上门。
齐漾喝了糖水,又用秦香端来的温水简单洗漱,换了干净衣裳,这才躺下。
不知是糖水起了作用,还是这具身子本身就扛痛,没多会儿,痛意渐渐轻了,齐漾松口气,闭上眼,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的极沉,再睁开眼,外头已是天光大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