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难得善意
今日蒋家夫妇并没出摊。
昨夜得齐漾相救，秦香仍旧是吓的不轻，半夜又起了烧，蒋志清忙活许久，给她熬了药，又换了好多回帕子，天快亮时才退了烧。
蒋志清放不下秦香，索性就在家歇一天。
齐漾换上昨天的衣裳，随意绑了头发，这才出了门。
院子里，蒋志清夫妇已经起身，秦香是个躺不住的，烧退了后便起身，跟往常一样烧水做饭。
他们二人勤快，家里存银虽不多，不过吃喝还是够的。
蒋家每天少说也会吃一顿米饭。
早上秦香熬的就是栗米粥，大夫说栗米粥对肠腹好，昨夜齐漾的脸色着实差，秦香想着多给齐漾做几顿。
蒋家院子东南角辟出来一块小菜园子，不大，种了白菜跟青菜，还有萝卜，早上不宜食用过油腻的，秦香便炒了一碟子小青菜，又腌了萝卜，炖了一大碗的葱花鸡蛋，还有昨晚没吃完的盐水豆子。
除了三丁包子，蒋志清一大早又包了野菜包跟肉包子。
“齐姑娘，昨夜睡的可好？”听到开门声响，秦香正端着包子出来，她笑问。
“睡的很好。”是十年来最好的一觉了，一觉醒来，好似两辈子的疲累都消散了，睡的好，心情也好，齐漾面上难得带了一丝笑意。
她走过去，接过秦香手里的编篓，也没矫情的说要走。
昨夜才吃过一顿正常饭菜，齐漾还有些惦念，打算在蒋家吃完早饭再走。
饭菜很快上桌，秦香打量齐漾脸色，见她比昨夜软和许多，便大着胆子开口：“齐姑娘，你昨夜吃的急，肠腹才不舒坦，早上腹中空空，也不宜吃的过快。”
“嗯。”齐漾感激蒋家夫妇的好意，她简单解释道：“先前许多年没有吃过正经饭菜，陡然尝到，一时没有分寸，让你们看笑话了。”
蒋志清跟秦香早猜到了，秦香是个软心肠的妇人，她心里发酸，将准备好的说辞说了出来，“齐姑娘，你要是不嫌弃，不如就多在家里住几天，等你找到住处再走不迟。”
“是啊，你是个姑娘家，孤身一人在外实在是让人放心不下。”蒋志清也跟着说。
提到这个，齐漾思忖片刻，问：“你们可知晓哪里能找到事做？”
“做什么都成，给人家洗衣做饭，去扛包也行。”齐漾想了想，觉得自己过去十年也不是白活的，便又说：“去做打手也行，不是还有那种镖师吗？我也能做。”
做打手跟镖师来钱快。
齐漾就想多赚钱，而后找个地方混吃等死。
蒋家夫妇表情一瞬间有些僵硬，女子出去找事做的也不少，可多是去做人家的丫鬟，再不济也是做女工，至于扛包做镖师，那都是有一把力气的男子才做的事。
“没有？”蒋家夫妇没回应，齐漾以为是有些为难，她也跟着皱眉，“我是做不来针线活的，我也不卖身给人做丫鬟。”
做丫鬟就得任人打骂，恐怕不出几天，她就能将人家屋顶掀了。
“那个——”秦香咽了咽口水，试探着问：“齐姑娘，你是不是缺银子？”
齐漾倒也没隐瞒，她点头，“是急需银子。”
“需要多少？我们还有些，都给你拿去用。”秦香拍了拍蒋志清的胳膊。
蒋志清会意，起身，回屋拿了一个荷包，他将荷包放在齐漾手边，笑道：“这里一共七两银子，另外还有三百文，这三百文我们就先留着，七两银子你拿去用。”
“都给我？”齐漾来了兴趣，她咽下口中的粥，拿起荷包，颠了颠，意味不明地看了一眼对面的夫妇二人，“若是都给了我，你们怎么生活？”
“吃了饭我就出摊子，将锅里的包子都卖了，就够明天买菜买肉的，再过几日就好些了。”蒋志清算过了。
这两人都是实诚人，齐漾心头微暖，来这陌生的时代非她所愿，遇到齐江氏跟齐暖更是让她觉得这世间恶意满满，可她也受过曲氏跟蒋家夫妇这样的好意。
或许这辈子比上辈子要有意思些。
齐漾将荷包扔了回去。
蒋志清慌忙接住，“是不是太少了？”
“是。”齐漾笑了一下，“离我需要的银子还差许多。”
齐漾这一笑让秦香心都跟着跳了一下。
齐漾瘦的脱了相，人又黑，还一直沉着脸，容貌大打折扣，没想到她真心笑起来，竟然别有一种味道。
秦香说不上来，就是那一抹笑很干净，让人看着心生愉悦。
“那齐姑娘你先拿着，以后我跟志清哥赚到的再给你，日日攒一些，总有一日能赚足的。”秦香拿过蒋志清手里的荷包，再次塞到齐漾手里。
“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银子我自己会赚。”面对真的善意，齐漾竟有些手足无措，她只能再次敛了笑意。
齐漾绷起了脸，蒋志清跟秦香就不敢再多说什么。
“要找事做是不是还得去寻什么人牙子？”齐漾实在不擅长调节气氛，她只能绞尽脑汁找话题。
只是脸仍旧是木着的。
“是。”蒋志清连忙应声，“不过去寻人牙子的话，还得付给他们佣金，咱们这镇子上统共也就一家牙行，佣金收的不低。”
尤其齐漾一个姑娘家，会被牙行看轻了去，刻意收取更高的佣金。
“这样吧，等吃过了饭，我带齐姑娘出去找找，说不定就能找着活干。”蒋志清说。
他在镇子上生活了许多年，也是认识一些人的。
秦香点头，“我也去。”
“不成，昨夜才发了烧，你该在家里多休息，放心吧，我就带齐姑娘在镇子上转转，不走远。”蒋志清握着秦香的手安慰。
“你只告诉我码头在哪便成，我自己去。”齐漾听齐暖说过，这石榴镇虽不大，却比临近许多镇子都繁盛，只因这镇子有一处码头，来往的船只不少。
齐漾想了想，刷锅洗碗肯定拿不到现银，不如去码头扛包，一日一结，扛的多赚的多，她一把子力气，不用可惜了。
至于需要用脑的活，她恐怕不成。
“可是码头不收女子。”蒋志清真的被吓到了，再瞅瞅齐漾这风一吹就倒的身段，他越发焦急。